“難不成縣太爺認出了我傳單上的神秘嘉賓是時淩深,這才趕過來,為我出了這口惡氣?”
顧半舟抱著小舟舟坐在一旁,看著忙著清理的人們想。
“哎,給我收拾幹淨些啊,我這地拖的可是能照得出人影的。”柳嬸雙手叉腰指揮道。
“桌子給我放整齊嘍。你看看你,怎麽這麽笨啊,我們這桌子這是有固定位置的。”阿莉借機也使喚著那些東家和夥計,誰讓他們剛剛一個個地目中無人呢。
大門口,柳三翹著二郎腿在一旁監工,“左邊左邊,你這個糊塗蛋,誰你不去惹,偏偏惹你三爺!”
柳三氣得踹了一下梯子,幸好有其他夥計扶著,那東家才不至於掉下來。
那被嚇到的東家惡狠狠地瞧了柳三一眼。
“怎麽,不服氣!”柳三同樣不示弱地的瞪了回去。
那東家看著柳三旁邊站了幾位官爺,心中的氣也壓下去了大半。
“顧東家,你看,這桌子是我剛從南市街頭買回來的,你瞧瞧,可配的上你這店鋪。”程夫人畢恭畢敬地問道。
“嗯,放那邊吧。”顧半舟回應道。
“去,快擺放整齊。”程夫人招呼夥計道。
不一會兒,又走回到顧半舟的身邊,扭捏道:“顧東家,你看,這打壞的東西我們也重新買了,屋子我們也好好打掃了,你看,要不要同老爺說一說,免了我相公和田東家的責罰啊?”
“對啊對啊,顧東家,我們真是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你就和老爺說說,放了我們吧。”一旁拿著簸箕的田東家也忙走了過來,請求道。
“我,隻是一介平民怎麽能說的動縣太爺呢。”顧半舟淡然道。
“這…”程東家幾人麵麵相覷,沒想到顧半舟竟然是一個油鹽不進的人。
“顧東家。”程夫人臉上的笑容又漫了上來,道:“你怎麽會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老百姓呢,看縣老爺對你那態度,我看八成都會聽你的呢。”
“哦。”顧半舟眉目一擰,笑了笑,“我竟有這麽大的能耐?”
“對對對!”幾人忙不迭地點頭道。
“那你們怎麽會在我這鋪子裏鬧事呢?”顧半舟反問道。
“你!”程東家一下子被顧半舟的態度所激怒。
“我怎麽了?”顧半舟輕描淡寫道,她倒不害怕,這四周都站著官爺呢。
“等縣太爺來了,我要向他告你的狀!”程東家惱羞成怒道。
“誰要向我告狀啊?”
正說著,在外麵溜達了一圈的縣太爺挺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走了進來。
“老爺,你來得正好。”程東家像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眉開眼笑道:“草民有一事要告訴給老爺你。”
“有事速速說來,不要在這裏跟我套近乎。”縣太爺瞅了程東家一眼,甩了一下袖子,走遠了些。
“老爺,你有所不知,我們今個兒砸了這鋪子,都是為了老爺你著想啊!”程東家說得很是憂愁,就差沒落下幾滴淚來。
“胡說八道!你們砸這鋪子與我何幹!可不要血口噴人!”
縣太爺急了,轉過身怒斥道。但見到小舟舟嚇得往顧半舟的懷裏縮,又和顏悅色地看著小舟舟道:“小孩兒,別怕啊。”
“老爺!”
程東家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實不相瞞,這顧東家得罪了將軍夫人,才連累我們整條街市的生意每況越下啊,我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
“荒唐!顧東家怎麽會和將軍夫人有嫌隙呢!”縣太爺背著手怒斥道,“你們這些人,不好好做生意,倒把莫須有的責任怪在顧東家身上,真是可恨至極啊!”
顧半舟看著眼前替自己打抱不平的縣太爺,莫名覺得對方也挺可愛的。
“這縣太爺和傳聞中的還是不一樣啊,雖然他長得圓頭肥耳的,但也有一顆明辨是非的心啊。”顧半舟心中甚是感激。
“老爺,草民所說句句屬實啊。”程東家道,一旁的幾位東家一致地點了點頭。
“老爺,我們坐牢打板子都無所謂,但若老爺因此而護著這個害人精,得罪了將軍和將軍夫人,豈不是會影響老爺你的仕途嗎?”田東家軟軟地說道。
“你說得也不無道理。”縣太爺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思索了一會。
“這老爺,不會又被別人三言兩語說動了吧,雖然這田東家說得是事實,但也總不至於倒戈而懲罰我吧!”
顧半舟心中敲著密集的鼓點,她默默地祈求道,祈求縣太爺能秉公執法。
田東家一行人見縣太爺有所遲疑,暗暗地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顧半舟,你就等著坐牢挨板子吧,你一個小小的東家,豈能和老爺的前途相比呢。”
田東家同程東家及其夫人互看了一眼,得意地將腰板都挺直了一些。
“來人啊,將這些鬧事者給我關起來,直到他們不再挑撥離間,胡說八道為止!”縣太爺命令道。
“老爺,你怎麽…該抓的是這個姓顧的啊!”程大夫哀嚎道。
“老爺,饒命啊!”
十餘人的喊冤聲漸漸消失在大門口。
“老爺,你不能這樣護著這個顧半舟啊!”程夫人弱弱地說道。
“你這婦人,哪隻眼睛見到我護著別人了。”縣太爺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你快些走吧,不然牢房裏也給你安排一個位置!”師爺上前給程夫人使了使眼色,對方見狀,隻好哭唧唧地離開了。
“謝謝老爺,為草民討回公道。”顧半舟誠懇道。
“無需多禮,這都是為人父母官應該做的。”縣太爺微笑著說道。
“想不到,這縣太爺竟然這般公平公正,不偏頗任何人。”阿莉看著縣太爺一行人遠去的背影道。
“是啊,你們有所不知,那個程東家可是和師爺有遠房親戚的關係,沒想到,師爺今個兒連一句話都不幫著程東家。”柳三開心得說道。
“嗬。”柳嬸笑了笑,“這是公道自在人心,惡人自有現世報啊,誰讓那個程東家在我們生意好的時候腆著臉求客源,在我們落難的時候,召集大夥排擠我們呢。”
“幸好縣太爺及時趕到,不然我們這自救計劃可就變成了毀滅計劃了。”
顧半舟深吸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同時,多了幾分對對縣太爺的傾佩。
這世道再艱難,有一位好的父母官,也是微光之中的一道救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