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長被靈焱不屑的語氣惹惱了。
“爾等宵小,也敢口出狂言?
你知道咱們一觀道供奉的是誰嗎?說出來嚇破你的膽!”
靈焱冷冰冰地說:“不知。”
“氣煞我也!我們一觀道在這裏可是家喻戶曉的大觀!受眾人群甚廣,香火不絕!
來敬香的人,都敬仰鬼神大帝!”
蘇月冷吐槽:“鬼神?是有神職在側的,還是從黃泉逃出來的小鬼?
我怎麽沒有瞧到功德光還有香火光,反而目之所觸皆是陰鬱的邪氣!”
“呔!不準你對我們鬼神大帝出言不遜,凡胎肉眼,當然看不到他老人家身上的無窮神力!”
淩雲也看了一眼那觀中的神像,揶揄道:“什麽鬼神大帝,出門在外,這身份都是自己給的?你說是就是?
再說了,正神一身正氣,它有神的威嚴亦有對眾生的憐憫。
可是觀中的神像呢?將它的口鼻遮起來,它卻是目露凶光,狠毒暴戾。
你還敢大言不慚,說他是鬼神?”
淩雲伸出一隻手,遮擋住了神像的口鼻,將自己的感受說了出來。
這下可謂激起了民怨,香客們紛紛指責蘇月冷他們。
“怎麽說話呢!這是對鬼神大帝的大不敬!還不快潛心跪拜、賠禮贖罪!”
“就是!心誠則靈,你們好好跪上幾個時辰,鬼神大帝仁慈會饒恕你們的!”
“黃毛小子,口無遮攔,你們現在跪拜還來得及!惹惱了鬼神大帝,你們可就要倒黴了。”
蘇月冷接過話茬:“哎,我說,你們不是說鬼神大人仁慈嗎?怎麽又說要倒大黴?
這麽聽來,真是前後矛盾,它分明就是睚眥必報嘛?”
“據我說知,鬼是負麵情緒的集合體,小氣倒也對的上它的脾性。”
“這……”
香客們似乎也沒想到這一層關係,被懟的啞口無言。
靈焱倒是泰然自若,一副與她無關的樣子,又脆生生地問了句:“你,確定?”
小道長也不知道為何,明明聽到的話音極輕,可就是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讓他慌了神。
可這幾個人分明就是來搗亂的,他在氣勢上不能輸。
小道長挺了挺胸脯:“鬼神大帝仁慈,念你們是初犯,跪拜一千五百次就讓你們進去,如何?”
靈焱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的蘇月冷心頭一震。
靈焱小姐的情緒極其穩定,可以說麵部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這個笑容,怎麽看著這麽瘮得慌。
他攤了攤手、搖了搖頭:“小道長,自救多福吧您內!”
靈焱看著鬼神大帝的神像,緩緩向前走去。
她的身子隻是略微微微微有那麽個點頭的意思,不注意看根本察覺不到。
“轟隆隆!”
霎時間,道觀上方風雲巨變,大朵大朵的雷雲聚集而來。
紫色的閃電在厚重的雲層中穿梭。
“哢嚓!”
閃電從空中劈了下來。
落在了鬼神大帝的神像上。
它的神像出現了裂縫。
靈焱又用大家看不到的身姿略微微微前傾。
“轟隆!”
第二道閃爍著紫色光芒的天雷落下。
神像開始冒出陣陣黑煙。
靈焱這第三次還沒有開始。
“哢嚓嚓!”
“砰!”
又是一道驚雷落下。
觀內的神像被劈的粉身碎骨!
泥石渣子迸裂了一地。
神像……碎了。
小道長目瞪口呆,他們可是為鬼神大帝塑了金身,上麵又有層層符咒加身。
怎麽會……碎……碎了?
這太難以置信了!
就連抱著的箱子滑落,都無暇顧及!
“鬼神大帝……”
“大帝……?”
“怎麽會這樣?”
他不過是讓靈焱跪拜神像,怎麽就遭了天罰。
在場的香客們也懵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降下天雷?
還好巧不巧地專劈神像?
頭頂的屋頂還好好的,這雷是怎麽隔著房頂把神像給劈了?
這場麵真是玄之又玄。
可是,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不是說鬼神大帝是世間真神嗎?
怎麽會怕區區天雷?
還有,不都說大帝能未仆先知,觀主可以借用大帝的力量點撥香客趨利避害嗎?
他怎麽……沒有躲過?
至此,他們的心中有了一絲動搖。
小道長憤然轉身,用手指著靈焱:“妖女,你這個妖女,你到底做了什麽?敢對鬼神大帝不敬,就等著受死吧!”
靈焱卻道:“不是你想讓我拜的嗎?他,受不起。”
“嗖!”
一把鬆針飛了過來,紮在小道長的手上。
疼的他吱哇亂叫。
淩雲怒目而視:“移開你肮髒的狗爪子,靈焱小姐也是你能指的?
再指一次,我就給你紮成篩子!”
“囂張,你們等著,我師尊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小道長跑著去搬救兵去了。
等著煙塵褪去,眾香客們發現神像的外麵稀碎了,可是裏麵隱隱的還有一個黑影。
等他們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個青麵獠牙,雙目赤紅如焰,頭禿頂,麵目猙獰,身上綁著一串骷髏頭的大鬼王映入眼簾。
“這……”
“怎麽會這樣?”
“鬼神大帝的金身裏怎麽還有一個醜陋的鬼王?”
大家議論紛紛,比考完試對答案還要熱鬧。
“哎,你們說,會不會是鬼神大帝一直鎮壓著這個大鬼王!”
“他法力無邊,就是以此來守護我們的!”
蘇月冷覺得這些人愚不可及。
神像碎裂後,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人身上全都籠罩著黑色的邪氣。
他們早就已經邪氣侵體,黴運不斷。
“我說你們,倒是自己哄自己的高手,你們有多久沒照過鏡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成什麽鬼樣子了?
把鬼王當作鬼神,難怪會禍事連連!”
眾人驚呼起來:“你怎麽知道?難道你們也會看相、驅邪?”
蘇月冷挑了挑眉:“這還用看嗎?這不明擺的嗎?
一觀道是不是告訴你們隻有跪拜鬼神大帝才能消除業障、消災避難?”
眾人點了點頭。
“是不是還說全家敬仰一觀道,敬仰越多,受到的庇護越多。
鼓勵老人孩子都加入,還讓他們發願,如有違背,必遭天譴?”
在場的人又點了點頭,他們中已經不少人把孩童就拉了進來。
蘇月冷又說:“精神控製完成後,是不是一觀道就開始用各種理由大肆斂財?功德費、香火錢、請紙許願……”
香客們點頭如搗蒜:“這些都是我們自願的,隻要能消除業障,供奉多少香火錢我們都願意。”
這不就是妥妥的邪教組織套路嗎?
與詐騙無異!
蘇月冷知道一下子無法扭轉他們的看法,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靈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