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有破竹之勢,追風逐電而來,照著靈焱俯衝過去。
“不好!”淩雲大喊了一聲,旋轉飛出,他的手一甩,從身後升騰出數條鬆枝。
它們快速瘋長,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意圖攔下傾瀉過來的水柱。
這個時候蘇月冷幫不上忙,隻能站在靈焱身側,做到不幫倒忙。
有時候能對自己有個清楚的認知,也是一種能力。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出戰的淩雲,不由地搓著手指,心裏捏了一把汗。
但看到靈焱仍舊如信庭散步般品著手裏的白玉茶盞,心裏又莫名安寧。
還得是我家小姐啊!
才有這份氣定神閑!
山雨欲來風滿樓,可靈焱舉手投足間還是極致的優雅。
頓時,蘇月冷的心裏就有底了。
“淩雲,大可放手一搏!”
隻有跟著小姐,就有破敵的自信。
聞言,淩雲點了點頭,他使出全力,從身後又飛出數條鬆樹枝椏,直搗黃龍。
但周極也不是泥捏的,這次又使出來了自己壓箱底的絕招,就是打算一雪前恥。
他以手掐訣,用拂塵在空中亂舞,瞬息之間,又騰升起幾道水柱。
它們飛速旋轉,一起衝向鬆枝網。
那感覺就好似是發射.出來的水炮,結結實實地打在鬆枝網上。
水柱不斷衝擊!
淩雲口中念動咒語,快速修複鬆網。
但,被水柱衝擊出來的窟窿越來越多了,修複的速度總趕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淩雲的雙眼被茫茫水霧籠罩,額上已經分辨不出來到底是汗水還是雨水。
在雨幕中的香客們,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太……這也太壯觀了!”
“呼風喚雨就算了,還能借天地之威,築起水柱高牆!”
“觀主牛逼大發了!”
“看到沒,還得是咱們日日夜夜參拜的觀主,那兩個小子在他麵前就是個弱雞!”
“還以為他們有多厲害,拿火的那個施主現在還不是躲在女人後麵?
我呸,小白臉!”
“倒是這個擅長使用木術的施主還有幾分膽色,敢正麵迎戰。”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著天道術法。
到今日可真是大開眼界。
不少人也替淩雲可惜:“嘖嘖嘖,依我看,那後生撐不了多久了。
縱使前麵兩局僥幸獲勝,這到了真刀真槍,就能看出來誰勝誰負了。”
“是啊,他網上的洞越來越多了,現在不過是亡羊補牢!”
水柱的衝擊太大了,淩雲逐漸落了下風。
還真是小看了一觀道的觀主。
這樣的道行,沒有個八百、一千年是不行的。
難道他已經勘破了長生之術?
亦或者,他借用了外力?
淩雲艱難地將手合在一起,手指結印:“絞殺!”
密實的鬆枝網快速合到一起,想要把水柱牢牢牽製住。
但他忽略了,水無形,才可以千變萬化!
那水柱在鬆網閉合時,化作水珠從鬆網的縫隙溜了出去。
以後,又掠過淩雲,重新化身水柱。
再狂風的加持下,水柱帶著風刃衝向了靈焱。
“劈裏啪啦!”
風刃所到之處,皆是道道被刀斬過的痕跡。
香火看客們瞪著眼睛大喊:“完了完了,水柱衝向那個好看的小姑娘了!”
“水柱威力無比,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不得葬身洪水猛獸之下!”
“哎呀,這時候逞什麽匹夫之勇,趕緊向觀主認輸吧!”
“觀主仁慈,肯定不會這些晚輩計較的!”
他們手作喇叭狀,對著靈焱高聲喊叫:“小姑娘,快認輸吧!”
“輸贏不重要,沒了命可就什麽都沒了!”
“你們向觀主認個錯,他老人家深明大義,定然不會與你們幾個晚輩計較的!”
而那些資深粉現在看著觀主,滿眼小星星,崇拜的不要不要的。
能擁護,並拜在一觀道門下,那是他們的榮幸!
以後,也定然會將一觀道發揚光大。
周極的嘴角終於勾起了陰笑,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大的後手吧?
自己得了邪井大帝點化,又有邪氣護體,別看這幅皮囊不過三百歲,可他的道行卻有近千年。
前麵那兩場鬥法確實是他大意了。
現在,才是他真正的實力——呼風喚雨!
天威,他也能借得幾分!
他嘖嘖了兩聲,這麽絕美的靈修可是不多見了。
但,誰讓她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去死吧!
水柱以恐怖的速度襲來!
一雙雙眼睛都聚焦到了靈焱身上。
靈焱的纖纖玉手將茶杯輕輕放在桌子上,用指尖抵住帶著風刃的水柱,再用手一拂:“滾回去。”
周極想笑,這小姑娘怕不是傻了吧?
那可是攜著千鈞風刃的水柱,她竟妄想用手抓住?
從古至今,有幾個狂徒,敢說自己抓住了風與水?
周極的眼睛一瞪,已經在心裏默念:你就乖乖去死吧!
但很快,他就差點心梗了。
隻見那無形的風與水,就好似被冰凍了般,以一種奇特的形狀出現在大家視野。
轉瞬,它就如被風揚起的沙礫一般,被風一吹,不見了蹤影。
空留下極輕的簌簌聲。
遮天蔽日的黑雲消散,天氣晴朗,金燦燦的日光傾瀉下來。
仿佛給道觀度了一層神光。
道觀中的積水也不見了,幹爽的樣子,仿佛洪水從來都不曾出現。
天地風雲變幻,香客們全都生出了敬畏之心。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想哭。
似乎已經很久很久,他們的內心這麽平和了。
有人喃喃地說:“有人看清了嗎?小姑娘到底做了什麽?”
“她似乎一如既往地坐在那裏,雲淡風輕。”
“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麽會有這樣的心境?”
再說周極那邊。
突然,他的雙腳懸到了半空。
腳下的水柱也不知道何時,也如風沙一樣被吹走了。
“我去!”
周極空閃了一下,差點從半空掉下去。
他趕緊將拂塵甩出去,塵絲快速變長,最後纏著他將他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周極太陽穴直突突,額上的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怎麽會這樣?
他分明探查過的,小姑娘身後一片清明,根本沒有顯示出來她的修為。
他好不容易動用的天地之威,怎麽在她麵前那麽不堪一擊。
她揮了揮衣袖,就帶走了雲雨雷電。
周極不由發問:她,到底是誰?
經此一折騰,有道士小跑上前,伏在他的耳邊陰陰森森地說:“師兄,時辰到,可以祭魂幡了!”
那些香客竟不知,自他們進了道觀,就一腳踏入了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