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心想沒準是在喊其他人。

他定下心,環顧四周,咦,除了自己,連個鬼影子也看不到。

難不成真是在說自己?

為了印證心中猜想,城隍搖晃起腦袋。

靈焱一臉肅殺,朝城隍看去。

隻一眼,城隍就石化了般,定格在了原地。

世間怎麽會有這般清澈冷冽的眼眸,它幹淨得不染纖塵,卻又清冷至極。

就是他這樣的鬼神,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心中不禁發問: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他上下打量靈焱,驚訝地長大了嘴巴:怎麽會這樣?

他不僅看不出她的生平,竟也看不透她身上的氣息?

隻能感受到猶如天地自然的那種純粹!

還是說,她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

這個想法蹦出來時,城隍自己都嚇了一跳。

自己可是已經守著這座雲城300餘年。

若是這裏出現了這麽厲害的修道之人,他怎會不知?

“來了。”

靈焱從藤椅上站起來,用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這時城隍才看到,桌子上已經沏好了兩盞飄香的茶水。

他的心有猛然一震。

所以,她不僅能看到自己,而是原本就在等自己?

若是普通人對著城隍隻說兩個字“來了”,有大不敬之嫌。

可不知為何,從靈焱的口中說出來,竟有種榮幸之至的感覺。

這感覺未免也太奇妙了。

但因為看不透眼前的人什麽身份,城隍反倒不敢怠慢。

趕緊應了聲:“哦,來了。”

靈焱自顧自坐下,將茶盞又向城隍推了推,重新拿起書看。

城隍尷尬地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隻能訕訕拿起茶盞抿了兩口,但因為心中疑惑太多,也沒嚐出個滋味。

就這麽幹愣愣站在這裏,還真是有點心裏沒底。

但當他看到月光自動照亮書上的內容時,又是心裏一驚。

她到底是什麽人?

連月光精華都為她所用?

太匪夷所思了。

恍惚中,城隍終於按耐不住了,他將茶盞放下:“多謝小姐款待,本神還有事要忙,就先行一步了。”

靈焱翻閱著手上的書,頭抬也沒抬:“蘇月冷的房間在二樓右手邊第一間,等你忙完,過來回話。”

“是。”

城隍回答完,又是嚇了一大跳。

她不僅知道他要來,還知道他是為了何事而來!

他的眼神一轉,難道說,蘇家突然開始供奉香火是得了這位小姐的授意?

再看了一眼靈焱,超凡脫塵,定是非凡之人。

城隍更加篤定,如今城隍廟香火鼎盛,明麵上是蘇家帶動了雲城的眾人,而暗地裏定與這位小姐相關。

那豈非自己欠了份大大的人情?

還有他也納悶,怎麽說自己也是一方城隍,可為啥在這位小姐麵前,連腰都直不起來。

自己反而變成了下位者?

不由得對這位小姐心生敬畏。

想著待會要回小姐話,城隍加快飄的速度,進了蘇月冷的房間。

入夢後,城隍用法器驅散了些淤積在他體內的邪氣。

迷迷糊糊中,蘇月冷翻了個身,將緊蓋的被子踢得散了花。

陽氣回歸,他的體溫也上升了些,畏寒的體質都得到了改善。

城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飄回了靜謐的小院。

靈焱已經換了本史書,看得津津有味。

城隍就站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喝茶。

準確地說是如坐針氈,他看上去很平靜,內心卻慌的一批,實在是摸不清眼前人的性子,更不知道她會問什麽。

若是超過城隍掌管的範圍,他就是想還人情也還不上了。

過了一會兒,傳來靈焱縹緲的聲音:“回來了。”

“是,本神回來了,不知小姐想問何事?”

靈焱的纖纖玉手翻過一頁:“想跟城隍打聽個人。”

“可否告知下本神名字。”

靈焱輕輕點了點頭:“靈焱。”

“隻要她在雲城就好說,小神現在就翻閱陰簿……”

城隍還當是什麽事,自己緊張成這個樣子,不就是打聽個人,小事一樁。

隻要她曾在雲城出現過,陰簿中就會有記載。

他用手一揮,變出來一箱子陰簿,便快速翻找起來。

可翻著翻著,城隍臉上的表情就不對勁了,越來越難看。

要說,這麽耳目一新的名字,他應該有印象才對,可偏偏什麽都沒有找到。

這位小姐該不會是想找個死人吧?

他又一揮手,院子裏多出幾口大箱子,他繼續翻找起來。

“奇了怪了,怎麽回事?我已經向前找了近百年,怎麽還是沒有靈焱的信息?”

城隍越來越納悶了,自己不能悶頭找了,還是多問幾句,免得做無用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問:“敢問小姐想打聽的人,年方幾何?或者告訴本神,她曾什麽時候在雲城出現過?”

靈焱將書一合,雙手交疊在書上,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年齡不詳,千年前曾經出現過。”

“千……千年?”城隍唯恐自己的耳朵聽錯了,驚喊出了聲,“小姐確定,真是千年前。”

但看到靈焱那雙冷如冰霜的眼睛,城隍也不敢過多質疑了。

他隻好如實相告:“不瞞小姐,本神在位不過300餘年,再往前的陰簿沒經過手,知之甚少。

但好在前任城隍每每交接都會把手中的陰簿歸檔,所以需要花些時間仔細查找一下,小姐再等上一段日子,小神一旦有了消息,就過來回話。”

“好,有勞。”

靈焱的話音剛落,與之一下落下的還有天空中的滾滾天雷。

對著城隍就劈了去。

城隍直接懵了!

什麽情況?

自己啥也沒做,怎麽會突兀遭了雷劈?

就他身上那點香火,分分鍾被秒成渣子!

他想快速躲開,可不論跑到哪裏,天雷就追到哪裏,眼瞅著自己就要被雷劈死。

靈焱輕輕抬手抓住了天雷的尾巴,向後一拋說了句:“滾回去。”

夜空立馬晴朗起來,繁星閃耀。

城隍已然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忽地反應過來,剛剛小姐僅說了句“有勞”,就天降雷罰。

原是他受不起這句客道話!

打第一眼,他就覺出了眼前之人非同一般,可也沒想過會這麽地非同一般。

凡人修道竟能有如此大成?

還是說她已經脫離了凡塵?

此番,城隍更加恭敬了。

她都這麽厲害了,那她打聽的人不得更厲害?

他對著靈焱一拜,趕緊改了口,自稱小神:“多謝小姐剛才出手相救,小神定當竭盡全力查找陰簿,隻是心中好奇,敢問小姐與尋找之人是……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