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枝葉搖擺的大樹下麵,小海蒂站著,等爺爺從屋裏出來。小海蒂要去奶奶家,而爺爺要去德爾芙裏把皮箱取回來,因此他們正好一起下山。小海蒂急著想去見奶奶,問問她麵包喜不喜歡吃。心裏雖然很著急,但一點也不覺得乏味,因為頭頂上的大樹嘩嘩作響,聲音怎麽聽都覺得美妙,而且到處都是讓人怎麽看都看不夠的金色花朵。

這時,爺爺走出小屋,看了看周圍,十分滿意地說:

“好了,小家夥,走吧。”

阿魯姆大叔每個禮拜六,總要把屋子裏裏外外,還有山羊棚收拾得幹幹淨淨。這是他的習慣了。今天是禮拜六,因為下午要帶小海蒂出去,所以一大早,他就起來把這些活幹完了。

他倆就在貝塔家分了手,小海蒂跑進了貝塔家,爺爺則繼續趕路。奶奶一聽到腳步聲,就興奮地喊:

“小海蒂,是你嗎?快到這裏來!”

她緊緊地握住小海蒂的手,到現在她還擔心小海蒂會不會再被帶走。奶奶告訴小海蒂那麵包可好吃了,吃完後,就覺得特別有精神,也有力氣了。貝塔的媽媽也補充說:“奶奶怕一下就吃光了,所以每天隻吃一個。要是每天都吃到這麽好的麵包就好了。”小海蒂認真地聽著布麗奇說話。她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想出了個好辦法。

“我知道怎麽辦了,奶奶。我要馬上給克拉拉寫信,克拉拉一定會給我像現在一樣多的麵包。以前,我把很多這樣的麵包都放在衣櫥裏,後來被他們扔掉的時候,克拉拉就向我保證要給我好多好多麵包的。”

“啊,”布麗奇說,“這倒是個好辦法,但是,那樣麵包會變硬的。要是有點錢就好了,在山下德爾芙裏的麵包店裏就能買到這樣的麵包。隻是,我有時連黑麵包都買不起呢。”

這時,小海蒂臉上忽然露出開朗的笑容,她大聲喊起來:

“奶奶,我有好多錢呢,讓貝塔從德爾芙裏買來就行了。奶奶可以每天吃一個,禮拜天吃兩個。”

“那不行,小海蒂!”奶奶說,“不能這樣。你的錢不是幹這些的。你得交給爺爺才行,他會告訴你錢花在哪兒。”

但是,小海蒂主意已定,她開心地在屋裏跳來跳去,不停地歡呼:

“以後奶奶每天都能吃到麵包啦!那樣身體馬上就會結實起來,奶奶身體要是結實了,眼睛就一定能看得見了!是的,一定是因為身體不好,眼睛才看不見的!”

奶奶不再說什麽了,她不願掃這個快樂的孩子的興。小海蒂又是蹦又是跳,忽然看見了那本寫著詩歌的老書。於是,又生出來一個新的念頭。

“奶奶,我給你念念那本書吧,我現在什麽都會念了!”

“是嗎?好啊!”奶奶又驚奇又歡喜,“真的會讀嗎?小海蒂?”

小海蒂爬上椅子,取下書,撣掉上麵的灰,坐到奶奶身邊的小板凳上,問奶奶想聽哪首詩歌。

“隨便吧,小海蒂,找你喜歡讀的。”

說完,奶奶把紡車移到一邊,鄭重地等著她讀。

“奶奶,有首寫太陽的歌,我就給您念這個吧。”

小海蒂大聲地朗讀起來,而且讀著讀著,她自己也漸漸地被迷住了,聲音越來越有感情了。

金色的太陽

充滿了歡樂與祥和

受盡了苦難的人們

在這光輝裏

沐浴著燦爛的重生之光

我們的身體曾被痛苦打倒

但是

我們現在重新站了起來

豁然開朗

心平氣和抬起頭

仰望天空

我抬頭仰望著

上帝為了他的光榮

為了顯示他的無處不在

和萬能的力量

而造出的太陽

我心中的正義在祈盼

當太陽像大地的膝蓋

安靜沉穩地轉向另一邊時

它能給我的心靈指點方向

一切都會改變

隻有上帝

永不動搖這個信念

是我內心永遠的基石

十字架和一切愁苦

都從此結束

驚濤駭浪的海麵上

呼嘯的狂風平息下來

向往中的陽光在這裏閃耀

飽漲的歡樂和純潔的靜謐

就是天堂中我所期待的

我渴望著它們的降臨

奶奶合起雙手,坐著一動不動。她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小海蒂從沒見過的快樂,盡管臉上還帶著淚珠。小海蒂一讀完,奶奶急切地請求她:

“小海蒂,再讀一遍,讓我聽聽吧,有一句是‘十字架和一切愁苦,都從此結束’吧!”

小海蒂自己也很喜歡,於是就又朗讀起來:

十字架和一切愁苦

都從此結束

驚濤駭浪的海麵上

呼嘯的狂風平息下來

向往中的陽光在這裏閃耀

飽漲的歡樂和純潔的靜謐

就是天堂中我所期待的

我渴望著它們的降臨

“哎呀,小海蒂,聽了真讓人舒服,心裏好像亮堂多了。小海蒂,你做了件多麽令奶奶開心的事呀!”

奶奶高興極了,不停地說。小海蒂也開心極了,一直看著奶奶。她第一次看見奶奶的這種表情,奶奶那平日憂愁的神色完全沒有了,眼裏充滿了高興和感激,像是重新獲得了光明,眼睛注視著天堂。

這時,傳來了一陣敲窗戶的聲音。小海蒂一看,是爺爺回來了,告訴她該回家了。於是小海蒂起身和奶奶告別,並約好明天再來,就是和貝塔一起去牧場,在中午時就回來看奶奶。

在小海蒂開來,讓奶奶心情開朗、快樂起來才是最幸福的事。即使躺在暖洋洋的牧場上,即使和花兒們、山羊們在一起待著,也遠遠比不上這件事讓她更開心。

這會兒,布麗奇拿著小海蒂上次放在這兒的衣服和帽子,追到了門口。小海蒂想,爺爺已經知道了是克拉拉送的衣服,於是就把衣服接了過來,但是說什麽也不要帽子,說自己決不會戴,就送給了布麗奇。

小海蒂還想著剛才的事,於是忍不住告訴了爺爺。小海蒂說,隻要有錢就能在德爾芙裏買麵包給奶奶吃了,還說,奶奶的精神突然一下就好了,變得開朗起來了。說完這些,小海蒂又回到買麵包的事上,語氣堅定地說:

“爺爺,奶奶說紙包裏的錢不能用,可是您把這些錢都給我好嗎?我每天給貝塔一點兒,讓他平時每天買一個,禮拜天買兩個白麵包給奶奶,好不好?”

“那,床怎麽辦,小海蒂?還是給你買個像樣點的床吧,買了床後,還可以買很多很多麵包的。”

可是小海蒂怎麽也聽不進去,還一個勁地說服爺爺,說幹草做的床比富蘭克托的床睡著還要舒服呢。爺爺沒辦法了,隻好說:

“錢是你的,你怎麽花都行。那麽多,夠給奶奶買好多年麵包的。”

“那太好了!奶奶以後不用再啃黑麵包了!”

小海蒂開心極了,握住爺爺的手像一隻快樂的小鳥,衝著天上大喊,可是,立馬又恢複了一副很正經的樣子,說:

“那時,要是上帝聽見我反反複複地祈禱,馬上就為我實現願望的話,結果就不會是這樣了。那樣的話,我會馬上回到這兒來的,帶給奶奶的,也隻是一點點麵包了,也不能給奶奶念她喜愛的詩歌了。可是上帝比我想得還要周到呢!奶奶說得都是真的,我那麽囉囉嗦嗦地祈求他,可上帝一點也沒生氣!今後,我還要聽奶奶的話,每天祈禱,謝謝上帝,要是他沒有實現我的願望時,我就要好好想一下,這肯定又是和在富蘭克托時一樣,是因為上帝有了比我更好的主意。爺爺,每天祈禱吧,別再忘記祈禱了,不要讓上帝把您給忘了。”

“要是忘了祈禱會怎樣?”

“啊,那可就糟了。上帝也會忘記他,從此不管他了。那個人是多麽悲傷和不幸,他也不會得到別人的同情,隻會這麽說他:他是自己要離開上帝的,上帝本來還可以幫助他,可現在不會再管他了。”

“小海蒂,是這樣嗎?誰告訴你的?”

“富蘭克托的奶奶告訴我的,她什麽都給我講的。”

爺爺沒有再說話,就這樣走了一會兒,然後低著頭思索著,自言自語地說:

“既然是這樣,沒辦法了,已經回不去了。”

“不!還能回去的,爺爺,這也是奶奶告訴我的。我書上也有個有趣的故事就是說這個的,爺爺一定還沒聽說過吧。一回到家,我就讀給您聽。”

小海蒂馬上加快了腳步。一回到家,她撒開爺爺的手就跑進小屋。爺爺從背上把裝了東西的筐拿了下來,然後坐到長椅上沉思著。這時,小海蒂抱著本大書跑出來。

“哦,爺爺,您已經坐好啦,現在就要開始了。”

說著就蹦蹦跳跳地來到爺爺旁邊,把書翻到那個故事那兒。這個故事她已經讀過很多很多遍了,一翻開書,自然而然就到了這一頁。於是,小海蒂就開始給爺爺講那個男孩的故事。

“那個年輕人,以前在家裏過著幸福的生活,就像畫上的插圖那樣,披著漂亮的鬥篷,倚著放羊的手杖,在滿是可愛的牛羊的牧場上,望著美麗的夕陽。可突然有一天,這個年輕人想要更多更多的錢,做自己的主人,於是他就央求爸爸給他些錢,然後離開了家。可是那筆錢不久就被他花了個精光,年輕人什麽都沒有了,隻好給一戶農家當傭人。那裏沒有他爸爸牧場上可愛的動物,隻有豬,年輕人就被送去養豬,而且穿的是破衣服,吃的隻是一丁點兒豬吃剩的東西。於是年輕人越發明白自己以前是多麽幸福,爸爸對自己又是多麽好。他後悔極了,傷心地哭起來,他想:我要回去給父親道歉,我已經沒有資格做他的兒子了,就是讓我做個仆人,我也願意!這樣,年輕人又回到家裏,爸爸一看到他,馬上從屋裏跑出來。——你猜後來會怎麽樣,爺爺?”

小海蒂讀到這兒,停下來問。

“我想他爸爸一定生氣得很,說:‘你看,我不是說過嗎?!’來吧,繼續往下念。”

“爸爸看到兒子狼狽的樣子,非常心疼。他跑到兒子跟前,抱著他,親吻他的頭。兒子說:‘爸爸,我對不起您和上帝,已經沒有資格做你的兒子了。’爸爸吩咐仆人拿來最華貴的衣服給他穿上,又牽來最肥的牛殺掉慶祝。他說:‘我的兒子曾經一度死去,現在又活過來了!’這個故事多好啊,是不是,爺爺?”

小海蒂問道。她以為爺爺一定會開心地說這故事棒極了,可爺爺坐在那兒,一句話都沒有說。

“嗯,小海蒂,多好的故事啊!”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小海蒂看見爺爺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說話了,她看了一眼畫,就把畫推到爺爺跟前說:

“爺爺,您看,他多開心呀!”

小海蒂指著那幅畫——回到了家的兒子重新成為父親的兒子,穿著新衣服和父親緊緊地挨著。

過了不久,小海蒂睡著了,爺爺趁她熟睡的時候,爬上小梯子。小海蒂臨睡前不忘祈禱,兩隻小手還在一起合著呢。她紅撲撲的小臉上帶著安寧和對上帝由衷的信賴,爺爺在那兒站了很久,眼睛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小海蒂。也許是被打動了,最後,爺爺也兩手合十,低著頭小聲說:

“爸爸,我對上帝和您做錯了事。已經沒有資格做您兒子了。”

說著,爺爺掉下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又過了幾個小時,天快亮了。阿魯姆大叔站在小屋前,明亮的眼睛望著遠方。天明後,爺爺回到屋子裏,衝著閣樓喊:

“小海蒂!起床啦!太陽公公出來了!穿上漂亮的衣服,我們一起去教堂!”

小海蒂第一次聽到爺爺說這話。之後,她很快穿上了那件從富蘭克托帶回的漂亮衣服,興奮地下了梯子,可是當她跑到爺爺身邊,看到爺爺時,不由呆住了,半天才說:

“啊,爺爺,您這樣的打扮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好漂亮的爺爺啊!”

“你也好漂亮!好,走吧!”

爺爺笑眯眯地對她說。說著,爺孫倆手拉著手往山下走去。鍾聲從四周傳來。兩個人越往前,鍾聲越響亮,越悠揚。小海蒂聽得入神極了,說:

“您聽,爺爺,像個盛大的典禮。”

山下德爾芙裏村的人都已經在教堂裏了。爺爺拉著小海蒂走了進去,在最後一排椅子上坐下。這時,開始唱歌了。正唱著,坐在他倆旁邊的人悄悄地議論說:

“看,阿魯姆大叔來教堂了!”

眨眼的功夫,到處都小聲議論著:“真的是阿魯姆大叔!阿魯姆大叔來了!”婦女們幾乎每個都往後扭頭看他。

這時,牧師開始傳教了,大家都安靜下來。牧師那些發自內心讚頌和感謝上帝的話,感化了大家的心。

做完禮拜後,爺爺帶著小海蒂離開教堂,向牧師家走去。好多人都看著他們,還有一部分人想看看他是否真的是去牧師家,悄悄地跟在他倆後麵。

於是,村裏人聚在一起,激動地談論著阿魯姆大叔出現在教堂裏這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大家猜測著阿魯姆大叔出來時會什麽樣,會不會是和牧師吵著出來呢?人們緊張地望著牧師家的門口,因為大家不清楚爺爺為什麽下山來,究竟想幹什麽。可是也有很多人已經有新的想法了,有人說:

“其實阿魯姆大叔並不是那麽可怕,看他牽孩子手的樣子多溫和、多親切呀。”

聽到的人也回答他說:

“我經常說的,他如果是個本性惡劣的人,就不可能去牧師那兒了,更不會感到心虛的。其實關於他的那些傳言太誇張了。”

這時,麵包匠開口了:

“我一開始不就這麽說嗎,要是大叔真的可怕的話,那個小孩怎麽會從城裏跑回來?”

這裏的所有人此刻對阿魯姆大叔充滿了好感,婦女們在相互議論著以前貝塔的媽媽和奶奶講過的各種事,說阿魯姆大叔和人們想的完全不同,這時她們才明白那些話都是真的。這樣,村裏的人們在這裏等著,就像是在等著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一樣。

這時,爺爺在牧師的書房門前站著敲門。牧師打開門後,迎他進來。他對此並沒有感到很吃驚,而好像是一直在等著爺爺來一樣。他在教堂時就一定注意到了爺爺。牧師真誠地和爺爺握了握手。而阿魯姆大叔剛開始時激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他沒想到牧師對自己這麽熱情。過了一會兒,爺爺才恢複過來,說:

“我這次來,是希望您把我在阿魯姆說過的話忘掉,就當我沒說過吧。您當時說的話,都有道理,是我錯了。我今年冬天就打算搬回德爾芙裏,山上冬天太冷了,我怕孩子受不了。我當初實在不該那樣,弄得整個村裏的人都疏遠了我,不信任我了,隻是請您相信我,別這樣對我,好嗎?”

牧師非常高興,又一次緊緊握住大叔的手,感動地說:

“老鄰居,看來你在來這之前,已經到過真正的教堂了!您能決定回來,和我們在一起住,這真讓我感到開心!我們是好朋友,隨時歡迎您去我家做客。冬天的晚上,我們又可以一起快樂地度過了。那孩子,我也會幫她找到好朋友的。”

牧師說完,慈祥地把手放到小海蒂的卷發上,然後拉起小海蒂和爺爺,三人一起走出去,直到大門口才互相告別。牧師和阿魯姆大叔幾次握手的情景,被周圍的人群看見了,那樣子簡直就是最好的朋友在依依惜別。

牧師還沒走到自己的屋裏,人們就一起向阿魯姆大叔跑去。阿魯姆大叔跟前有數不清的手從各方伸過來,他簡直不知道該先握誰的手才好。有人這時喊起來:

“太讓人高興了,阿魯姆大叔,您總算又回到我們這兒了!”

另一個人也喊道:

“我早就想跟您說話了。”

這些話從四周傳進爺爺的耳朵。於是爺爺回答說:“今年冬天就搬回德爾芙裏,和大家住在一起。”人群裏發出了歡呼聲,現在阿魯姆大叔成了德爾芙裏最受歡迎的人。很多村民一直把阿魯姆大叔和孩子送到山上很高的地方。分別時,阿魯姆大叔受到大家的熱情邀請:讓他搬下山時一定要到自己家來坐坐。

村裏人下山回去後,爺爺目送他們,站了很久很久,仿佛心中有一團火在燃燒,臉上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小海蒂開心地盯著爺爺說:

“我的爺爺今天看上去真是了不起啊!這可是頭一回。”

“小家夥,是嗎?今天,我自己都有點糊塗了,能和上帝,和村裏人和好,心裏真舒服!真幸福!這是上帝賜福給我,所以讓你來阿魯姆的!”

走到貝塔家門口,爺爺馬上打開門走進去,衝著屋裏大聲喊:

“你好,趁秋天還沒開始刮風,房子還得再修修才行!”

“啊,是大叔吧!”奶奶驚喜地叫道,“是您呀!居然來了!麻煩了您這麽多事,我一定要再謝謝您,謝謝!”

奶奶激動得向爺爺伸出手。爺爺真誠地握住奶奶的手,倆人緊緊握著。奶奶又接著說:

“大叔,我還有件事想求您,我以前是做過對不起您的事,但是您千萬別再把小海蒂送走,來懲罰我了,好不好?您不知道,這孩子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說完,奶奶緊緊抱住小海蒂。

“嗯,放心吧!我不會的。我今後要和大家一起生活。”

這時,布麗奇把爺爺拉到角落裏,像有什麽事似的,然後給他看了那個插有漂亮羽毛的帽子,還把事情告訴了他,又說自己不能接受孩子這麽好的帽子。

可爺爺看了看小海蒂,高興地說:

“這是她的帽子,但她不想戴。她說給你,你就要了吧!”

布麗奇開心極了,她沒想到爺爺會這麽說。

“這肯定好貴呢,哎,你看看!”貝塔的媽媽興奮地舉起帽子,“小海蒂這次去富蘭克托,真給我們幫了很大的忙!我常常想,我們家貝塔如果也去一趟富蘭克托的話,該是什麽樣。大叔,你說呢?”

爺爺笑了笑說:“那也許會不錯,不過還是要等有機會再去的好。”

說著說著,貝塔跑進來了,結果腦袋一不小心撞到了門上。看來貝塔一定有什麽要緊的事,隻見他氣喘籲籲地跑進屋,拿出一封給小海蒂的信。這是德爾芙裏郵局裏的人托貝塔捎來的。小海蒂立刻打開信,大聲地讀了起來。這是克拉拉寫給她的,信裏寫道,小海蒂走了以後,生活變得乏味極了,她再也待不下去,就央求父親,讓他這個秋天帶著她去拉加茲溫泉旅行。奶奶也想去,說要到阿魯姆來看看小海蒂和爺爺。奶奶還說給貝塔的奶奶帶麵包是件不錯的事,她覺得再有些喝的東西更好,所以又帶上些咖啡,估計很快就會到了。另外,這次去阿魯姆時,一定要帶她去看看奶奶。

聽了這個消息,大家激動得很,大家興奮地談論著這件事,連爺爺也沒發覺天色已晚。每個人都開心地想著克拉拉要來的事,更讓大家感到欣喜的,是今天大家能聚在一起說說笑笑了。

等天黑了,大家才發現時間過得這麽快,於是,爺爺和小海蒂向貝塔一家告別,奶奶說:

“今天,能和老朋友像以前一樣握握手,這是讓我感到最高興的事了。小海蒂,明天一定來吧?”

小海蒂緊緊握住奶奶的手,向她保證,一定會來。然後,爺孫倆就回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