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暢哲抬起頭,光線從鏡片劃過,倒映著頭頂明亮的白熾燈光。
“一個初中剛畢業的學生,能有什麽本事,陳教授,我認可你的堅持和耐心,但是我也請你不要耽誤我的時間。”
齊暢哲聲音很平靜,他是看過蘇遠的資料,但是對於那份資料,他一個字都不信。
他是從漂亮國畢業的,深知光刻機想要研發成功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和代價,更別提需要的智慧了。
這不可能是一個初中生能夠完成的。
在他看來,也就隻有那些漂亮國的專家教授團才能研發成功。
所以自始至終,他就沒有動過要把蘇遠叫來的心思。
陳教授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更清楚,齊暢哲的表現不是故意針對蘇遠,但是這反而更讓人無奈。
因為他是真的發自內心的不認可蘇遠做出來的貢獻。
更別提相信蘇遠的專業水平。
“我不管,隻要蘇遠不來,這個會議,我就不同意繼續下去。”陳教授沒有辦法,隻能梗著脖子叫道。
齊暢哲第一次皺起眉頭。
“也罷,如果陳教授執意放棄會議資格的話,那麽就請陳教授出去吧,下麵我為大家發放一下這一次的具體工作安排,還有我對光刻機接下來的研發方向的計劃書,請大家過目。”
說著齊暢哲將文件從公文包取出,挨個分發。
陳教授也到手一份,他正準備憤而離開,卻是忽然停住腳步,拿起來資料仔細看了起來。
齊暢哲嘴角微微翹起。
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自己的資料這麽完美,沒有理由打動不了陳教授,自己便能自然的抓握住整個研發中心的主導權。
坦白講,有了圖紙和公式,設計出來實物隻是時間問題。
在齊暢哲看來這就是送到手的功勞,所以無論如何,他也要樹立自己的威信,拿著這裏的成績,就可以要求在其他項目上對自己進行資源方麵的傾斜。
至於蘇遠。
一個小孩而已,能有什麽本事?
陳教授老神在在的坐了回去,把手裏的文件一丟:“這就是你做出來的後續的計劃和研發方向?”
“有問題?”齊暢哲皺了皺眉。
這和他想的就不太一樣了。
陳教授嗤笑一聲,從自己公文包拿出來一遝文件,直接推了過去:“看看吧。”
齊暢哲拿起文件,推了推自己的鏡片,仔細看去。
剛開始幾頁還好,後邊卻是越翻越快,最後輕輕的放在了桌子上。
“沒想到,陳教授您的思路方向和我這麽相似,看來我們的確是應該有很多的共同語言,既然這樣,我們更應該勠力同心,盡快完成光刻機的研發。”
“這份文件,已經被推翻了,上麵有一共十七處錯誤,包括關於光學係統和控製係統,更是有著根本的方向性錯誤,是完全南轅北轍,背道而馳!”
陳教授輕聲說道。
齊暢哲猛地站起身:“這不可能!”
“請蘇遠過來,他會給你答案。”陳教授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的看向齊暢哲。
齊暢哲拽了拽自己的領帶,麵孔有些發紅,粗重的喘息著。
“讓,讓蘇遠過來。”
不少專家麵麵相覷,有人質疑,也有人沉默,但此刻,至少當陳教授齊暢哲都做出決定的時候,便沒有人質疑這個決定。
……
……
蘇遠從門外走了進來。
這次會議的事,完全沒有人通知他,不然他不可能不到場。
此刻蘇遠雖然還隻是初中畢業生的模樣,臉上甚至還有幾分未曾脫去的稚氣,但當他踏入這個會議室的時候,表情卻還是恢複了嚴謹和認真。
但就算這樣,不少專家依舊是皺起了眉頭。
太年輕了。
這個年紀,看起來根本就是一個孩子。
哪怕是麵上表情再怎麽嚴肅,也還是給人一種裝老成的感覺。
這麽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真的能夠參與到光刻機研發這種國之重計嗎。
齊暢哲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隻是將文件推過來。
“陳教授說,這份文件共有十七處錯誤,還有兩處根本性的錯誤,我不相信,你可以講一下嗎?”
蘇遠有些驚訝的接過文件,掃了幾眼,便心下了然。
“當然,比如說紫外線通過準直器這個地方,這個數據參數是α,那麽它的常數就不能是這個,同時也會影響到另一麵矽片的效果,具體是……”
蘇遠接過文件便自信的講述起來。
這些資料文件,在蘇遠的腦海中不知道過了多少遍。
對於光刻機的研究,也不會有人比他更加高深。
哪怕是跟漂亮國的專家溝通交流,蘇遠也有信心穩穩超過他們一頭。
隻是漂亮國畢竟占據了先發優勢,再加上世界天才匯聚於不少在漂亮國,所以不可否認的是,漂亮國的光刻機,已經在朝著下一個精準度進發了。
這也是蘇遠為什麽著急的原因。
聽著蘇遠的講述,原本還有些質疑的各位專家眉頭舒展開,眼神中不約而同的露出欽佩。
“那麽關於這個顯影係統,我還有一點問題……”
“還有我,我對於光刻膠塗覆這一塊,有點問題……”
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此刻卻像是滿是求知欲的孩童一樣,毫不猶豫的伸出手請教著蘇遠。
蘇遠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往往幾句話,就讓這些專家大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足足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有專家伸手想要提問。
蘇遠苦著臉,自己主動舉起手:“不是各位專家,先讓我喝口水行不行,我快說一個小時了,嗓子都快要著火了。”
這些老專家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問了人家小朋友一個小時的時間,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但這時候再看蘇遠,心中就又多了幾分念頭。
還真是個,小孩子啊,沒有他們這些老頭子的暮氣和規矩。
就在這個時候,齊暢哲卻是猛地站起身。
陳教授心頭一跳,趕緊站了起來,站在蘇遠身旁不遠處。
這齊暢哲,該不能是惱羞成怒,要幹些不冷靜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