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蠻準時的嘛。”
順著被白色棉襪包裹著的纖細小腿向上看去，藍色碎花連衣裙，整齊的梳到耳後的齊肩長發，王瑜露笑起來，兩側臉頰便有個淺淺的酒窩。
她長長的睫毛輕輕眨了兩下，佯做嗔怒。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在動什麽壞心思呢？”
蘇遠收回視線，臉蛋微紅，連忙說道：“哪有，隻是看入神了而已，你今天超級好看。”
王瑜露臉上頓時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她心裏美美的，女人就是這樣，總是需要些誇獎，才能夠驗證自己的魅力。
“我之前還沒學過圍棋，這次叫你過來，就是想著你能指點我下棋，我想要贏那個擂台圍棋，連贏十把！”蘇遠還沒忘記正事，指了指一旁的擂台圍棋小聲開口。
那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圍棋愛好者，正在指指點點。
這擺擂台的也是聰明人，是個中老手，卻也清楚，決不能說從來不讓旁人贏棋。
要是真的別人一把不贏，那他這個擂台有人來玩才怪了。
故而他總是贏幾把，輸幾把，倒也很是能夠滿足那些自詡高手的圍棋老手自尊心。
“簡單，小小擂台圍棋，看我給你輕鬆拿下。”王瑜露驕傲的挺起下巴，圓潤的下巴在微弱的日光下，更顯晶瑩剔透。
金色的手鏈，在王瑜露的手腕上，散發出光澤。
從小路走去，便能看清楚這個不大的圍棋擂台。
坐在守擂方的攤主，身著一件黑色的長衫大褂，衣料很新，透出股剛出的化工香氣，手裏提著把折扇，卻也不打開，權做醒木來用。
小黑框眼鏡戴在臉上，臉上掛著笑眯眯的笑容。
倒是看不出幾分奸詐狡猾，反倒真像是個醉心於棋的棋癡。
啪嗒一聲，他手指推著白棋落下，將黑棋大龍屠殺。
“怎麽說，還玩嗎，要是再玩的話，可得給我再交十塊了。”他抬起手，手中抓著折扇，用扇骨輕輕地推了推眼鏡架。
那大爺苦笑著站起身，擺了擺手。
“我得再琢磨琢磨，不琢磨明白，我是不玩了。”
“那麽哪位還想來試試跟我對弈？”
小黑框眼鏡倒也不以為意，放眼看向四周。
咯吱一聲，椅子被人拽開，蘇遠一屁股坐了下來。
“我來，但是我技術不太好，讓我朋友一起下，可以嗎？”蘇遠誠懇地問道。
小黑框眼鏡抬起頭，看了看蘇遠，又看了看自信滿滿的王瑜露，啞然失笑。
“我倒是沒意見，但是這棋局下一盤可不便宜，要五塊錢，你有錢嗎？”
話音未落，一張嶄新的五元鈔票，便放在了桌子前。
一眨眼，鈔票便被抓了回去，動作迅猛，就好像是錢放在桌子上這件事情隻是錯覺而已。
“好說，好說，隻要有錢，這都好說，請吧。”小黑框眼鏡輕巧的撥開淩亂的棋子，將黑白棋分別收回。
棋局煥然一新，王瑜露自信的點了點頭。
“猜雙，請吧。”小黑框眼鏡信手抓了把棋子，捏在手中，輕輕揉捏。
蘇遠沒有開口，王瑜露想了片刻，便清脆的開口道：“那便雙。”
小黑框眼鏡這才慢悠悠的攤開手掌，打量一眼：“運氣不錯。”
不多不少，四顆棋子。
王瑜露做了個耶的手勢，趕緊指引著蘇遠落子。
啪嗒，啪嗒。
棋子在棋盤上飛快的落下，王瑜露能夠拿下業餘八段的名譽，在圍棋一道的確是有所擅長。
但是隨著棋盤上棋子逐漸增多，她臉上的自信逐漸消失。
“陸瞻開始發力了。”
“這小丫頭還是太年輕了點，她雖然棋藝不錯，但比起來陸瞻還是差了許多。”
“能在這裏下棋打擂這麽久，哪裏是個簡單角色。”
“而且說是兩個人一起下，我看根本就是那個女生自己下棋，這男生純粹就是個木偶人，什麽都聽指揮。”
“無所謂了，小孩子嘛，讓他們玩的開心就好。”
話音剛落，似乎是為了坐實他們的言辭，陸瞻白棋落下，輕巧的再次吃下一大堆黑棋。
“還要繼續嗎？”
陸瞻一邊慢悠悠的撚起棋子，一邊問道。
王瑜露握著拳頭，卻又頹然的鬆開。
這盤輸了。
“不好意思啊，我這盤沒有下好。”她聲音有些低落。
蘇遠卻是閉上雙眼，腦海中靜靜地複盤著剛才那一盤棋局。
“再來一局。”
他睜開眼，輕聲道。
王瑜露遲疑片刻，壓低聲音說道：“他棋藝很厲害，不像是普通的騙子，我不一定是能贏。”
“沒關係，不是還有我嗎？”蘇遠笑了笑，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噗嗤。
旁邊一個男人沒忍住笑出聲。
“看了半天，你估計一次棋都沒下過，還有你呢。”
“誒，別這麽說，隻要有錢什麽都好說。”
啪的一聲，五元鈔票再次放在桌麵上。
眨眼間，便再度落入到了陸瞻的口袋。
“請請請，你想下多少局，就下多少局。”
棋局再度開啟，這次王瑜露就要謹慎多了，但越是謹慎，反而輸的越快，這次甚至還沒能堅持到上次的回合數，便輸了更多目。
“再來。”
不少人已經搖頭走開。
不過是個輸急了的傻小子，沒什麽好看的。
王瑜露咬了咬嘴唇，有心想要停下，但是看著蘇遠目光內的堅定，卻點了點頭。
然而這次，蘇遠卻是伸出手。
“這次，換我來。”
棋局本質上，其實是個數字遊戲。
蘇遠觀察了兩局，便是思考應該如何用數字模型去計算棋局的走向，從而獲得最大的勝率。
就像是日後的阿爾法狗。
失去了棋盤的樂趣，但是卻能夠用最純粹的計算方式，獲得最大的勝算。
當然以蘇遠現在腦力，很難做到真的像是阿爾法一樣碾碎一切。
但是隻是跟一個路邊攤的擂台棋手下，應該沒那麽難。
“我都下不贏，你，應該也很難的。”王瑜露想要勸解蘇遠。
但是棋局已開。
蘇遠隻是露出自信的笑容。
明媚的陽光順著樹影的婆娑映在臉上，少年的笑容帶著無與倫比的強大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