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曾經多麽美好的愛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不再,都會歸於平淡。愛情是需要保鮮的,永恒的愛情需要兩個人悉心維護,甜蜜的愛情需要兩個人精心嗬護,脆弱的愛情則需要用心看護、守護和珍惜。像蕭軍和蕭紅的閃戀閃婚式的愛情模式,或多或少都存在著安全隱患,更需要兩個人且行且珍惜。
蕭紅不是善於把控人際關係的那種女孩子,從她和家人的關係就可以看出來,她總希望別人關愛她,卻不知道該怎樣用自己的真情換取別人的愛,她一生都在尋找溫暖,她不知道溫暖是相互的,彼此的映照才能相互溫暖,愛情、親情、友情都是如此。
她一生有過幾次愛情,每一場愛情都是以淒涼的形式落下帷幕。
或許,愛情卻是可以分為好的愛情和不好的愛情,好的愛情使世界變得廣闊,不好的愛情讓自己的路越走越窄。蕭紅一生中遇到過不好的愛情,卻也遇到過好的愛情,但是,不論這份愛情是好是壞,最終都被她走到窄路上去,到末了,連腳下一丁點可以遮風避雨的立足之地都沒有了。
她和蕭軍,從哈爾濱的苦難中走出來,那麽好的一對戀人,卻也漸行漸遠。
蕭軍是愛蕭紅的,如若不愛,他不會接受那個懷著別人孩子的身體和聲譽都已經破敗的女人。他愛的是她那個人,所以不在乎她那時候的大腹便便醜陋不堪,不在乎她已經和別的男人有過曲折的感情經曆。那個時候,他能勇敢地接納蕭紅,這不是人們所說的那種單純的英雄救美式愛情,蕭紅那時候實在沒有什麽美麗可言,蕭軍外表像一個江湖上的綠林英雄,其實他的內心世界豐富細膩。他接納蕭紅,足以說明這份愛情有多偉大,他的胸懷有多麽博大。
不過,蕭軍是男人,是剛剛從封建陣營中走過來的民國男人,是見識過中國男人三妻四妾的浪漫且有些花心的男人。愛著蕭紅的同時,他其實也想著窗外的風景,經常會被路邊風中招搖的各種花花草草所吸引。
在哈爾濱的東興順旅館,蕭紅尚在旅店老板的扣押中,蕭軍和蕭紅之間已經有了愛的漣漪,從那時候起,蕭軍的愛情就已經出現了搖擺不定的苗頭。
他們屬於一見鍾情式的愛情模式,兩個人剛剛擦出火花,水深火熱中的蕭紅正欣喜地準備迎接這份意想不到的感情時,她發現,蕭軍走神兒了,他忽然遇見了一個名叫李瑪麗的大家閨秀,蕭軍暗戀上那位Marile。那位優雅美麗的女子主辦了一個文藝沙龍,身邊並不缺乏粉絲和追求者,依蕭軍那時候的生活狀態和名氣,Marile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人家不欣賞他,並不影響他的單戀,此時的蕭軍一邊和蕭紅熱戀著,一邊癡情地暗戀著另外一個女人。
按理說消息閉塞的蕭紅不應該知道蕭軍喜歡別的女人的事,如果他自己不說,有誰會那麽嘴欠跑到旅店告訴蕭紅?蕭紅即使再敏感,也敏感不到知道蕭軍暗戀的女子名字那個地步。
一定是蕭軍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不斷在蕭紅麵前提起那個女子,他那眼神那腔調那神情讓蕭紅猜到了,於是蕭紅從狂熱的熱戀高峰,一下子跌倒穀底,那痛苦是別人體會不到的,她在無法訴說的苦痛中寫出了一首愛情詩《幻覺》:
昨夜夢裏:/聽說你對那個名字叫Marlie的女子,/也正有意。
是在一個嫵媚的郊野裏,/你一個人坐在草地上寫詩。/猛一抬頭,你看到了叢林那邊,/女人的影子。
我不相信你是有意看她,/因為你的心,不是已經給了我嗎?/疏薄的林叢。透過來疏薄的歌聲;/——彎彎的眉兒似柳葉;/紅紅的口唇似櫻桃……
我的名字常常是寫在你的詩冊裏。/我在你詩冊裏翻轉;/詩冊在草地上翻轉;/但你的心!/卻在那個女子的柳眉櫻唇間翻轉。
聽說這位Marlie姑娘生得很美,/又能歌舞——/能歌舞的女子誰能說不愛呢?/你心的深處那樣被她打動!
我不哭了!我替我的愛人幸福!/(天啦!你的愛人兒幸福過?言之酸心!)/因為你一定是絕頂聰明,誰都愛你;/那麽請把你詩冊我的名字塗抹,/倒不是我心嫉妒——隻怕那個女子曉得了要難過的。
我感謝你,/要能把你的詩冊燒掉更好,/因為那上麵寫過你愛我的語句,/教我們那一點愛,/與時間空間共存吧!!!
我正希望這個,/把你的孤寂埋在她的青春裏。/我的青春!今後情願老死。
這首詩的寫作時間是1932年7月30日,離蕭軍和蕭紅相識不過半個月。相愛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蕭軍就移情別戀,確實有些神速。雖然蕭紅之前有過被男人甩的經曆,但愛情還沒正式開始就成為棄婦,這速度也有些太快了。麵對蕭軍恍惚的神情,蕭紅能感覺到他的心正在那個女子的柳眉櫻唇間翻轉,蕭紅心如刀割,她不能要求人家對自己怎樣,自己當時那個樣子,哪敢奢求什麽愛情?她隻能擦幹淚水,嘴上說著祝福的話。她說我替我的愛人幸福,你去把你的孤寂埋在她的青春裏吧,隻要你能夠快樂。我的青春,今後情願老死,也與你無關了。
蕭軍一廂情願的單戀沒有結果,李瑪麗是不會喜歡上他的,他隻好又退回到蕭紅這邊,過家家似的繼續著他們的愛情。
這愛情甜蜜中帶著苦澀,當他們曆經千難萬難終於租下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後,蕭紅發現,她的三郎是個多情的讓她不放心的男人。寒冷的冬日夜晚,蕭軍帶回一個列巴圈,兩個人就著白開水把那個幹硬的東西吃掉,然後偎依在一起互相用身體取暖。蕭軍伸出粗糙的手撫摸蕭紅的臉,他裏麵的毛線衣的衣袖露著破茬,有些硬有些紮,劃過蕭紅的臉。蕭紅幫他把袖口整理了一下,盤算著明天到街上買點針線,為他縫縫袖口。蕭軍的袖口已經有過縫紉的痕跡,他輕輕摩挲著,對蕭紅說起那個給他縫過袖口的舊日戀人敏子。
他那麽深情的追憶著他愛過的敏子,說他和敏子怎樣的熱戀,怎樣的情深意切,怎樣的瘋狂相愛,他讀到敏子絕交信的時候怎樣的昏迷了,怎樣的難以自拔。最後他還脫下那件毛線衣,在燈光下讓蕭紅看那縫過的痕跡,深情地說:“你看這桃色的線……是她縫的……敏子縫的……”
一種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的感覺,蕭軍全然不顧麵前這個女人那尷尬嫉妒的神情。在現任麵前憶逝去的一段舊情,盡管那是過去的事情,這樣念念不忘的,讓這個女人怎會不吃醋?
蕭軍每說一句“敏子”,蕭紅的心都會被尖銳地刺痛一下。蕭軍還在意猶未盡說他的敏子:“敏子生得很好看的,眼眉彎彎的黑黑的,櫻桃般嘴唇很紅啊!”
蕭軍說到女人的紅唇,一副色色的神情,蕭紅感覺到有酸澀的淚水流進了心裏。她不能像別的女人那樣厲聲斷喝,讓蕭軍止住他的敘說和回憶,她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膽量和底氣。她自己剛在醫院生完別人的孩子,孩子送了人,她被蕭軍接納了,一個身子不再純潔,一個貧困落魄到連貞操都一無所有的女人,有什麽資格要求對方隻愛她一個呢?
新婚蜜月的夜晚,蕭軍在對舊情的追憶中沉沉睡去,睡夢中還喊著“敏子”的名字。蕭紅的淚水終於流下來,那苦澀的淚順著臉頰滾滾流下。
如果敏子已經是過去時,李瑪麗不過是單戀,但是現實生活中,另外一些女人的出現,攪得蕭紅本來就饑寒交迫的生活總是不能平靜。
他們在哈爾濱商市街居住的房東家的三小姐、蕭紅的中學同學汪林,對蕭軍就很曖昧。
汪林長得很漂亮,身材高挑,亭亭玉立,鴨蛋臉,細眉長眼,臉上一對小酒窩,紅唇間經常叼著一根煙卷,吞雲吐霧間透著女人特有的嫵媚。她對蕭軍的笑靨是挑逗性的,有時候穿著跳舞的晚禮服回家,會故意在蕭軍麵前去轉上一圈,此時,蕭軍就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迷離。當然,礙於同學蕭紅的麵子,汪家小姐不敢太造次太離譜,不敢公然勾引同學的男人,就邀著蕭紅和蕭軍一起,夏天去鬆花江的太陽島遊泳,冬季去江上滑冰。汪林很享受和蕭軍在一起的感覺,蕭軍其實也有些心動了,蕭紅已經看出來了。
汪林和蕭軍之間的那點情,讓蕭紅心裏很不舒服,她覺得自己很無助,夾在中間不知道該怎麽去做。好在,蕭軍最終克製了自己,坦白地對汪林說:我們不能夠相愛的,一方麵有吟,一方麵我們彼此相差得太遠……你沉靜點吧……
但是,這份情還是傷到蕭紅了。汪林那身經常能讓蕭軍眼睛發直的紅色晚禮服,刺激著蕭紅的神經。到了上海經濟條件稍稍好了一些,蕭紅立即做了一件同款的紅色拖到地板的禮服,其實蕭紅並不適合穿這樣的服裝,她那樣做,是為了出一口憋在心中已經很久的悶氣。
蕭軍和汪林之間的愛沒有修成正果,蕭紅便忍下了。但是,他對另外一個女子陳涓的愛戀,是蕭紅無論如何都難以忍受的。
十六七歲的少女陳涓是上海姑娘,從上海到哈爾濱,是來探望在哈爾濱郵政管理局工作的哥哥的。閑來無事逛商場,見到了蕭軍和蕭紅合出的《跋涉》,那時候這本書還沒有被查抄,她被書的內容吸引住,想買這本書,同行的朋友說認識書的作者,可以介紹她認識。
作家在女孩子陳涓的心目中是高不可攀的,她催著朋友快點抽空帶她去見《跋涉》的作者三郎和悄吟。於是,在一個即將夕陽西下的冬日午後,陳涓第一次在朋友的陪同下,來到了商市街蕭軍和蕭紅的家中。
那天,蕭軍和蕭紅都在家,在破爛淩亂的小偏廈間,他們迎來美麗的女客人陳涓。她一進門就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她靚麗,高雅,頭上紮一條可愛的紅綢帶,那身裝扮很潮很別致,和哈爾濱的女孩子不一樣,是很海派的那種洋氣。她完全沒有少女的忸怩,舉止大方,說著上海味的國語,和他們這群人的滿嘴東北話完全不一樣。
屋子裏不明亮的光線下,蕭紅馬上感覺到,蕭軍看陳涓的眼神似曾相識,在半年之前,也是這樣一個傍晚,在東興順旅館二樓那個扣押自己的房間內,蕭軍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就是這樣的目光。他的這個目光很有**力,那時,自己就是被他這個眼神吸引,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這個十六七歲的上海女孩,會被這個眼神打動嗎,她身邊一定不乏追求者,和那些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少爺相比,窮兮兮的蕭軍根本沒有競爭實力。但是,身邊有一個汪林不就已經被這個窮書生打動了嗎,蕭軍還是很有女人緣的。
蕭紅掃了一眼身邊的花心的愛人,心中暗暗嘲笑他的沒出息,自己則大姐姐般陪著陳涓聊天,因為她比陳涓大了五六歲,也確實是個大姐姐。她不但贈了陳涓《跋涉》,還留她在家吃了飯,雖然那頓晚飯很簡單,卻是地地道道的東北風味。
蕭軍從第一眼見到陳涓,就喜歡上了這個江南女子,她的雋秀溫婉是東北女人蕭紅身上所沒有的,也是汪林之類缺乏內涵的富家小姐所沒有的。
陳涓那天到他們家拜訪離去後,至於蕭軍怎樣又聯係上了她,這裏麵的細節蕭紅就不知道了。等她知道的時候,蕭軍已經對那個南方女孩很上心了。在這件事情上,汪林比蕭紅還細心,自己心儀的男人,婉言回絕了自己,卻和一個上海小妞打得火熱,汪林也是醋海翻波。於是,她告訴蕭紅,蕭軍經常帶著陳涓去跳舞。跳舞那種事情,隻有汪林這種過著上層生活的女子可以經常參與,蕭紅自從離家出走獨自闖世界後,就沒有進過舞廳,那裏的費用太高了,對於她這種連飯都吃不上的人來說,怎麽可以進這種奢侈地方?但是,蕭軍卻去了,不是帶著她,而是帶著別的女孩。
不得不歎服,蕭軍是浪漫的,即使日子過到了這種境地,他還敢於無所顧忌地大膽追求浪漫的新愛情。他當然知道自己陪陳涓花在舞場的錢夠他和蕭紅半個月的生活費,他隻是無法抗拒美女的美麗,這美麗對他就是強大的**。
蕭紅驚呆了,她不明白她的三郎怎麽可以這樣感情泛濫。他們的海誓山盟才發完沒幾天,轉眼間就變成了一簾幽夢,她內心深處充滿了感傷和疼痛,她不再歡迎陳涓來家裏做客,她真的傷不起。
陳涓似乎沒有意識到蕭紅的疏遠,還是照常來家裏找蕭軍聊天或者出去溜冰,雖然天天見麵,但陳涓和蕭軍的書信往來照舊頻繁,這就顯得更不正常了。
這種非正常關係,蕭紅不舒服,汪林也不舒服,於是,汪林就站出來勸陳涓,注意收斂一下和蕭軍的感情,並說蕭紅已經感覺出來了,要吃醋了。
這種提醒讓陳涓很傷自尊,她究竟對蕭軍是什麽感情,局外人是不明就裏的,此時的她是一臉委屈,差點哭出來。她說自己不過就是把蕭軍當自己的偶像,從來沒想過愛情方麵的事。既然蕭軍對自己有非分之想,那她趕緊逃離這個地方算啦。之後,陳涓真就馬上買好車票,準備第一時間逃離這感情的是非糾葛。
陳涓本來是想悄悄離開哈爾濱,不知蕭軍從哪兒得到了消息,便帶著蕭紅去給她送行,而且當著蕭紅的麵送給陳涓一朵枯萎的幹玫瑰和一封信,還強行親吻了陳涓。
蕭紅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轉,那是因為被公然蔑視而屈辱的淚水。兩個月前的某一天,她曾經在蕭軍的熱吻中嬌嗔地說:“這輩子我不許你的唇碰別的女人的唇,我隻要你愛我。”這才多少天的時間啊,他的唇就貼上了另外一個女人的紅唇。
陳涓走了,一段沒來得及正式出軌的婚外情被及時刹車,蕭紅長籲一口氣。
蕭軍很是落寞了一段時間,有時候,他和蕭紅說起關於愛情的話題,按照蕭軍的愛情哲學:“愛便愛,不愛便丟開。”他的解釋是,愛一個女人就奮不顧身去愛,不愛了立即丟開。蕭紅對他的這個觀點不寒而栗,她擔心,或許有一天他不愛自己了,真的會立即丟開,她怕,怕他們的愛情走不出多遠,就進入窮途末路。
後來,一路流亡,流亡到上海,宿命的是陳涓的故鄉就在上海,她越是怕遇上那個女人,越就偏偏遇上了她。
偌大一個上海灘,茫茫人海,怎麽就會遇上陳涓?蕭紅總也想不通這件事。事實上,陳涓真真切切出現在了他們麵前,又勾起蕭軍狂熱的舊情。此時的陳涓已經由女孩成長為少婦,她嫁人了,生子了,更加風韻嫵媚了。她的婆家並不在上海,隻是來上海住娘家。1936年初春,陳涓找到了蕭紅的家來登門造訪。那次見麵,蕭紅的態度很冷漠,以女人對女人的特殊敏感,陳涓應該能感覺得到蕭紅的敵意,但是,在女主人充滿敵意和冷漠的目光中,臨走的時候,她卻挑釁般提出讓蕭軍送送她。
真的不怪蕭紅敏感,真的不怪蕭紅吃醋,蕭軍的心重新被陳涓俘虜了,他舊情複燃,再次把愛的天平向陳涓傾斜。他又開始了對陳涓的瘋狂追求,他會經常尋找機會和自己喜歡的女人幽會,有時他夾著本書言稱去公園看書,其實是去陳涓家了。這些蕭紅都心知肚明,所以她陷入無限的痛苦和絕望中。為排解痛苦,她隻有去魯迅家閑坐,去打擾人家安靜的生活,其實她也是無奈,真的無奈啊。
按照蕭軍的“愛便愛,不愛便丟開”的愛情觀,此時的蕭軍對蕭紅已經不愛了。一個已經不愛的女人,她總是唧唧歪歪地煩自己,還為陳涓的再次出現表現出巨大不滿,蕭軍對付蕭紅的辦法就變成了大打出手,經常把她揍得鼻青臉腫。
一個瘦弱的小女人,一個把這個男人看做天,看做一切的小女人,在承受了無辜的拳打腳踢之後,她心如死灰,對這份愛情徹底絕望了。
她寫的《苦杯》中的前幾首,寫的就是那個時期她的苦痛:
一
帶著顏色的情詩,
一隻一隻是寫給她的,
像三年前他寫給我的一樣。
也許人人都是一樣,
也許情詩再過三年他又寫給另外一個姑娘!
二
昨夜他又寫了一隻詩,
我也寫了一隻詩,
他是寫給他新的情人的,
我是寫給我悲哀的心的。
三
愛情的賬目,
要到失戀的時候才算的,
算也總是不夠本的。
四
已經不愛我了吧!
尚與我日日爭吵,
我的心潮破碎了,
他分明知道,
他又在我浸著毒一般痛苦的心上,
時時踢打。
五
往日的愛人,
為我遮蔽暴風雨,
而今他變成暴風雨了,
讓我怎樣來抵抗?
敵人的攻擊,
愛人的傷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