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穀內雖然不能使用任何法術,但各類生靈仍可化作原形。我雖瞧著他的眼神像是那頭白狼,可是我總不能對一個才見麵的人說:“來,化個原身讓我瞧瞧!”
這樣也太失禮了吧!
而且若真是琴鼓山的那頭狼化了形,那他也應當認出我來才對。怎麽說我也在危夷手下救過他,若真是他,他不會連個招呼都不打,不是麽?
那個被稱作二哥的男子緩步走了過來,在少女麵前停住,對她道:“你怎麽在這?”
從這句話可見,這個二哥與她妹妹的感情並不見得有多好,他的妹妹哭得這以厲害,他一點要心疼的樣子也沒有。若換成我或白澤有個妹妹哭成這樣,我倆必定會氣勢洶洶地來上一句:“哪個王八糕子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揍他去。”
小狼崽和觀儀肯定不會說這樣的話,但也絕不會這麽不鹹不淡地問一句。
少女站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說道:“我來這裏逛逛。”
嗯,感情果然不怎麽樣,傷心的事情也不和她哥哥說。
而她不說,她那二哥也沒有要問的意思。
我以為他們還要繼續聊下去,沒想到兩人都看向了我,目光各異。雖然我猜測他們感情不怎麽樣,但妹妹若做傻事,哥哥也不會瞧著不管不是,我也懶於探究他們看我的眼神是什麽意思,隻對他們說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我就要走,誰知那男子卻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兄台有何貴幹?”我一愣,脫口便問。
不光是我,他這一抓,在場所有人都愣了,包括他自己。小狼崽以為他要為難我,神色一變,已經有了戒備之色。
他回過神來,猛地又甩開我的手,後退了幾步,神色尷尬。
這一驚一詐的,是要做什麽?
“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出了一個字又自己咳了一聲,才恢複清明:“若是有空,我想請你們喝個茶。”
我默默地瞧了小狼崽一眼,他也是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見我有猶豫,不待我回答,又道:“隻是為了答謝你照顧我妹妹,你不要多想。”
我多想?我怎麽是多想。你說,一個你從來不認識的人突然抓住你的手,又突然放開你的手,一臉希冀地對你說要請你去喝茶,你覺不覺得奇怪?況且,他到這的時候,他妹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怎麽就瞧出來我照顧她妹妹了?
別說我覺得奇怪,他說出這話,他妹妹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我沒做過的事,自然不好亂承下:“我也沒照顧她,不過是看她一個人在這,給了她條帕子而已。”
“你一瞧便是個熱心人!”他突然笑了,似乎對我剛才說的話一點也沒聽見去。
我覺得這個男子雖有些怪怪的,對他並不反感,不過仍不會就這樣應他的邀,我拉住小狼崽的手,對男子道:“下次下麵的時候再喝茶吧,你們兄妹先說說體己話,我還有許多東西要買,先走了。”
也不待他回答,我拉著小狼崽急步離開了小巷。
出了巷子,小狼崽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怪人!”
“你也覺得?”看來不是我的錯覺。
小狼崽點了點頭:“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有點怪。”
反正以後也不會相見,我便不再去想這件事,與小狼崽繼續買著東西。至一攤前,我瞧著上麵擺著五顏六色的飄帶,怪好看的,於是決定給自己買一條,這趟出來買的都是給他們的東西,倒將我自己落下了。
瞧了瞧,我的手最終落在了一條紅色的飄帶上。那根飄帶是紅色的,什麽花樣也沒有。
“這條紅色的就很好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好像剛剛便聽過,我扭頭一看,竟是剛才那名女子的二哥。
剛剛才分開,怎麽又遇見了?難不成是他一直跟著我們嗎?
“你說下次遇見再讓我請你喝茶,瞧,這下次來得很快!”他微笑著,又將目光落向那條飄帶,又說了一句:“這條紅色的就很好。”
他這樣想接近我,無非是兩種原因,第一,他是魔族的人,現正值神魔大戰,他想辦法接近我,然後找機會放倒我,把挾持過去作人質,威脅我爹爹與蒼澤;第二,他喜歡我,對我一見鍾情,所以找著機會接近我。
我想了想,覺得第一種可能性不大,若真是那樣,剛才在巷子裏他也不會有那奇怪的舉止,太容易惹人懷疑了。魔族若是讓這樣一個人來幹這事,那也就不用我爹爹征戰這麽多年了。難道是第二種?
我退後幾步,歪了歪身子,輕聲對小狼崽說道:“他是不是喜歡我?”
小狼崽極為肯定地說:“肯定是,姐姐你本來就很招人喜歡。”
“我有心上人,你就別白費力氣了!”我站直身子,直接對他道,覺得有事就要說開,省得在那裏繞彎,說不清楚,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一點意外的神色也沒有,隻道:“我隻是想和你一起喝杯茶。”
小狼崽在我旁邊道:“姐姐你不要怕,大膽地去,就算他有什麽壞心思,也有我護著姐姐。”
我倒是不怕,我除了怕疼,還怕過什麽?
“喝茶便算了,就在這坐會吧!”我往旁邊糖水鋪一指,對他道。反正也走得有些累,權當歇息一下。
他見我應了,麵上露出喜色,在攤上找了個桌子坐下,迫不及待地喊店家上來一碗加半勺桂花蜜的豆腐花。
沒想到他的口味,與我的一模一樣。我吃豆腐花的時候,也喜歡加半勺桂花蜜。
對店家說完後,他又問小狼崽要吃些什麽,小狼崽搖了搖頭,拒絕了,他不愛吃甜的。真是奇怪,明明說要請我,怎麽就是不問我要吃什麽?我將簍子放到腳邊,坐了下來。店家動作很快,我才剛坐下,一碗熱騰騰的豆腐花端了上來。
現在這個情形,是要讓我們看著他一個吃?
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那碗豆腐花被端上來後,男子竟將豆花推向了我。
“趁熱吃。”他叮囑道,一雙眼睛望著我:“給你叫的。”
所以,現在是要他倆看著我一個人吃?
這事有些奇怪,隻是個巧合還是他一開始就知道我的口味喜好?不過相對於吃其他甜湯的次數,我吃豆花的次數實在是少,而且每次隻放半勺桂花蜜的習慣除了琴鼓山的幾個人,沒有其他人知道。
我望著眼前的豆花,有些為難地說道:“要不,你們也吃一碗,當是陪我?”
“好”他應著,才又讓店家再拿兩碗豆腐花過來。
老板剛將一碗豆腐花端上,那男子卻麵色突變,猛地站起身來,連帶著桌上的茶水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他極為驚慌地跑開了,留下我們坐在攤上一臉不知所措。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我這百年來也沒碰到過像他這樣的怪人。
我與小狼崽麵麵相覷,瞧著桌上的三碗豆花發怔。
店家看著桌上的豆腐花道:“要不,給你們撤一碗。”
“放著吧!”反正兩碗我也吃得完,我勺了一口豆腐花送進口中,口感不錯,但相對於蒼澤做的還差一些。
想起家裏自己做的蜜餞也要吃完了,便問店家這裏可有新開的蜜餞鋪。我以前以在無妄穀買過,但一直沒找到喜歡的口味。我倒是無所謂,隻是白澤那家夥饞得慌。今年院子裏的杏樹沒結什麽果子,他也沒得吃,一直念叨。
店家告訴我環澗街那裏新開了家甘食鋪,專賣些蜜餞,可以去看看。我與小狼崽將豆花吃完後,便按著店家說的地方尋了過去。找了一會,果在一個巷子裏找到了一個蜜餞鋪,鋪子是新開的,店麵很小,一麵嶄新的旗子掛著門口,上麵的“甘食鋪”三字也算不上打眼。
“您要買些什麽?”店家本打著盹,見有人來,忙打起精神,笑著問道。
“可以嚐一嚐嗎?”我指著鋪子上的杏子蜜餞,想著給白澤帶點回去。
“可以可以。”店家樂嗬嗬地拿了碟小盞給我,上麵幾顆黃燦燦的蜜餞躺著。我拿起一顆,嚐了下,果真好吃。
我站小盞遞還給店家,對他道:“給我來六斤吧!”
“好咧,這就給您包好!”店家聽了滿臉歡喜,連忙拿出油紙將蜜餞包了起來。
店家又在小盞中裝了些其他蜜餞,說送給我們嚐嚐。他這家店才剛開張,沒有尋著好位置,所以客人也不多,反正這蜜餞放著也是放著,他也不指望能賺多少錢,主要是喜歡做這事。
“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店家您手藝好,到時候自然會生意紅火。”
店家笑開了:“承您吉言。”
我正吃著店家送的蜜餞,突然聽見兩個路人在談論這次的戰事:“聽說戰事已經結了,真是險得要命,還好是勝了!”
比我預期得要早,看來回去便能見到爹爹他們了。他們喜歡吃的東西我都買上了,瞧我多貼心。
“聽說了嗎?這次的戰爭可不得了,聽說蒼澤上神被重傷,怕是不行了,他那坐騎也是灰飛煙滅了。”
手中的小盞瞬間掉落,打在地上,四分五裂。
番外 成衍篇 時光錯(二)
蒼澤與郢雲洲的故事,他是看得最清楚的,他本是一個局外人,卻不得不走進這個局中。
若是知道倒回時光的結局,會是讓她墜入無果淵,代替蒼澤去死,那麽在當初,他一定會阻止她開啟那個卷軸。
當他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小時候,娘親在,而他也沒有被焰毒所擾時,沒有人能體會他的心情。
他覺得能再重活一次,真是好極了。
眼尾至耳處多了一縷紅色,他依稀記得在那光圈裏,他拚命想抓住她,但沒抓住。她頭上的紅飄帶脫落,向他飛來。那紅帶落至他的眼尾處時,他當時隻覺一陣灼熱之感。
這是她留下的,與他的唯一聯係。
或許,他可以去找她。
等尋著了機會,他便來到了琴鼓山,琴鼓山是郢昊居住的地方,他一個魔族之人本不該在這。但是,他覺得自己一定要見見她。琴鼓山周圍設有結界,他進不去,隻能在山周邊守著,守了許久,才終於見到她。
那時的她已經長成少女模樣,全然沒有極北之地的滄桑感,臉上是讓他覺得極為陌生的笑容,在極北之地時,她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她顯是沒有認出他來。她不是回來了嗎?為什麽就將自己忘了。她不僅將他忘了,懷中竟還抱著另一頭小狼崽。看著她懷裏抱著的小狼崽,成衍的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一股憤怒,對她呲了呲牙,怒吼一聲,掉轉頭就跑了。
他也不明白,為何自己會生這麽大的氣。三日後,他氣消了,又忍不住到了琴鼓山。他告訴自己,或許這個時候的她,還不是與自己一起在極北之地待了萬年的她。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想起自己來,那萬年的相伴,怎麽會說忘就忘呢?
成衍經常待在琴鼓山下,遠遠地看著她。她看到他的時候,也會笑著和他打招呼。有那麽一兩次,他很想化成人形,走到她的麵前,問問她還記不記得極北之地的日子。
但是他又覺得,這樣的日子未嚐不好,她總是快樂的,而自己,也總是心安的。
雖有不甘,卻不阻守候。
真正的她還沒有回來,他可以等,等到她想起的那一天。
他所求卑微,不過常侍娘親身側,以盡為子之孝。不過遠處望她,以解思念之苦。可世上之事,總不能讓人如願。他曾與母親訂下了生死契,當他感覺母親生命在消逝時,拚了命的趕回去。在這之前,他正以人形第一次站在她麵前,與她一桌飲茶,隻覺春光燦爛,殊不知隨之而後竟是寒日冬雪。回到魔界時,他恰好眼睜睜看著母親五髒俱焚而死,而來不及做任何的挽留之舉。
而倒在母親旁邊,加了烈華果汁的糕點,與他當初食用的別無二致。
以前是他年幼,隻當自己是誤食,娘親或許是知道真相的,也從未和他說過。而現在的他,又怎會如此天真?
無妄穀一別後,他的天地顛覆,失了對他最重要的人。隻是他不知,她亦是如此。他們在不同的地方傷心,卻不能像在極北之地一樣彼此安慰。
他恨之元,恨他離棄娘親,任由他們母子艱難求生,恨他不能護娘親周全。可娘臨終前看見了他眼底恨,娘親告訴他,不要恨,要好好活著。
他雖殺不了魔君,但他用計奪了陰番印,叛出魔族。
陰番印乃魔族聖物,對之元極其重要。之元一直期盼著有一日能借陰番印統一三界,但陰番印卻一直不認之元為主。
竊取陰番印的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祖母竟是上古朋蛇族人。自己雖是狼身,但亦流有朋蛇族的血脈,竟能啟動那陰番印。
離了魔族,他在外流浪許久,一直躲著魔族的追殺。待傷心淡了一些,他才去了琴鼓山下。
可讓成衍沒想到的是,他等了許多個日夜,卻沒有在琴鼓山下見到她。
後來他聽說,蒼澤要娶曲桑,神魔兩族要聯姻,她不知所蹤。
她定是傷心極了,她那樣愛蒼澤,卻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娶別人。
聯姻?他冷笑,他們若真聯姻,最苦的怕是他們的孩子吧。他雖恨魔族,但對曲桑這個妹妹不算反感,那是個性子軟弱,沒什麽壞心思的人。
他也不希望她重蹈母親的覆轍。
他尋了許久,都沒有找到郢雲洲,至郢昊寂滅,戰事起,他想起雲洲在極北之地說起的那些話,他的心中才湧起無限恐慌。
那時她說,蒼澤墜了無果淵,她說,去替他們死也是甘願的。
他終於明白,時光回溯,但一命,還需另一命去抵。
便如娘親替他受了焰毒的苦。
他打聽了戰場,拚了命地趕了過去,卻依舊不能阻止一切,隻及遠遠地看著她墜下無果淵。他亦曾在琴鼓山下偷偷與她訂下生死契,當年見她墜入無果淵後,他亦曾想用生死契感知她的生死,然而除了蒼澤拚死護下的那絲元神外,他感覺不到她的任何生息。
那一刻,他心如死灰。在這世上,他僅從兩人身上得到溫暖,而那兩人,現在都離開了他。
過往的記憶總是不斷地在他腦子裏回放。母親的死,郢雲洲的死,極北之地幾萬年的孤寂,那入髓的悲傷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折磨著他。終於有一日,他的身上亦起了變化,有一個人開始常常出現,占了他的名字,亦搶了他的身體。
為求一片寧靜,他躲進了無妄穀,改名叫成衍。那樣安靜祥和的環境讓他的心情趨於平靜,赤牧也出現得越來越少,他們之間的爭執漸少,談話也不再那麽激烈。
他以為世上再無她,然而當小黑出現時,他鬼使神差地啟動了契約,竟發現自己的手心陣陣發燙。眼前的人,便是他心心念念想了幾萬年的人。
他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忍住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上天終是待他不薄,讓他再遇見她。
他不是沒臉沒皮的人,但是如果能讓他留在這,他可以試一試做個沒臉沒皮的人。所以他故意撞了她,天天守在她住的地方,為了就是留下她。
他做到了,每次看著她幫自己做豆腐的時候,他覺得很幸福。
他以為這次,自己能夠抓住她,不料蒼澤竟又快了他一步。
蒼澤來尋她的時候,她竟毫不猶豫地拋下自己和他走了。
“真是可惜。你等了她那麽多年,她卻什麽也不知道。”赤牧略帶嘲諷地語氣笑著他。“即便重生,仍是一心一意隻想著蒼澤。”
他知道赤牧想出來,可他不能讓他出來。
赤牧的心裏都是恨,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赤牧要對別人如何,他不在意,但他怕會牽連到她。
夜深人靜之時,他與赤牧爭奪的很辛苦,但他一直堅持著,他想,好不容易能與她相處,這樣的時光不能被赤牧奪走。
“他拋棄了我們。”赤牧對他吼道。“琴鼓山下她沒有認出來便罷了,蒼澤來尋她,她毫不猶豫地走了。對她來說,你什麽都不是。”
“她自己選擇的權利。”他試著說服赤牧。
“她要想活得好好的,就應該遠離蒼澤。”赤牧眼中的瘋狂他並不陌生。“這點,你比我更加清楚。”
他本可以控製住赤牧,但偏偏這個時候,危夷出現了。
終於,赤牧贏了他,將身體奪走了,而他躲在黑暗的角落,成了一個旁觀者。他看著赤牧所作的一切,無能為力。
他隻想用陰番印將蒼澤從她身邊趕走,殺了蒼澤,赤牧卻想用陰番印顛覆整個三界。
他努力地抗爭著,在被赤牧奪回身體前,他將陰番印連同那絲元神打進了合洛的體內。
他和赤牧都知道這樣的伎倆瞞不過蒼澤,可是有什麽關係,關心則亂。郢雲洲對於蒼澤的意義,他們心裏很清楚。最後的結果,蒼澤會死,而她的身體也不會受到實質性的損傷。
這樣,算是他贏了吧。
隻是他沒想到,小黑會突然來了,還會碰見危夷。
其實有時候他亦能奪回身體,當他奪回身體時,他可以將一切告訴小黑,可他卻沒有這麽做。或許,他的心中亦有一絲期冀,他所不能達到的心願,赤牧說不定能達到。
他用自己的軟弱為自己的殘忍找著借口。
他一直在等,等到她想起自己的那一刻,可直到大戰起,直到她變成東海的小黑,直到她與自己同歸於盡,她仍未想起自己就是那個與她在極北之地相伴萬年之人。
他也不知為何自己會留下那樣一封書信,或許他想,倘若自己輸了,也要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蒼澤,讓雲洲所有的付出都能被他知曉。
仔細想想,他為什麽會愛上郢雲洲呢?他們雖相伴一萬餘年,但日子極為平淡,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甚至那一萬餘年裏他都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這個問題他從前沒有想明白,直到死時仍想不明白。
本來他想,雖生不能與她一處,死時有她作個伴也是好的,哪怕她是為了蒼澤而死。但看著她那被戾氣傷得麵目全非的身體,他還是不夠狠心,將她推出了無果淵。
這場愛她的獨角戲,他一個人演了十幾萬年。
而他有多愛她,她從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