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溈是不是最近運氣比較背啊, 怎麽這才半個月,就連著出這麽多事?”
嚴晴舒一邊把剛洗完的碗拿出來放進櫥櫃,一邊問大家。
24%的日利息啊,一天就得一百多, 她還要吃一日三餐, 奶茶水果, 一天就賺兩百,哪裏夠花, 什麽時候才能還清債款?
杜清正翹著二郎腿在剪腳趾甲, 聞言接了句:“可能是水逆吧?”
說著抬頭看一眼正抱著抱枕在垂頭喪氣的孟溈,問道:“你哪個星座的?”
“獅子座啊, 幹嘛?”孟溈一下又一下地揪著手裏的抱枕, 回答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沮喪和黯然。
杜清拿起手機翻了翻, 嘖了聲,“真的水逆啊你, 難怪那麽倒黴,又是被賊光顧, 又是車壞的,破財啊這是。”
孟溈嘴巴一扁, 眼淚掉下來,“那我能怎麽辦, 讓水星掉頭嗎?”
大家聽了都忍不住樂, 容簟還說:“別聽那些沒用的,都是自我心理安慰。”
杜清放下指甲剪,叉著腰罵他:“你懂個屁, 人就是要有點信的東西, 不然連推卸責任的對象都沒有, 你信星座,還可以說是最近水逆運氣不好,過陣就好了,不然你就得怪自己,為什麽不好好愛護車,不然電池不就不會壞了嗎?為什麽要走那條路,否則怎麽會遇到賊?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這天天自責,誰受得了啊!”
她語速很快,但話語很清晰,而且態度超級理直氣壯信誓旦旦,好像自己在說什麽真理一樣。
另外四個人幾乎是一下就被她說服了,不約而同地點點頭,連點頭的弧度都是一樣的。
嚴晴舒在一旁看著,一邊塗護手霜一邊笑個不停。
笑夠了才說:“我也聽說過一個說法,心理學中有一個費斯汀格效應,主要內容是說,生活中的10%是由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組成,而另外的90%則是由你對所發生的事情如何反應所決定。”[1]
“拿小溈的事舉例來說就是,你遇到了一件倒黴的事情,覺得很沮喪,心態變差,態度也變得很消極,就會影響你的工作和生活狀態,倒黴事接二連三的就來了,老人家說呢,這個時候你的氣運會比較低,晦氣就會趁虛而入影響你。”
說著她拍拍孟溈的肩膀,“所以越是這個時候,你越應該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態,保持樂觀的情緒,這樣才能好起來,就像大太陽呲啦一照,烏雲都跑光啦。”
嚴晴舒說完,還雙手一攤,做了個很可愛的“沒了”的動作。
孟溈忍不住破涕為笑,嘟囔著說:“可是好難啊,我做不到,每天都在挨罵,不是被客戶罵,就是被主管批評,還要遇到這種事。”
自從來了這個節目,開始當打工人,孟溈幾乎每天都在吐槽。
今天是:“有個客戶是女的,她說我的聲音不好聽,一聽就很嗲,像是在勾引人,哇,關她屁事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天生的好不好!”
昨天是:“主管又說我工作不達標,拜托,他們不願意聽我講夠一分鍾,我有什麽辦法!”
六個人裏,似乎遇到最多煩惱的就是她。
“算啦,說這些沒用,還不如想想接下來怎麽辦。”杜清聳聳肩,把腿放下來,拂了拂沙發,又有些幸災樂禍,“不會你就是我們中第一個露宿草坪的人吧?”
孟溈看了眼嚴晴舒,她剛想說可以跟嚴晴舒擠擠,嚴晴舒就開口道:“草坪也不錯啊,現在不是流行露營麽,隻要天氣好,在草坪上露營也不錯,還可以看星星,就是不知道帳篷節目組是不是又要賺一筆。”
聲音還是和平時一樣的溫和,但話裏的意思很明顯,跟你擠一晚是幫你的情分,再多就不可能了。
孟溈聽她這麽說,也知道自己剛才的打算是不可能成功的了,隻好扁扁嘴,把話咽了回去。
嚴晴舒還在繼續:“還有吃飯的問題,你們幾個要好好考慮了,節目組的盒飯還是原來那個價嗎?”
“怎麽可能!”容簟一邊嘬著讚助商放在別墅裏的核桃奶,一邊大聲抱怨,“全素的現在都要三十一份了!”
另外三個因為有自製料理包的關係,已經很久沒關心過節目組的坑爹盒飯了,聞言頓時大驚。
“都這麽貴了?”
“天呐,他明明可以搶你的錢,居然還給了你一個盒飯!”
“資本家聽說了都要自愧不如,林導怎麽不改名叫林扒皮算了?”
容簟&宗鮃&孟溈:“……”感受到了嘲諷,很多。
不過問題已經討論到吃飯上了,容簟抓抓後腦勺,還是問道:“晴晴姐,我能不能……交錢在你這裏吃飯啊?”
嚴晴舒聞言一愣,“……啊?”
容簟急忙解釋道:“我是這樣想的,節目組的實在太貴了,每天中午外賣也要十幾二十幾,節目組的還那麽貴,根本沒攢下錢,萬一有點什麽意外,像她這樣的話,我就完了。”
說著拇指一翹,指了指孟溈。
嚴晴舒頓時有點為難,多一個人吃飯多一張嘴,還都得她來做菜,這……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麽拒絕,杜清就已經跳出來當壞人了,“你想累死晴晴姐啊?她又要送外賣,回來還要做菜,做三個人的就夠累了,加上你……答應你了,回頭宗鮃和孟溈也這麽想,要不要答應啊?”
程嘉淇反應慢些,見想說的已經被她說完了,就隻好點點頭附和道:“杜清說得對。”
嚴晴舒這時也嗯了聲,說了自己的顧慮:“我以前也沒做過飯,你看做三個人的就已經每次忙到十一二點了,再多……我晚上的時間根本不夠,再說,鍋也沒那麽大。”
這倒是個現實的難題,客觀條件就這樣。
容簟有些失望地歎口氣,沮喪地努努嘴,宗鮃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問道:“晴晴姐,你一天送外賣能賺多少?”
“兩百左右吧。”嚴晴舒道,“要是一直不歇,還能多點。”
宗鮃道:“那這樣,我們幾個湊錢給你,買你一天時間,那天你就在家專門備菜,怎麽樣?”
這倒是個新思路,畢竟嚴晴舒去送外賣也是為了賺錢付房租和飯錢,要是不出門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嚴晴舒扭頭看向杜清和程嘉淇,“你們倆覺得呢?”
程嘉淇也像宗鮃那樣摸摸下巴,“我覺得……可以做。”
杜清也點點頭,難得誇了宗鮃一句:“可以啊,宗少,不愧是資本家的兒子。”
“那是,遺傳的。”宗鮃有些得意地哼哼兩下。
杜清就問孟溈:“你呢?來不來,不來就剩你一個被節目組剝削的了?”
孟溈捏著抱枕,一臉糾結:“可是我已經欠節目組很多錢了,沒有錢再給你們了。”
“債多了不愁,慢慢還唄,保證自己能吃飯的前提下,一天還一點,拖到節目結束你就贏了。”容簟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有本事導演把你的債累積到下一季,那你可以不接啊。”
第43節
孟溈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一咬牙,點點頭:“好!”
於是嚴晴舒的料理包小隊,成員正式從三人變成了六人。
嚴晴舒最後交代他們三個記得去跟節目組買米,每人先買十斤,隻要花二十塊錢,到時候不夠吃再買,反正還有半個月節目就結束了。
說完這些事,大家就各回各屋睡覺了,孟溈今晚要跟嚴晴舒住,節目組不做人,連房間的浴室都不讓她用,隻讓她拿了換洗衣服下來。
嚴晴舒讓孟溈先去洗澡,女孩子嘛,洗澡費時間,她隻好在房間裏一邊看手機一邊走來走去。
最近那麽累,瑜伽她是不做了的,做不動。
她發信息問曾枚關於何萱和宋呈的事:【你上次說麗姐焦頭爛額,就是為了這件事吧?】
曾枚:【貓貓點頭.jpg】
嚴晴舒:【圖偷了,那他們是真的吧?這是要公開?】
曾枚:【冷處理吧,這事兒在圈裏就算半公開了,正好他們還有一部合拍劇可能明年就播,正好炒cp咯。】
嚴晴舒很好奇,問曾枚他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曾枚說:【八成是拍《臨安夢》的時候唄,因戲生情。】
《臨安夢》改編自一本很火的網絡小說,主要內容用一句話概括就是,重生的我和腹黑丞相的二三事,大量的宅鬥和男一男二男三都單箭頭女主的戲份,都昭示著這是一部大女主劇,也因此成了不少女藝人的粉絲口裏的大餅。
這劇組也有趣,剛立項就四處遛女一號是誰,叫得出名字的小花全都遛一遍,連嚴晴舒都“有幸”被提到,最後是有傳聞說影後胥暢音要出演女主的嫡母,給女主做配,被胥暢音的工作人員火速打臉,這才官宣女一號是何萱。
緊接著是開機以後熱搜不斷,隔三差五就冒出來一個劇照或者小視頻,要不是曾枚說可能要明年才播,嚴晴舒還以為過幾天就要播了呢。
嚴晴舒:【公司也答應他們在一起?】
曾枚:【不答應,不管是咱們懷聲,還是宋呈在的盛世,其實都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李麗還給何萱施壓讓她分手呢,她不肯。】
嚴晴舒:【為什麽?我看他們挺般配的啊。】
曾枚:【這不很好理解嗎?都是上升期的演員,手裏有待爆劇,為了劇炒cp,不僅有熱度,劇播完要解綁也容易,但真的公開談戀愛,以後就算綁定了,再跟別的人炒cp,粉絲是不可能接受的。】
這年頭,不管是為了演員本人的熱度,還是為了劇的熱度,各方都是無所不用其極。
嚴晴舒忍不住感慨,現在像曾枚這種鼓動藝人去談戀愛的經紀人,恐怕已經是極少數了。
和曾枚聊完,她又想起做飯的事,從今以後,她一個人就要負責六個人的飯菜了,真是壓力山大。
隻好再次求助於厲江籬:【指導員,有空嗎,求助求助[可憐]】
厲江籬這會兒正在寵物店,帶家裏三隻貓出來洗澡,大雪小雪是長毛貓,本來就難打理,一年總得洗兩次,年中一次,過年前一次,至於警長……
它純粹是捎帶上的,快兩歲了,上一次洗澡還是要被割蛋之前。
“你們家貓都好乖啊,大雪小雪一點都不鬧。”美容師一邊抱起最後要洗的警長,一邊跟厲江籬說話。
厲江籬將拍到的大雪小雪洗澡的視頻發到群裏,笑著應道:“她們倆是經常洗護的,都習慣了,這個怕是要鬧,它這麽大就洗過一次。”
美容師驚訝地道:“是麽,我看它狀態很好啊,毛也打理得很好。”
厲江籬笑眯眯的,“都是它自己的功勞,我是不管的,最多幫它擦擦爪子。”
警長聽到這裏,抬頭看了他一眼,伸爪子想要夠他。
厲江籬見狀就伸手握住它的爪子,捏了兩下軟綿綿的肉墊。
美容師在幫它梳毛,它扭了兩下,厲江籬說了聲老實點,它就趴著不動了,眯著眼盯著他,生怕他走了。
厲江籬給它拍了張照片,正準備發到群裏,就見屏幕閃了一下,有一條新信息,是嚴晴舒發來的。
厲江籬嘴角一抽,先回複她一句有什麽事,才繼續發照片。
發完照片後再一看,她回複的是:【如果我要每天都準備六個人的飯菜,做什麽菜能方便又快捷?】
厲江籬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這是節目組六個嘉賓都一起吃飯了。
他就問:【除了你真的沒人會做飯了嗎?】
嚴晴舒:【貓貓點頭.jpg】
厲江籬又問她:【你白天要送外賣,晚上還要備六個人的菜,還用睡嗎,你們娛樂圈的工作時長這麽長的嗎?】
嚴晴舒:【[汗]實在沒辦法嘛,而且他們說了,花錢買我一天時間呢,我可以花一整天來做,應該夠的吧?】
嚴晴舒:【委屈巴巴.jpg】
原來是這樣,厲江籬搖頭失笑,一邊站在窗邊看警長被抱進洗澡間,一邊準備給她回信息。
“誒誒誒,別怕別怕,沒事的。”洗澡間裏傳出美容師焦急的聲音。
他立刻抬頭看進去,“怎麽了嗎?”
警長聽見他的聲音,立刻拚命叫喚起來:“喵——喵!喵喵喵!!!”
聲音很大,也很急切,像是有誰要害它似的,把在沙發上打瞌睡的大雪和小雪都吸引過來了。
倆貓關切地喵喵回應起來,厲江籬聽到美容師問他:“警長爸爸你方便進來一下嗎,它有點怕,可能你在旁邊會好一點。”
警長:“嗷!喵!嗚!”爸你快來!
這叫聲實在是太慘了,厲江籬隻好進去,見到他來,警長立刻向他伸出一隻開花的爪子。
警長:“嗷嗚——”
他隻好一手牽著警長的爪子,一邊給她發語音:“你讓工作人員幫你買雞腿,菜市場那種一大包的速凍雞腿,便宜,多買兩包,還有薑、大蔥、八角、花椒和一瓶喼汁,買回來以後,一部分雞腿剔骨切丁做生炒雞,這個最快,而且你已經會做了,可以做得很快,一部分雞腿用來做鹵雞腿,這個也完全沒難度。”
“光吃這兩樣菜比較單調,你多備些雞蛋,變著花樣吃蛋吧,荷包蛋,小蔥煎蛋,西紅柿炒雞蛋,西紅柿蛋花湯,香料買多了可以做個五香蛋。”
“待會兒我給你發食譜,有個視頻,你哪天有空照著視頻就能做,這就不用遷就我時間了,我怕等我哪天休息,你的工作都結束了。”
嚴晴舒隻聽到手機唰唰幾聲,出現三條語音信息,她想都沒想,直接點開了,就聽到他的聲音裏夾雜著一陣水流嘩啦啦的聲音,像是在洗澡。
嚴晴舒不由得一驚:“……”厲醫生這麽不見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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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晴舒以為厲江籬在浴室,連忙關了語音播放,轉成文字翻譯。
他的意思嚴晴舒看懂了,但還是忍不住問:【你是在洗澡嗎?不好意思,又打擾你了[笑哭]】
厲江籬看到這一句回複,隻覺哭笑不得,舉起手機就按下拍攝鍵,招呼警長:“看這邊,讓你嚴姐姐看看是誰在洗澡。”
警長啊了聲,胡須顫了顫,然後被美容師抱著轉個身,“好了,我們準備衝水哦。”
它使勁往回扭頭:“喵——喵嗚——”
“知道了,我不走。”厲江籬忍不住歎氣,隻覺得這貓崽子真是丟人,平時膽子那麽大,怎麽一到洗澡就跟人要把它怎麽了似的。
嚴晴舒見到他竟然發了個小視頻過來,先是嚇一跳,媽呀,這人不會是在浴室裏給我拍的吧?
啊……這是我不給錢就能看的嗎?
但下一秒她又疑惑了,因為視頻封麵是貓,還是個濕漉漉的可憐貓仔,看起來……有點眼熟。
她點開視頻,第一句就是:“看這邊,讓你嚴姐姐看看是誰在洗澡。”
黑貓緊接著就喵了聲,腦袋上的毛都沾濕了,越發顯得眼睛又圓又大。
原來洗澡的是貓,他確實是在浴室,不過是在寵物店的寵物浴室。
隻是嚴晴舒聽到他那聲“嚴姐姐”,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忽然有些別扭,甚至覺得自己臉和後背都有些發熱。
也不是沒被人叫過姐姐,隻是吧……
她抿了抿唇,隔了好半晌才給他回信息:【警長怎麽能叫我姐姐,那我跟你豈不是差輩了,厲叔叔?】
嚴晴舒:【少占我便宜.jpg】
厲江籬看到這樣的回複又樂起來,正好警長已經洗完澡在擦水了,他騰出手來回信息:【這樣顯得你年輕,年年十八[狗頭]】
嚴晴舒看到這樣的玩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順勢就往後麵的**一倒,舉著手機給他回信息。
孟溈從浴室出來就見到她看著手機笑得跟花一樣,忍不住問她是在跟誰聊天,還調侃道:“是男朋友嗎?”
“當然不是了,就是普通朋友。”嚴晴舒大大方方地回答道,“我在向我的場外指導谘詢,怎麽樣才能一次性備好六個人最起碼一周的菜。”
她說到這個,孟溈就不再問那些男女之事了,而是問:“那問到了嗎,我們吃什麽啊?”
“雞腿。”嚴晴舒笑道,“我先去洗澡,一會兒去找工作人員定菜,先把原材料買回來,你困了就先睡。”
等她洗完澡,敷好臉,去找工作人員訂好做菜要用的食材和調料,回來時孟溈已經睡了,給她留了一半床。
剛開始嚴晴舒覺得還不錯,畢竟孟溈看起來睡姿很老實很正常,加上自己也不是非得一個人睡的,應該問題不大。
但她萬萬沒想到,她會在半夜兩點的時候被孟溈一腳踹醒。
嚴晴舒睡著睡著覺得自己的腰被踹了一下,她覺得自己像是在雲頭上被人踢了一腳,極速下墜的落空感瞬間將她從夢中驚醒。
醒來後覺得自己的腰上有東西壓著,她摸了一下,摸到孟溈半截光滑的小腿。
第一個念頭就是,真是夭壽哦,這姑娘怎麽睡著睡著腳就伸過來了!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接著屏幕的亮光仔細打量了一下孟溈,發現她整個人已經睡得歪歪斜斜,馬上就要橫著睡了,腳正好壓在她腿和小腹上。
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夢,眉頭皺著,表情有些咬牙切齒。
嚴晴舒歎口氣,把她的腿拿開,再把人擺正了一點,但是還不等她醞釀出新的睡意來,就又被踹了一腳。
嚴晴舒:“……”
她突然想起網上的視頻,有孩子以後一家人的睡姿,很無厘頭,但又莫名覺得有異曲同工之妙。
還沒當媽,先體會到孩子睡著睡著變成橫著睡有多痛苦。
嚴晴舒唰一下從**坐起來,惱得想將孟溈直接搖醒,但剛抓住她的腳踝,又放開了手。
她握著拳頭坐在**抓狂了一會兒,扒拉兩下頭發長長地歎口氣,起身抱著枕頭離開了臥室。
走到客廳,她摸索著往沙發上躺,心裏第三次歎氣,幸好小嚴總這別墅的沙發夠寬,要不然她還不知道能去哪兒睡。
迷迷糊糊地睡到天蒙蒙亮,因為別墅一樓的采光很好,又沒有拉上窗簾遮擋,嚴晴舒在這麽空曠的地方睡著也沒什麽安全感,於是很快被日光照醒。
一看手機,早晨五點半。
她抓了抓頭發坐起來,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起身倒了杯水,走到大門口,在門口的階梯上坐了下來。
天空隻是魚肚白,空氣格外清新,帶著露水的淡淡濕氣,有早起的飛鳥淩空飛過,撲哧撲哧扇翅膀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林森恕穿著運動服從樓上下來,值班的工作人員告訴他:“嚴老師昨天晚上兩三點的時候從房間出來了,在客廳睡的,剛才已經起來了。”
“為什麽?她昨晚不是跟孟溈一起睡的麽?”林森恕驚訝地問道。
值班人員聳聳肩:“不知道啊,你是導演,你問問去唄,我先去睡了哈。”
第44節
林森恕滿腹疑惑,幹脆就往隔壁走去。
別墅大門一推,就看見嚴晴舒一身寶藍色的長褲短袖睡衣坐在門口的階梯上,長發散亂,像是梳都沒梳,手裏捧著水杯,有些兩眼無神地放空著。
他清了清嗓子,“嚴老師。”
嚴晴舒回過神來看向他,“……啊、導演啊,早上好。”
“嚴老師早上好。”林森恕一邊跨過門檻,一邊問道,“怎麽今天起這麽早?”
嚴晴舒笑笑,站了起來,“天亮就起了。”
林森恕沒有跟她繼續兜圈子,直接問道:“聽值班的人說,你昨晚半夜就出來睡客廳了?為什麽,是跟孟老師……處不來?”
“哪裏,怎麽會,小溈其實還是很好相處的。”嚴晴舒還是笑笑,“我們隻是睡覺的習慣有點不同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林森恕眉頭一挑,覺得自己再怎麽問她也不會直言相告了,便幹脆放棄,“沒事就好,我先去跑步了。”
嚴晴舒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又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去煮早餐,今天時間充足,她不僅煮了雞蛋,還可以熬一些粥。
林森恕直到幾位嘉賓都出發去工作了,才給孟溈的助理打電話,從她那裏得知孟溈確實睡相不太好,屬於是半夜會打滾,但睡醒之前又恢複原狀的那種。
林森恕:“……”
他掛了電話,問編劇:“你說,會不會嚴老師要睡半個月沙發?我要不要給她放點水,英雄救美……啊不,提供一些幫助?”
編劇嗤笑一聲,“你真當她傻,缺心眼兒?”
脾氣好可不代表爛好人。
說完他乜林森恕一眼,“你不是說看上她了,還不追?節目這可就要收官了。”
林森恕抬手蹭蹭鼻尖,“我這不是想鄭重一點,想等節目錄完了再……麽,這樣顯得我是深思熟慮的。”
“你當你是在拍戲啊,還整入戲太深分不清戲裏戲外這套?”編劇嘲笑道,“你就隻有這張嘴了。”
林森恕吃癟,想了想,讓編劇加一個備采的環節,並對題目提出若幹要求。
節目組裏總導演最大,編劇沒辦法,罵罵咧咧地按照他的要求去準備采訪提綱了。
也許是晚上沒睡好,嚴晴舒的精神不足,白天的工作很不順利,中途幾次出錯,不是跑錯單元,就是敲錯門,有兩單還因為超時被扣了配送費。
晚上七點,下班晚高峰,容城一天中最堵的時候,嚴晴舒終於從一家網紅餐廳拿到等了很久才做好的外賣,急匆匆踏上送餐的路。
但路上實在太堵了,客戶留的地址是一家在寫字樓附近巷子裏環境很清淨的奶茶店,她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找到這家店。
然而此時已經距離客戶下單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這又是一單超時送達的單子,但嚴晴舒已經沒有精力去抱怨了,她隻想把這單送完就趕緊打道回府,現在隻有床和被窩能安慰她疲憊的每一根神經。
店裏客人不少,大多是年輕的姑娘,基本是三兩成群,看樣子是朋友聚會。
嚴晴舒問道:“請問哪位是馬女士?”
一位穿著黑色連體短裝的長頭發年輕女郎抬頭看過來,化著濃妝的瘦削臉孔上神情冷若冰霜。
“是我。”客戶冷著臉,環抱著手臂,看起來很惱火,質問她道,“你為什麽那麽晚才送過來,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晚飯時間都過了好嗎?”
嚴晴舒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他們店裏今天訂單很多,而且路上堵車,所以晚了一點,實在不好意思。”
她一麵說一麵將外賣放到對方麵前的小桌子上。
對方抬眼瞪了她一眼,冷聲道:“我不要了,我要退單,你把它拿走。”
嚴晴舒一愣,“……那您要跟商家聯係,看我是不是要……”
“送回去”這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對方就打斷了她的話:“我肯定要投訴的,你太沒有時間概念了,一個多小時,你知道一個多小時我能掙多少錢嗎!”
嚴晴舒還是沒回過神來,隻聽到對方說什麽一個多小時,便繼續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實在對不起,是我送晚了。”
對方的聲音猛然抬高:“你把它拿走,我說了我不要了,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嚴晴舒嚇了一跳,連忙彎腰把桌上的外賣袋子提起來,對方又抱怨道:“這還讓人怎麽吃啊,真是……”
“……就是有點涼了,我可以幫你熱一下。”嚴晴舒試圖挽回一下,畢竟要是對方以超時為由退單,平台就會判定是她的責任,她是會被罰款的。
但對方隻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熱一下?我跟你能一樣嗎?你有這胃口,我可沒有這胃口,你怎麽不再晚一點送來讓我吃宵夜呢?”
對方盛氣淩人的態度讓嚴晴舒十分難受。
平心而論,她不是沒見過這種態度,圈裏地位高的老師們有的也看不上她,覺得她是靠關係拿到角色進的組,也會說現在時代變啦,隻要有關係就有資源之類的話,但人家隻是暗戳戳,你能感覺到他看不上你,但你說不出人家態度有哪裏不對,是不會做這種撕破臉的事的。
但這人不是,她眼裏的鄙夷都快溢出來了,仿佛嚴晴舒就是比她低人一等,“你除了抱歉還會說什麽,你自己說要怎麽辦?你根本沒有時間概念,不知道人晚上要吃飯嗎?你不用吃我可是要吃的,你現在才送來算什麽?”
嚴晴舒也沒辦法再解釋什麽,隻能繼續說對不起。
她覺得自己前半生甚至這一輩子的抱歉都在這一刻說完了。
對方仍然在強調她送晚了,她不吃這樣的外賣,她們不一樣,雲雲。
周圍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先是看戲,繼而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嚴晴舒後來忍無可忍,回了句嘴:“既然你這麽在意準點吃飯,要熱的,為什麽要點外賣呢?去餐廳吃不是更新鮮嗎?”
對方聞言大怒,立刻站了起來,她生得比嚴晴舒要高,還穿著高跟鞋,居高臨下地看著嚴晴舒,質問她:“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我要你教我做事?你算老幾,你特麽就是個打工的窮逼,連這份外賣都吃不起,你教我做事?”
嚴晴舒這會兒氣得眼睛一陣陣發熱,聞言剛要回嘴,就聽店裏一位女客人道:“美女,你這就過分了吧?人家隻是送晚了一點,也跟你解釋了原因,餐廳生意好接單多出單慢,今天還是周五,比平時更堵車,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嗎?說人家送慢了要退單就算了,人身攻擊算怎麽回事?”
話音剛落,就有其他人附和道:“是啊,體諒一下嘛,人家也不容易。”
“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說人家不太好吧?”
對方聽到有人批評自己,撇頭看了一眼,繼續看向嚴晴舒:“你是不認識路嗎?你不知道時間有多寶貴嗎?我看你也別送什麽外賣了,直接找個看得上你的男人嫁了在家當嬌妻多好!”
這明晃晃就是趁機發泄,嚴晴舒聽了既無語又委屈,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才道:“這位女士,請你放尊重點。”
“尊重?哈!”對方像聽了什麽笑話一般,嘲諷地哈了一聲,轉頭看向剛才聲援這個外賣員的幾個人,問道,“你們覺得,她和你們是一樣的嗎?”
態度中的鄙夷溢於言表。
幾個姑娘七嘴八舌地反駁道:“有什麽不一樣,大家都是打工的。”
“又不偷又不搶,送外賣怎麽了,你幹嘛這麽看不起人?”
“我們都是平等的人,你看不起她送外賣,那千金大小姐還不起你要吃外賣呢。”
“你要真覺得你跟人家不一樣,就去餐廳吃,人多的沒位置,就去幾千一位的米其林三星啊,頂級大廚頂級服務,喝著小酒聽著現場音樂,豈不是更加彰顯身份,點什麽外賣啊。”
興許是覺得被挖苦了,她一邊說著要去投訴,一邊甩手就走,經過嚴晴舒的時候,還撞了她一下,手裏拎著的外賣啪一下掉在地上。
嚴晴舒忙去撿,一旁的兩個女生也彎腰幫她收拾,然後又七嘴八舌地勸她不要在意。
“……謝謝。”嚴晴舒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外走,眼圈已經通紅。
楊錚一直在沉默地拍攝,她知道這一幕會是這一集節目裏的一個爆點。
等嚴晴舒出去了,她才跟幾位仗義執言的姑娘溝通了一下,承諾不願意出鏡的話可以幫她們打馬賽克。
“啊?你們在拍節目啊?”姑娘們震驚極了,以為那個客人是他們安排的演員。
但也有人很快想起來,“那個是嚴晴舒,演過新版《提燈》的,還有《萬曆皇帝》,央八播過的,我爸可喜歡看了。”
“啊?她不是送外賣的啊?居然能忍得下……”
楊錚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得到她們保密的保證後,走出奶茶店,見到嚴晴舒站在路邊接電話。
“……好,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很疲憊,掛斷電話後看向楊錚,苦笑:“這一單六十,我自己買單。”
加上之前超時扣的錢,今天基本屬於白幹了。
楊錚問:“嚴老師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你精神狀態不太好。”
她點點頭,上了電動車。
車子啟動時有風吹過來,她隻覺得眼睛很酸很澀。
車開出去沒多久,楊錚見到她忽然在路邊停了下來,正想問怎麽了就見她停好車後匆匆下來,一屁股在路邊坐下。
抬起手背擋住眼睛,哽咽著道:“我眼睛進沙子了。”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楊錚聽見她的啜泣聲。
她正要安慰嚴晴舒,就見一輛灰色的沃爾沃在旁邊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從裏麵下來一個穿著襯衫西褲身材修長的俊朗青年。
他走過來,楊錚認出他是嚴晴舒的那位醫生朋友,就衝對方點點頭。
厲江籬也衝她打聲招呼,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不舒服?”
“嚴老師送外賣被客人罵了。”楊錚解釋道。
厲江籬恍然大悟,彎腰拍拍她肩膀,聲音溫和地問:“嚴老師這麽容易掉金豆豆啊?”
作者有話說:
注:
[1].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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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晴:啊,好可惜。
厲醫生:……你可惜什麽?
晴晴:我真的以為你是在洗澡,讓我看美男出浴。
厲醫生:?請你以後現場看,好嗎?
晴晴:……不行,我們小仙女不做這種猥瑣的事。
厲醫生:我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解釋有賊心沒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