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親下去?是嚴晴舒和葉紹衡不想嗎, 是現實情況不允許啊!
嚴晴舒能明顯地感覺到,從聞導喊“action”的那一刻起,厲江籬的目光就一直緊盯著自己不當。
虎視眈眈,如芒在背。
這可不像已經被她安撫好, 打好預防針的樣子, 嚴晴舒在心裏叫苦不迭。
她的感情戲本來就一般, 即便如今總算有了起色,但也沒到被人一直盯著還能旁若無人地沉浸在情緒裏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 盯著她的人是她的正牌男友!
至於葉紹衡遲疑的原因就更簡單了, 當著正主的麵親人家女朋友,那感覺酸爽……你行你上:)
被導演吼了, 倆人也挺不好意思, 連忙道歉。
所幸前麵演得都挺好, 便直接從吻戲這裏直接開始。
聞驊上前給他們又講了一下該用什麽動作之後,喊:“各就各位, 準備開始!”
場記啪一下打板,嚴晴舒和葉紹衡又抱到了一起。
這才還不等葉紹衡低頭呢, 倆人就又分開了。
聞導一愣,剛要說什麽, 就聽嚴晴舒喊徐苗:“苗苗,你過來, 幫我去辦件事。”
徐苗就在厲江籬旁邊, 聞聲抬眼,看的卻是厲江籬。
他拉著個臉,臉色黑得可以, 一點表情都沒有, 直勾勾地盯著場地裏的嚴晴舒。
這讓她想起在動物世界裏看到過的, 領地存在被侵犯危險時,全身心都在警惕的獵豹。
感覺他馬上就能衝進去給葉紹衡來一記左勾拳,再來一季右勾拳。
徐苗不由得苦笑,走到了嚴晴舒身邊,聽她在她耳邊用氣聲說:“你去幫我勸勸厲江籬,讓他暫時離開這裏。”
可厲江籬是這麽容易勸的嗎?
徐苗跟他說:“厲醫生,你別一直盯著晴晴看,會影響她發揮的。”
厲江籬不為所動,抱著胳膊哦了聲:“周圍那麽多人都在看,都沒影響她發揮,怎麽我就那麽厲害?”
徐苗一噎,心說你跟別人能一樣嗎,別人是看稀奇,是等收工,你那是想吃人!
她頓了頓,隻好又說:“晴晴一直給不了情緒的話,就會一直NG,她就要被親很多次,你也不願意這樣吧?”
厲江籬沉默了一下,說了句:“沒親到,我看著呢。”
徐苗:“……”我他媽!!!
在厲江籬和她說話的這會兒,嚴晴舒和葉紹衡又試了一次,這次可能是厲江籬的視線弱了一點,也可能是適應了,終於硬著頭皮親到了一起。
親了兩秒,聞導就:“卡!換角度!”
於是切換到另一個角度,再拍。
吻了三秒,聞導又喊卡:“撫摸脖子特寫!”
接著又是:“卡!沐遙特寫,打光!”
攝影師和燈光組被他使喚得團團轉,不停變換方向,還要考慮角度合不合適。
厲江籬剛想說這不就拍完了,卻聽到聞導又喊卡,說這遍情緒給得不到位。
直言:“你們這個時候是男女朋友啊,不要這麽視死如歸好不好?特別是你啊田睿,你是男人啊,這個是你女朋友,你抖什麽抖,是你被她強迫了嗎!?”
田睿是葉紹衡在這部戲裏的角色名字,他被罵了,也沒辦法反駁,隻能再次道歉。
聞導平等地數落了幾句嚴晴舒,說她剛才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根木頭,什麽情緒波動都沒有,可是劇本在這裏的要求是“她有些抗拒但最後還是順從地靠在了他的懷裏”,她根本沒有表現出這一點。
他要求再來一遍,“你倆醞釀醞釀,一遍不行就兩遍,三遍四遍,親到行為止。”
徐苗趁機對厲江籬道:“你看,我就說吧,不能一次過就要多親幾次,你還要堅持待在這裏看著嗎?還有那些工作人員,大家都很辛苦的,厲醫生,你……”
她話沒說完,厲江籬就倏地轉身,從人群裏走了出去,臉上的神色依舊是冷凝的,有種風雨欲來之前的平靜。
徐苗一愣,就連一旁本來在忍著笑的齊賀也愣了,和她四目相對,攤了攤手。
他小聲支招道:“是這樣的啦,你讓晴晴姐一會兒下戲之後去哄哄他唄。”
“……也隻能這樣了。”徐苗無奈地嘟囔道。
嚴晴舒聽徐苗說了厲江籬的反應,沉默半晌,終究還是歎出口氣:“先不管他了,把戲拍完再說。”
拍攝地點是在天台,厲江籬從人群中離開,先是走到了樓梯邊上,遠離人群之後看了眼,見葉紹衡和嚴晴舒又摟到一起了,心裏頓時憋悶,幹脆走進了樓道。
但是進了樓道,什麽都看不到之後,他又難免胡思亂想,腦海裏不停浮現出剛才看到的場景。
他想起嚴晴舒在自己懷裏時麵紅耳赤的嬌媚模樣,沒有人會不為她心動。
越想越不安,他幹脆又出來了,發現竟然還沒拍完!
都多久了!你們還沒結束!啊!!!
他覺得自己的內心在咆哮,像是有一股洪水在瘋狂衝擊堤壩,下一秒就會決堤。
他深吸了兩口氣,又退回到樓梯裏。
退回去之後又覺得不行,不親眼看著還是不放心,於是他又出來了。
不僅走出了樓梯,還大步往人群又走了過去。
自從厲江籬離開,感受不到那股迫人的視線之後,嚴晴舒和葉紹衡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聞驊再喊開始,他們就立刻進入了狀態,絲滑得讓他感到震驚。
“……好,這遍很好,不過我們要加點細節。你們這樣……把手往上點,托住她的臉……沐遙你抬一下臉,臉側一下,對,這個角度最美……”
指點了一頓動作和角度之後,重拍這個鏡頭。
畢竟劇本上不可能詳細到每一個動作,能不能拍得好看,全靠導演的審美和大家的配合。
嚴晴舒和葉紹衡按照他的要求,來回拍了三遍,才終於達到他的要求。
剛結束,嚴晴舒就感覺到了一道熟悉的視線,她抬頭看過去,果然見到了厲江籬。
第138節
不由得慶幸他剛才不在,不然還不知道要磨嘰到什麽時候才能拍完。
徐苗讓她去哄哄他,她漱了一下口,拿著水瓶一邊喝水,一邊往厲江籬那邊走。
厲江籬站在人群外圍,抿著唇,臉上沒什麽表情,目光沉沉,仿佛在極力掩飾和壓抑著什麽。
嚴晴舒有那麽一瞬間心裏竟生出了掉頭逃跑的衝動。
但她還是穩住了,走到他的麵前,毫不避諱地拉住他的手,笑吟吟地叫他名字,問他:“厲江籬,你怎麽這個樣子?”
邊說話,還邊晃了兩下他的胳膊,一副撒嬌的姿態。
還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是我的工作,你不會生氣的。”
厲江籬聞言眼睛眨了一下,立刻矢口否認:“我沒有生氣。”
“明明就有。”嚴晴舒撇撇嘴,嘟囔了一聲,又靠近過來,哄道,“別生氣嘛,要不……我讓你親回來?”
厲江籬哼了聲,一個字也沒說。
看上去就像是在拒絕溝通。
大庭廣眾,嚴晴舒可以拉他的手,卻不好意思再有別的出格動作,但也不敢走,便隻拉著他的手站在一旁,等導演的下一個指令。
有工作人員看過來,發現嚴晴舒緊緊捉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腕,這才驚訝地意識到,哦哦哦,小公主的男朋友來探班盯場了。
難怪剛才她和葉紹衡那麽遲才進入狀態。
咦?不對,小公主的男朋友?她什麽談戀愛了,怎麽網上沒說?!
發現這事的工作人員仿佛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瓜,立刻快步走開,不敢再往嚴晴舒那邊多看一眼,更不敢跟別人講。
媽媽咪呀!這個圈子裏,知道得越多,會不會死得越快啊!救命!
見到工作人員的臉色驟變,嚴晴舒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忍不住哈地笑出聲來。
忍不住抬頭跟厲江籬道:“他們被我們嚇到了,哈哈哈,真好玩。”
秘密被發現的人還沒擔心,發現秘密的人倒落荒而逃,真是件有趣的事。
她笑眯眯的神情有些古靈精怪,厲江籬扭頭去看,剛想笑,又想起自己還在生氣,於是嘴角立刻往下壓。
聞導這時下令讓大家轉場:“下一場是27場,大家準備一下。”
下一場的拍攝地點在外麵,嚴晴舒一邊走一邊低聲給厲江籬報備:“是我和小葉還有沈哥三個人的戲。”
厲江籬漫不經心地哦了聲,聽起來有些怏怏的,也拒絕溝通,就像小時候媽媽帶她出門逛街,她要的玩具媽媽不給買那樣,一路生悶氣。
嚴晴舒歎口氣,又揪著他外套的袖子晃了兩下。
厲江籬還是不為所動。
從天台下來,嚴晴舒去換戲服和改妝,出來時聽見厲江籬在打電話,說什麽:“法餐也可以,環境安靜點,沒人打擾……融合菜嗎,也不錯,要個包廂……我來訂吧,你和外公直接過去……”
應該是和他外婆在打電話,嚴晴舒意識到這一點,忽然間就緊張起來。
說是說隻簡單吃一頓飯,但實際上,光一起吃飯的是他的長輩這一點,就夠讓人在意了。
你去問誰,都會覺得她這是去見家長,好事將近吧?!
她默默地囧了一下,見厲江籬掛了電話,就問:“已經約好餐廳了嗎?要不要我……”
厲江籬及時打斷道:“外婆說她約,有個朋友的孩子,從法國回來以後開了一家法餐廳,做融合菜的,有包廂,我覺得不錯,你覺得呢?”
嚴晴舒哦了聲,“那挺好的,咱們來得及嗎?”
“來得及,約了晚上七點到八點。”厲江籬一麵應,一麵從旁邊的袋子裏又拿出一個盒子,是這個月剛做的阿膠糕,打開了問她,“你要吃一塊補充一下體力嗎?”
嚴晴舒剛想回答,他就說:“哦,你不能吃,嗬。”
說完扯了一下嘴角,抱著盒子就轉身出了休息室,背影看上去竟然很倔強。
嚴晴舒:“……”
化妝師見狀不由得憋笑,問嚴晴舒:“嚴老師,你男朋友這是生氣啦?”
“小孩一樣,說好了不生氣的。”嚴晴舒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說完又笑,“讓他自己消化情緒去吧。”
厲江籬抱著盒子在外麵走了一圈,到底沒舍得把阿膠糕都派出去,隻分了幾塊給熟識的齊賀他們,就把盒子交給了徐苗。
“一天一塊,你記得讓晴晴吃。”
徐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甚至還有點愧疚,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她家晴晴現在就像那個縱情聲色的渣男皇帝,左擁右抱,還帶愛妃去逛禦花園,厲江籬就是那個被她辜負了的皇後,都這樣了還放不下她,還愛她,當麵耍脾氣,背地裏卻做了好吃的巴巴拿過來,交代她要照顧好皇帝。
咦?不對,那她豈不就等同於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不行不行,這個比喻太嚇人了。
徐苗立刻回過神,笑著應了聲好,把盒子先拿去放好。
沒多久就跟嚴晴舒一起出來了。
電視劇的時間背景直接設置在秋冬季,恰好避免了要演員在冬天穿夏裝冷得直哆嗦的情況。
嚴晴舒換了一身服裝,卡其色的闊腿褲,白色的高領羊毛衫,搭配駝色的風衣,風衣版型很好,衣擺一直到小腿上,還穿著裸色的高跟鞋,看上去整個人纖細修長,是職場女性常見的知性優雅的形象。
厲江籬從導演給他們講戲中知道,這一場主要是女主角和男友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男友俯身親吻了她,親完了卻發現前男友就在不遠處。
被對方看到以後,他們還若無其事,甚至非常友好地同對方聊了一會兒天。
一對前男女朋友彼此心照不宣地當陌生人,隻有她的現男友才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還誇讚對方對病人病情的處理如何高明,滿是欣賞。
聽到這樣的劇情,厲江籬不禁想到接這部戲之前,曾枚和嚴晴舒講劇情梗概,她對男主角的評價,“這不就傳說中的男小三麽”!
嘖,這是什麽大冤種和修羅場?
如果他隻是一個單純的觀眾,肯定喜歡看這種橋段,因為……刺激。
但他作為女主演的男朋友……不行不行,不敢看。
於是在正式開始實錄之後,他隻看了不到一分鍾,就冷著臉默默退出了人群。
嚴晴舒覺得這場戲拍得異常順利,情緒說來就來,拍完一看,果然厲江籬不在一旁盯著。
“難怪……”
她嘟囔了一聲,問給她遞水的陳佩:“厲江籬呢?”
“厲醫生好像去車裏了。”陳佩看了眼停在對麵大樹下的車子,車窗上貼了膜,看不到裏麵有沒有人,她隻是憑記憶說的。
嚴晴舒哦了聲,漱口喝水之後,問接下來是哪一場。
徐苗看了眼手機上的通告單,應道:“142場,葉老師跟劉老師的,暫時沒你事兒,今天最後一場是210場,是手術室的戲份,應該是差不多五點左右開始。”
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半,聞導剛發話讓大家休息二十分鍾再繼續開工。
嚴晴舒趕緊跑去更衣室換回自己的衣服,然後給陳佩遞了個眼色,就一溜煙地往車那邊跑去。
小跑著過了馬路,她站在車頭往裏看了看,看見厲江籬果然在裏麵,便過去拍了拍車窗。
車門的鎖開了,她拉開車門鑽進車裏,伸手將擋板放下,轉身就要去親厲江籬。
哄男朋友麽,沒什麽是一個親親不能搞定的,如果有,那就再親一次。
但她沒想到的是,厲江籬抬手就把她推開了,往旁邊一挪,拉開了她之間的距離。
然後頭一撇:“你親過別人了,不要再來親我。”
嚴晴舒:“???”
頓了頓,他又說:“沐遙小姐,請你趕快離開,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嚴晴舒頓時抓狂:“……你怎麽能比我還入戲?!”
—————
嚴晴舒真的大無語,沒想到厲江籬生悶氣生到現在還沒好。
“你怎麽能這樣,我都跟你解釋過好多次了,這是我的工作,你怎麽就是不能理解呢?”她忍不住抱怨。
厲江籬靠在座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我理解啊,要是不理解,我會一直蹲在你們旁邊,盯著你們看,讓你們一直拍不下去。”
頓了頓,他的麵色一正,問道:“你確定自己不會離開演藝圈,這樣的戲份以後還會有,對嗎?”
嚴晴舒聞言臉上的無語之色也收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點點頭:“是,我很確定,厲江籬,我喜歡演戲,我隻能跟你保證沒有那種露點的表演,但親吻這種,是無法避免的。”
所以她希望能得到厲江籬的理解。
厲江籬深吸一口氣,也看著她的眼睛,應了聲好,“我會調整好自己,你不用顧慮太多。”
嚴晴舒一時間有些沉默,囁嚅了一下,才問:“……你真的可以嗎?”
其實她想問的是,你真的可以不介意嗎?
厲江籬笑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說了一句:“除卻生死,別無大事。”
就這樣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嚴晴舒卻忽然間眼睛一酸,訥訥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張手想和他擁抱。
厲江籬捉住她的爪子,語氣變得有點危險:“我可以自我攻略,但你要記得,我的讓步是有度,你必須保護好自己,也不要和其他異性傳出緋聞,OK?”
嚴晴舒聽到最後一句,瞬間想起上一場剛開始實錄時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連忙雙手合十道:“多謝親愛的這麽支持我的工作。”
不僅雙手合十,還拜了兩下,十足虔誠。
厲江籬想起自己小時候跟著大人去廟裏,因為不想被舒主任按頭拜拜,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先拜了再說的樣子,差點又笑出聲來。
他連忙忍住,清了清嗓子。
但嚴晴舒還是看出了他麵色在緩和,立刻便撲過去,揪著他的衣領晃了兩下,央求道:“別生氣了嘛,好不好?他們都是逢場作戲,工作需要,我最愛你啊,你才是唯一啊,別生氣啦——”
厲江籬目光一動,像是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嘴角抿了抿,拉成一條直線。
盡管看上去情緒還是不咋地,但嚴晴舒已經開始回過味來了,這人是要她哄他。
嘖,真是拿這人沒辦法。她歎了口氣,往厲江籬懷裏擠。
這次厲江籬總算沒有躲,不僅沒躲,甚至還側了一側身,讓她整個人都窩裏他懷裏,他的胳膊順理成章地繞到了她的後腰上。
嚴晴舒笑眯眯地抬手摸摸他下巴,哄他道:“我們厲醫生是最大度的對不對?就不要跟我計較啦,你都不知道,我都是把他想象成你的樣子,才完成表演的。”
“在我的心裏,我是在跟你拍吻戲啊,才不是其他人。”
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提過一次有這麽一回事,厲江籬聽了耳朵一動。
他仿佛想說什麽,但最後隻哼了聲。
嚴晴舒在心裏喲嗬一聲,這人居然還挺傲嬌?
第139節
她撇撇嘴,繼續道:“而且我下戲之後已經漱口了,你聞聞你聞聞,我現在是水蜜桃味的了!”
說著仰起頭,又要去親厲江籬。
一陣淡淡的水蜜桃香氣隨之而來,厲江籬覺得自己周遭的空氣都跟著變得甜暖起來,不由得呼吸一頓,隨之加深少許。
喉結也滑動了一下。
察覺到他沒有再推開自己的意思,嚴晴舒便放下心來,隨著自己的心意吻在他的嘴角。
胳膊也緊跟著攀繞上他的脖頸。
厲江籬抬手圈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腕內側輕輕地摩挲了幾下,慢慢向上攀爬而去。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嚴晴舒的唇瓣便被他一舉捕捉,水蜜桃的香味瞬間更明顯了。
嚴晴舒故意想逗他,便用舌尖舔了一下他的嘴角。
她聽到他的呼吸瞬間變深,不禁有些得意。
可還沒等她得意完,就聽到一聲悶哼傳來。
“這是你自找的。”她聽到他說,“記得張嘴。”
嚴晴舒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的親吻便如同狂風驟雨,瞬間撲麵而來,她稍稍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午間在二樓洗手間外麵的角落裏的擁吻,頃刻間便軟成一灘水,整個人倒在他懷裏。
被吻得七葷八素時,她甚至聽見他在自己耳邊發出的喘息聲,是那種強行忍耐時發出的無奈的聲音。
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這可是在車裏,一窗之隔就是大馬路,外麵劇組的工作人員正在拍攝,她和厲江籬卻……
登時忍不住臉孔更加發熱,又好奇,不知道厲江籬會不會也不好意思。
於是她偷偷睜開了眼。
卻意外地和他恰好四目相對。
厲江籬應該也是剛睜開眼,睫毛微顫著,臉孔很紅,發現她也在看他時,迅速浮上不好意思來。
“……你看什麽?”他鬆開了她。
嚴晴舒抿了抿嘴,輕哼一聲:“你看什麽,我就看什麽咯。”
“我看某人現在真的人如其名了。”他說著終於笑了起來。
形狀好看的嘴唇微微上揚,眉眼臉散開一抹餮足的笑意,聲音懶散又誠實。
嚴晴舒忍不住害羞起來,這種被他看著的感覺比剛才主動要親他還讓人不好意思。
“……怎麽人如其名了嘛?”她小聲地問,手下意識地去摳他外套上的拉鏈。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A市的氣候跟容城差不多,雖然已經十一月,但還談不上很冷,一件T恤配一件棒球外套就已經足夠,看上去很年輕,有種清爽的少年氣。
說出去誰敢信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呢?嚴晴舒想到這裏,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厲江籬任由她給自己撓下巴,解釋道:“小紅豆,小紅豆,你臉皮這麽紅,不是人如其名是什麽?”
嚴晴舒一愣,隨即臉孔爆紅,感覺自己的腳趾頭都開始摳地了,從沒想過自己的小名,有一天會被用來做這樣的解釋。
“可以了!不準說!”
她尷尬起來,連忙抬手去捂他的嘴。
厲江籬還是不躲,直接親了一下她的手心,眼神揶揄之中甚至有一點挑釁。
好像在說,難道我不說,這就不是你的小名了嗎?你的臉就不紅了嗎?
嚴晴舒忍不住想尖叫,可是聲音剛衝到喉嚨,就被他拉下手掌,俯身親吻了過來。
這個吻溫柔纏綿,如同蝴蝶落在花瓣上。
於是沒出口的尖叫變成了悶哼,發出嗯嗯的聲音。
這聲音又逐漸變調,甚至變質,最後變成一種極度放鬆之下從胸腔中發出的呻/吟。
厲江籬瞬間想起家裏的貓,撒嬌時也會這樣哼哼。
但沒多久還是停了下來,因為他們誰都知道,繼續下去隻有失控一條路。
可是嚴晴舒接下來還有工作。
於是她膩在厲江籬懷裏,小聲地跟他說著話:“我明天幫你刮胡子要不要啊?”
厲江籬眉頭一挑,有些疑惑:“為什麽?”
她幹笑了一下,實話實說:“劇本裏有這麽一場戲,我想……”
“拿我練手?”他問完,哼了一聲。
眼看著這人又要拉下臉來了,嚴晴舒立刻改口:“我想先給你刮,第一次都是你的!”
話剛說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愣了一下,旋即連忙抬手捂住臉。
忍不住懊惱地抱怨:“天呐!我都說了些什麽鬼話!”
厲江籬嗤地笑出聲來,扣著她的腰把人往懷裏按,低頭靠在她脖子上,越笑聲音越清晰。
嚴晴舒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尷尬勁緩過去,然後順勢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問他可不可以。
“可以,當然可以。”厲江籬笑著點點頭,又說,“我得給你買個東西,以後你每次拍完吻戲,就回來親親它,它就是我的化身。”
嚴晴舒震驚,這人是怎麽想到這種主意的,怎麽這麽……
“幼稚!”
“……嗯?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厲江籬瞪眼,語氣危險起來,“給你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嚴晴舒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秒慫改口:“我是想說,對小朋友來說,這種行為太幼稚了,反對我這種大人,特別是有男朋友的大人來講,就剛剛好!”
說完還使勁點點頭,用來強調自己說的沒錯。
厲江籬哼了聲,嘴角翹了翹。
他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一邊劃動著購物軟件的界麵,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她的腰。
甚至無意識地按照腰上的穴位去按,按著按著手指就往前移,按揉變成了摩挲。
嚴晴舒隻覺得他按的舒服,愈發往他懷裏擠,要和他貼貼。
還看著手機點評他點開的每一個玩偶鏈接:“買大象嗎?就大象吧,看起來很好揉呢,你看它鼻子多可愛。”
“小狐狸也可以啊,這個是不是白狐,好漂亮,仙女!”
“你喜歡獅子嗎?你都不知道,下午第一場戲的時候,你一直盯著我們,虎視眈眈的,嚇得我和小葉都不敢繼續演,還被導演罵了。”
“都怪你……”
厲江籬似乎對她所有的話都不太在意,嗯嗯地敷衍著,一個接一個點開看中的鏈接,最後……
“熊貓吧,這個熊貓看上去不錯,用的填充材料有矽凝膠和乳膠兩種,用的還是天然羊毛,出廠還噴灑大白兔香薰,奶香奶香的,看尺寸也不大,你去外地工作帶著也方便,就這個吧?”
嚴晴舒看一眼他屬意的玩偶,真的非常可愛,看詳情介紹說是三個月大的熊貓幼崽的仿真玩偶,模樣圓滾滾的,一看就很好rua。
可是一看價格,竟然要一千四,她忍不住猶豫了一下:“不太好吧,有點太貴了。”
厲江籬聽出了她的意思,顧慮的是價格,但確實是喜歡的。
於是便低頭親了親她,笑道:“沒關係的,你就當……我給你買了三顆小金豆?”
這樣聽起來好像就不是很貴了。
嚴晴舒目光微微一閃,厲江籬又說:“你從法國回來,還給我帶禮物了,我也沒有因為它有點貴,就不收你的心意。”
嚴晴舒聽了抿住嘴唇,笑了一下。
厲江籬一看就知道她是同意了,於是問她要酒店的地址,下單好一個熊貓玩偶。
“以後記得每天都要親親它,好不好?”
“那它叫厲小熊,我每天親親它,回去以後就把它給你,讓它把親親帶給你。”
厲江籬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笑著說好。
你看,年輕時候的愛情,就是這麽單純,哪怕知道那些生氣和計較很幼稚,哪怕每一件事都普通尋常,每一句話都沒什麽營養,但就是喜歡。
會喜歡他喜歡到留念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個小小細節,比如牽手和擁抱的溫度,比如在一起時插科打諢的玩鬧,又比如他送的每一樣東西。
厲江籬不動聲色地收緊了放在她腰側的手臂,嚴晴舒離他更近,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後和頸邊,帶起一陣輕微的癢意。
她忍不住調整了一下坐姿,卻和他貼得更近,卻沒有發覺有什麽不對,反而往他懷裏又擠了擠,然後和他繼續說著話。
才說了幾句,就聽見外麵響起一陣拍打車門的聲音。
倆人不禁同時一愣。
緊接著嚴晴舒的手機響了起來,接通以後,陳佩焦急的聲音傳出話筒:“姐你趕快下來吧!導演找你了,到你的戲份了!”
倆人這才驚覺,原來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上一場沒有嚴晴舒戲份的戲已經結束,到一下場,也就是今天最後一場戲了。
厲江籬的手下意識一鬆,嚴晴舒急忙鑽出他懷抱,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說了句:“在這裏等我哈。”
然後推門下車匆匆走了。
車門嘭一下關上了,厲江籬按下車窗往外看,看見陳佩正等在馬路對麵,等嚴晴舒一過去,她就拉著人往裏走。
厲江籬笑笑,把車窗又按了上去,擋板倒沒打開,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裏,靜靜看著學科年會的學術報告線上轉播。
嚴晴舒匆匆回到片場,聞導問她去哪兒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去車裏吹空調休息了,對方看著她酡紅的臉孔,挑了挑眉。
“快去準備,馬上開始實錄了,給你十分鍾。”
嚴晴舒如蒙大赦,趕緊去休息室化妝。
這場戲進行得很順利,在六點之前結束,嚴晴舒說自己有事要先走,留下陳佩他們在現場幫忙收拾東西,換了自己的衣服後,妝都沒卸,拿了鴨舌帽和口罩就匆匆背著包走了。
杜清問陳佩:“晴晴姐這是去哪兒啊?”
陳佩笑道:“當然是和厲醫生一起去吃飯啦。”
齊賀在旁邊聽見,有些遺憾道:“厲醫生不跟我們一起吃飯嗎?可惜了。”
杜清就道:“這不是正常的麽,人家是來看女朋友的,又不是來看你的。”
陳佩笑笑不接話,心說我可不會告訴你們他們是去見長輩的。
嚴晴舒上車的時候,厲江籬已經在駕駛座了,她發現後座上似乎多了個袋子,就問那是什麽。
“給外公外婆帶的點心,還有我媽讓我帶給他們的補品。”厲江籬解釋道,說他剛才回了趟酒店,邊說邊發動車子。
第140節
嚴晴舒哦一聲,從包裏找出化妝品,直接在車裏補起妝來。
“不會覺得晃嗎?”厲江籬隨口問了句。
嚴晴舒搖搖頭,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臉上,聲音含糊:“問題不大。”
她補完妝沒多久,車子就到了目的地。
這家叫le printemps的法餐廳,在城市副中心的奢侈品廣場裏,抵達餐廳樓下後,會有專人引領,搭乘一部專屬小電梯刷卡後直達頂層的餐廳。
“le printemps,春天。”嚴晴舒念了一遍店名,好奇地問厲江籬,“你是說,這家餐廳是外婆的朋友的孩子開的?”
厲江籬點點頭,應了聲是,握著她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捏著她的手指,玩玩具似的。
嚴晴舒哇了聲:“看樣子投資不少呢。”
給他們引路的侍應生聞言,很驕傲地向他們介紹起餐廳的曆史,說創始人曾經供職於法國某餐廳,回國後開了這家餐廳,才短短四五年,le printemps已經是A市最難預定的餐廳,被人稱之為最貴西餐天花板,不少客人預約幾個月,不遠千裏都要來嚐嚐。
嚴晴舒聽了就笑:“看來我們今天非常幸運,真是托了外婆的福,才有機會一飽口福。”
剛見麵的時候,侍應生就問過他們是否有預約信息,因此知道他們要去的是個包廂,聞言笑應道:“兩位使用的包廂,是我們老板專門接待貴客的,平時不對外預約,聽聞今天有貴客,所以才會特地開放。”
原來是這樣,倆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又不免對這家餐廳生出好奇來。
不過厲江籬滿意的點還有另一層,他問嚴晴舒:“挑這麽好的餐廳,可以看出我們家大人對你有重視了吧?”
嚴晴舒頓時不好意思,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腰,回頭嗔他一眼,意思是讓他別亂說話。
電梯打開,侍應生引著他們走進餐廳,此刻夕陽早就落下,夜幕升起,窗簾隔絕了窗外來自四麵八方的炫目霓虹,暖色燈為餐廳鋪陳上舒適與淡雅的光。
大概是為了讓在大堂就餐的客人能分些注意力給廚房裏正在進行的演奏會,沒錯,這家餐廳有個很大的開放式廚房,就在大堂裏,客人品嚐美食的間隙,就能看到主廚烹飪的認真身影。
不過也有注重隱私的客人更願意選擇包廂。
嚴晴舒和厲江籬被帶到一間包廂門口,先敲敲門,得到同意後,門把手往下壓。
“請進。”
“謝謝。”
進了門,嚴晴舒把包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順手摘下口罩。
包廂裏流淌著輕柔的輕音樂,窗簾沒有拉,窗外的霓虹燈光放肆地穿過玻璃,直達人的眼裏。
嚴晴舒見到兩位頭發花白的老人站在桌邊,老太太戴著老花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半身裙和藍色的針織上衣,老先生則是尋常的西褲襯衫打扮,老兩口精神矍鑠,眼睛裏閃爍慈愛的光芒。
“菜菜來啦,快來讓外婆看看,好像又長高了。”
老太太笑眯眯地伸手來拉他們。
嚴晴舒卻忍不住震驚:“!!!”菜菜?菜菜是誰?
她聽見厲江籬應:“外婆,我二十八了,早就不會長高了。”
她一愣,好家夥,原來你個濃眉大眼一本正經的,居然有這麽個可可愛愛的小名!
誰知老太太下一句就是:“這就是小紅豆吧?都長這麽大了,上次見你,還是六七歲的樣子,一眨眼二十年都過去了。”
嚴晴舒瞬間再次瞳孔地震:“!!!”什麽,我們以前就見過的嗎?!!
作者有話說:
晴晴:震驚!有人濃眉大眼,結果小名可可愛愛!
厲醫生:……所以值得震驚的點在哪裏?
晴晴:在這個名字居然是盤菜[老實巴交.jpg]
厲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