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不吃,等一會可沒飯了。”

這都好幾個小時沒吃東西了,是個正常人都不可能不餓的吧。況且,這位大少爺看上去比起說是不想吃東西,更像是被人揭了老底的羞怯模樣。

冷雲杉更迷惑了。

“呃,你們先吃吧,我出去會兒,買杯喝的。”隨便找一個理由,也不知道別人相信了沒有,淩瑾遲撂下這句話,步子邁得飛快。

看著他的背影,冷雲杉攔都攔不住。

“什麽呀?”她仗三摸不著頭腦,看向像病**的人,“叔,你對他說了什麽呀?”

“我什麽都沒說呀。”楚父被女兒喂著白粥,憨憨地笑了幾聲,就算真的有,他也不能實話實說。

他笑的那麽幾下,嘴裏的粥漏了出來。楚麥麥氣死了:“你能不能專心一點?!”

“噢噢……”他趕緊努力喝粥。

問是問不出什麽來了。冷雲杉想著,晚上再問問他吧。

————

這些天,他們是在賓館住的。

楚家是在偏鄉下的位置,這個醫院是這個城市最好的醫院,位於市中心,離本家是很遠的。考慮到楚父的情況,需要修養,林琳決定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

於是,幾人都在就近的酒店住下,也方便處理事情。晚上,林琳陪著楚母回去一趟,取一些換洗衣服,順便給那邊的老人報個平安。楚麥麥要在楚父身邊照顧,等於陪床。

於是,冷雲杉和淩瑾遲自然而然地組成一隊。兩人找了個餐館吃了晚飯,回到酒店。

“早點休息吧。”淩瑾遲道。

“你等一下。”冷雲杉先一步喚住他,小小的身體攔在他的麵前,“我有事問你。”

“我們明天再說。”少年似乎是想逃避這個問題,“太晚了,睡覺吧。”

冷雲杉無語極了:“不到九點鍾呢。”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呢。”從早上開始就是這個樣子,飯也不吃,人也找不著。好不容易逮到他,兩人吃了一頓晚飯,全程都是一片寂靜。雖說平時他的話也不多,但也不會像今天這樣一句話也不說。

冷雲杉上前一步,觀察著他的臉色。可千萬別是生病了呀,他之前好像生病的時候就不怎麽愛說話。所以說就應該讓他早點回去,他偏偏不聽。

好在少年的臉色倒是如同往常一般平靜,就是耳朵的溫度看上去有些滾燙,眼神也是定在別處的。

冷雲杉今天一直在思考這個原因,自己心裏猜到了什麽,躊躇著開口道:“……楚叔是不是跟你說了些什麽呀?”

說這番話的時候,她一直在觀察著淩瑾遲的微表情。果不其然,是有變化的。

她就知道,今天那小老頭兒看上去就不對勁,欲言又止的,肯定是想跟她說些什麽,又不好意思說。事實就是,趁著所有人都不在,和淩瑾遲說了些有的沒的東西,弄得現在兩個人都尷尬。

“……那啥,我叔叔的性格就是這樣,有時候說話不是很著調,可能說的話讓你感覺不自在了,你稍微體諒一下他唄,畢竟是病人嘛。”冷雲杉看著他的臉色變化來說著,希望他能get到她的意思。

嗬!可不是嗎?說的話何止是讓他不自在,把他的整個魂都給調走了。

淩瑾遲表情僵硬的可怕,冷雲杉愈加肯定自己說的話是正確的。她此時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應該讓淩瑾遲單獨和他在一塊。

她猜不出楚叔究竟和淩瑾遲說了什麽,但女孩子精準的第六感讓她很明顯地察覺到——肯定是和自己有關。

剩下的話她也不好說了,好在淩瑾遲的反應讓她放下了心。

“沒事沒事。”他道。

淩瑾遲從不說假話,有一說一。所以他說沒關係,那就是沒關係了。

冷雲杉笑了,“感謝呀,那晚安。”

“晚安。”

兩人回到各自的房間歇下。冷雲杉白天很是苦惱,因為淩瑾遲的事情,不過好在事情圓滿解決了。她的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於是睡得很快。

另一邊的淩瑾遲,難以入眠。思來想去,他還是給一個他認為能解決他的困惑的人打去了電話。

“喂——”程鬱的電話接得很快,“有事兒嗎?”

淩瑾遲笑:“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這麽豪放?”

“喝了酒的,同學。”程鬱沒有框他,他的手上真的拿著一杯酒。不過是低度數的啤酒,喝起來也不怎麽帶勁兒。

“你怎麽老是在喝酒?”淩瑾遲說,“你真得少喝點了,喝酒傷身。沒比我大幾歲,別死的比我早。”

程鬱默默地在心裏吐槽,自己不喜歡喝,還咒別人,真是荒唐極了。

“你少說幾句吧……到底找我有什麽事情啊?都這個點了,你不在——”說到一半,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麽,聲音一下子變得激動,“我知道為什麽了!我就說嘛,這個點兒你還能想起我來,真是稀奇呀,肯定是沒好事!跟你家那位妹妹有關吧,說吧,哥給你想個招兒,又出什麽事了?”

“……”這老哥,喝著酒還能猜的這麽準。淩瑾遲不知道,雖說酒大傷身,但是人在喝酒的時候,敏感度一個賽過一個。

反正也是知情人士,他可以暢所欲言。淩瑾遲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簡略地和程鬱說了一番。

程鬱聽完了整個過程,也是默然了。

“我覺得還真是沒麵子呀。”淩瑾遲走到窗戶邊把窗簾給拉開,外麵黑漆漆的一片,如同他的心情,深不見底。

“為什麽這麽說?”程鬱問道。

“她今天晚上還特地找我解釋這事兒來著,不過她沒看出我的心思,講的話也都是為她那個叔叔說的。”淩瑾遲慢慢地訴說,手掌放在玻璃**摩擦著,“要是真的被她看出來,我覺得我肯定是……”

剩下的話淩瑾遲說不下去了。

“可是,”他話鋒一轉,“我也希望她能看出來呀。”

天天那樣在他眼睛下麵走動,卻絲毫不了解他的心情。淩瑾遲低落,又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