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手術準時開始。
進去之前,楚父還安慰他們不要擔心,表現得很有自信的樣子。
“你就不要再裝了……”楚麥麥一點都不相信他,眼睛裏有著水霧,她很害怕他這麽一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你就是那麽喜歡騙人,我才不相信你呢。”
楚麥麥的手上使出了寫力氣,不肯讓護士把他推進去。
“嗬嗬嗬……”楚父笑了幾聲,就再也笑不出來了。他摸了摸女孩的頭發,一切盡在不言中。
楚母這個時候也走上前,眼裏有著不舍,但更多的是決心:“我就在這裏等你,我哪兒都不會去的。”
“遵命,老婆。”楚父看著妻子,很想去握一握她的手,讓她放心。
楚母卻避開了,“不許碰!讓你留一個念想,平安出來的時候再摸我的手。不然的話,看你這個沒良心的樣子,就我們娘倆在外麵替你擔心,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嘴上這麽說著,其實也就是嘴硬。兩人成為夫妻,已經十幾年了。楚父怎麽可能不懂妻子心裏在想什麽呢?向來是嘴硬心軟。
“是是是,老婆大人。”楚父接過她的話,笑了,蒼老的臉上浮現出皺紋,卻是喜悅又無可奈何的,“我發誓,一定平安出來。”
“嗯。”楚母在最後楚父即將被推入病房的時候追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低聲對他道,“聽清楚了,沒有什麽百分之七十或者百分之九十,就是百分之百!”
“是。”
見告別的已經差不多了,一旁的執行護士對他說:“家屬說完話了吧,那我們進去吧。”
隨著門被關上,第一輪的等待又開始了。
楚母之前已經就等待過一次了,多少多了些經驗,也不像之前那次那麽害怕了。楚麥麥縮在楚母的懷抱裏,要是姿勢累了的話就換一個人,靠進冷雲杉的懷抱,雙手不停地在默默祈禱著。
醫生之前已經說了,這場手術會非常久,所以家屬累了的話可以先去休息。可以輪流值班,這樣的話,遇到突**況也可以得到及時的溝通。
於是,外麵決定分為兩撥人。一波就是楚母和楚麥麥,另一波則是冷雲杉和桐慶的家人。因為不知道要手術時間多少,所以決定兩個小時換一次。
前兩個小時,楚母和楚麥麥在手術室門外守著,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什麽情況。之後,冷雲杉和淩瑾遲來接崗。
“麥麥,這裏有我,你和嬸先去休息。”
“嗯。”
……
也不記得是換了幾次了,等冷雲杉感覺眼睛脹疼的時候,她意識到自己也快到極限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活動身軀,她看一眼時間,九點五十七分。
都這麽晚了。為什麽手術還沒結束?
淩瑾遲看穿了她的想法,那雙水靈靈的眼睛,什麽都藏不住。
“別擔心,不會有問題的。”淩瑾遲看了個小玩笑,緩解了一下氣氛,“我保證半個小時之內就有消息了,我拿人頭擔保。”
冷雲杉被他逗笑:“什麽呀……”
她呼出一口濁氣,搓了搓手臂:“啊……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神會保佑他們家的。人家說心誠則靈,他們那麽虔誠,神明一定會庇佑他們的。
這個時間很冷。走廊的窗戶沒有關緊,寒風從空隙中溜進來,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肩上忽然多了點重量。冷雲杉扭頭一看,少年把手邊的大衣抖了抖,披在了她的肩上。
“我不用……”她推脫道。
“穿著,你身體弱,不要著涼了。”寥寥幾個字,卻無端戳中了她的心弦。
冷雲杉心頭一動,嘴唇慢慢張開:“你——”但很快,她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一道淩厲的寒光閃過,冷雲杉用力把淩瑾遲往旁邊一推,自己撲上前去護著他。
好在反應及時,兩個人都避開了致命傷。
刀?是刀嗎?!
一個身體粗胖的男人倒在地上,手裏攥著一把很鋒利的尖刀,表情凶神惡煞,還有一些瘋癲,嘴裏喃喃自語道:“殺了你,殺了你……”
這樣的神態,兩個人都曾經見過。冷雲杉想到之前的薑芷,那時候也是這麽瘋狂。
頓時雞皮疙瘩全部起來了。她一陣後怕,那麽尖的刀子,萬一刺中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還好,真的是還好。
“媽的……老子XXXXXX……”淩瑾遲抱著冷雲杉,確認她沒有事,用大衣裹住她,“你在這裏好好待著啊,等我回來。”
少年的模樣跟她之前看到的任何樣子都不同,整個氣場全都變了,眼睛裏充滿了殺氣。
如果說之前他對其他不問而來的人的態度是冷淡加上諷刺,那麽此時他的態度就是——你必死無疑了。
他眼裏的殺氣根本藏都藏不住,冷雲杉瞬間慌了,這比剛剛那把刀刺過來的時候還讓她害怕。
“不要不要,淩瑾遲,不要,你回來!”她想去努力夠住他的手,去可悲地發現,看著那麽近的距離,卻相隔那麽遙遠。第一次,她根本阻止不了他。
平時,她的話他一直是好好在聽的。可此時此刻,少年倔強的仿佛沒有人能製止他的行為。
淩瑾遲走向趴在地上的那個男人,一把將他手裏的那把刀給踢開。
男人疼的嗷嗷大叫。
淩瑾遲無視他的呼喊聲,慢慢俯下半個身子,抓住男人的頭發,笑得陰森無比:“就是你嗎?”
男人害怕得連連搖頭,“不是,我……是她自己撲上來的。”
“噢?”淩瑾遲換了副腔調,嘴角劃過一絲玩味的笑,“你的意思是,那把刀長了腿,主動向我們刺過來的?”
“我說的對嗎?”他的聲音仿佛自帶電流,酥酥軟軟的,冷雲杉卻從中聽不出任何詢問的意味。
他話中的壓迫感讓她心驚,她想去阻止他,為了這種人,不至於自己去,喊警察來就好了。
但她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看你手怎麽這麽滑呢?一把刀都握不住……”淩瑾遲一隻手將男人的腦袋狠狠地按在地上,另一隻手從冰涼的地麵上拿起那把刀,笑了,“我來教你好不好?老師說過,不能紙上談兵,一定要實踐才能出經驗。所以——”
意識到他要幹什麽,兩個人都是渾身一抖。
“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