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期末考試結束的那個晚上,冷雲杉才知道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徹底破碎。
她還很清晰地記得,最後一天考的是英語和地理,說不上為什麽,這兩門考的格外煎熬和困難。按道理這是不對的,沒有道理會出的這麽難,但的的確確……就是這麽不可思議。英語的聽力有難度,很多陌生的單詞,並不是她知識量不夠的原因。而地理,還出現了一個從沒考過的地理位置,打得學生們措手不及。
把東西收拾好,從教室走出來,在走廊上就聽見了許多學生的抱怨聲,說為什麽這次考試這麽難?肖小和她在一個考場,也在說,這次難度過分了。
冷雲杉為自己捏了把冷汗,的確是有難度,但好歹自己是堅持下來了,沒有沒做完的題目,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這次要是誰在這兩門課上拿到了高分,肯定值得吹一輩子了。”肖小神秘一笑,首先把自己排除,“肯定不是我了,聽力已經沒分了。”
“那我也是啊。”冷雲杉苦笑。她的英語雖然說一直在進步,但也經不起這麽大的考驗。
“哎……”
兩人的心情都不怎麽好。於是,兩人決定,去附近的咖啡店坐一坐。
冷雲杉點了杯卡布奇諾,用勺子攪拌著糖和牛奶,聽肖小在分析成績會什麽時候出來。
“哎,反正成績出來了,我也不管了,大不了高低被老板說一頓,寒假你打算怎麽過呢?”肖小問她。
“這個時候了,我還能怎麽過呢?等下學期一到,肯定知識點也差不多上完了,後麵不都是複習了嗎?”冷雲杉的眼裏燃起了奮鬥的火苗,“我們要把握時間,寒假努力查缺補漏,後麵就是一條路走到黑了。”
“說得對!”肖小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兩人以咖啡代酒,幹了一杯。
“市中心東南方向開了一個很大的圖書館,寒假有時間我們出來在那邊複習好了,宋青宋雨她們也來,我們到時候約時間,互相監督。”
肖小又補上一句:“當然也要勞逸結合,旁邊就是個大商場,我們也可以去逛逛。”
市中心?
冷雲杉一愣,她忽地想起來半個多月前,淩瑾遲對她說過的話。當時她沒多想,可是已經這麽多天了,他不僅沒帶她去,甚至連蹤影都找不到了。
期末考已經結束了。冷雲杉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想,不知道今晚能見到他嗎?好像,很想他。
*
回到別墅。
冷雲杉站在門口換鞋,忽然看見了一雙有些陌生的運動鞋。從樣式和尺碼來看,好像在她的印象裏出現過。淩瑾遲陪她出門上學的時候,在有籃球隊訓練的情況下,他會選擇穿這一雙。
是他回來了嗎?她心下激動,趕快換好鞋,往客廳方向走去。
“杉杉小姐,別去!”走到半路,管家和劉姨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慌裏慌張地攔住他。
“為什麽?”冷雲杉不解。看著兩人目目相覷的樣子,她皺起眉頭,問,“怎麽了……呃,琳姨在嗎,淩瑾遲怎麽了?”
她敏感地察覺到,一定和淩瑾遲有關係。
這時,客廳裏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伴隨著帶有怒火的聲音:“去!有本事你就去!”
肯定是出事了。冷雲杉掙脫開兩人,往客廳方向跑。到了客廳,她嚇了一跳。
地上一片狼藉。一個花瓶已經徹底粉碎,碎片散落在客廳的各個角落。林琳和淩儈站在一起,正在安撫他,“你這麽生氣幹什麽?他是你兒子,你就不能先聽聽他的想法嗎?再說他也沒什麽錯呀!”
林琳還是向著兒子的,但也在給淩瑾遲使眼色,快向你爸道個歉。
淩瑾遲冷笑一聲,姿態擺得端正無比,這讓淩儈越來越生氣。
“你看看他!”
“你先別著急嘛,咱們兩個先問問他好不好。就是因為你一直這麽凶,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讓他自己先說一遍。”林琳護著兒子,平時她再怎麽嫌棄,但關鍵時刻,她還是向著他。
“他不過是想打籃球,我也不覺得……呃,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林琳這句話說得挺沒底氣的。因為她知道,問題就在這裏,丈夫生氣的點也是在這裏。
淩瑾遲臉上有紅印,顯然是挨了一巴掌。林琳看得心疼,看見冷雲杉回來了,想借機讓兩人先走,“呀,杉杉回來了。正好,我和你叔叔要討論一些事情,你把阿遲帶走,給他處理下傷口。”
冷雲杉也注意到了。她走到淩瑾遲身邊,看著他紅紫的一邊臉,這是下了多重的手啊……
“我們去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她拽了拽他的衣服,輕聲道。已經很多天沒看見他了,他變黑了,好像也變高了。
許多天沒見麵,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呢?沒有好好地出現在她眼前不說,臉上還帶了傷。冷雲杉很傷心,也很憐惜。她望著他不說話,淩瑾遲也看著她,那雙深沉的眸子更加晦暗不明了。
她拉著他想走,豈料這時,又傳來一句責罵聲:“不行,我不同意,幹這行有什麽出息?!當興趣還我還可以培養培養他,但這種東西是不能生活的。他應該做的,就是接手公司。”
淩儈往這邊看了眼,冷冷道:“淩瑾遲你聽好了!你的衣食住行都是老子給的,你別想去玩你那破籃球,好好地準備高考,然後出國。不然,我不會再為你花一分錢。”
這話說得太過無情。縱然淩瑾遲的眼裏沒有什麽波瀾,但冷雲杉還是從他的眼底深處,察覺到了無力和諷刺。
“你這說的什麽話!”林琳也被氣到了,“怎麽,你當我不存在嗎?你不給,我給兒子!”
淩儈無奈道:“老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你在外麵還有私生子是嗎?你就這一個兒子,錢你給他花想給誰花……”
“不是啊老婆,但你看他這不爭氣的樣兒,還說要放棄學業去學籃球,這……”
到此,冷雲杉大概是聽明白了。一陣微微的疼痛傳來,她猛地把視線放到兩人交織在一起的手上。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