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完畢,冷雲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隻等待著他的歸來。
這時候,門鈴響了。
“應該是少爺回來了。”劉姨興高采烈地跑去開門,卻發現來者不是想象中的人。
“林少爺?”
聞言,冷雲杉的眉頭幾乎是立刻就皺了起來,這個人怎麽又來了?真的是好死不活,非要趕在這個時間點來。
劉姨把人請了進來,對她道:“杉杉小姐,是林子規少爺。”
冷雲杉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她控製住表情,對劉姨說道:“劉姨,可以去切一些水果嗎?”
“好的。”
等劉姨一走開,冷雲杉立刻切換了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你來這裏幹什麽?我上次講的話還是不夠清楚嗎?”
“不要這麽無情嘛,我也是為了你考慮對不對?他馬上就要回來了吧?”看著桌子上的一桌子菜,林子規的心裏生出了一種不甘的感覺,“你說你這是何必呢?走之前還要給他希望嗎?”
“這不關你的事情。”冷雲杉冷笑,“別說我給他做一頓飯,如果他喜歡的話,就算以後我走了,他想要的時候,我可以隨時回來給他做,他跟你不一樣。”
“哦?”林子規嬉皮笑臉地道,“那也無所謂了,畢竟等你走了之後,屬於我的機會就來了。”
冷雲杉嘁了一聲,不想再和他說話。
“明天的飛機吧?”
“嗬……”
冷雲杉買飛機票的時候,不巧正好被他撞上了,冷雲杉很懷疑這個男生就是在跟蹤她,不然的話怎麽會隨處可見呢?於是,她出言諷刺道:“記我的航班,記得倒是很清楚,學習的時候記憶力就不好了,果然是心術不正。”
這陣子被冷雲杉諷刺了不少,林子規也不在意了。他很無所謂的聳聳肩,“隨便你怎麽說,明天我去送你吧。”
“用不著,你離我遠一點就是最好的了。”就算是離開,冷雲杉也打算悄悄的離開。目前她還沒有跟任何人講,她警告道,“請你管住你的嘴,我不想這件事傳的人盡皆知。”
“那杉杉小姐可真是多慮了,凡是對我有利的事情,我肯定會死守秘密的,這你可大可放心。”
果真是卑鄙小人……冷雲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幸好,淩瑾遲身邊沒有這麽一個朋友,交情不深。不然,就是顆定時炸彈,早晚會出事。
“事情說完了吧,我覺得你也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要跟我說了。那請你快些走吧,他馬上要回來了,我不想讓你們兩個見麵。”冷雲杉開口道。
“這可奇了怪了,你這麽擔心我跟他碰見嗎?我不會說些什麽東西的,因為說了他也不會相信。”林子規笑。
“你倒是真了解他呀,但我隻是單純的不想讓你兩個碰見,不想汙染他的眼睛。”冷雲杉扯扯嘴角,那意思仿佛在說——快滾吧。
林子規輕笑了一聲,“行。”
他走之後不到五分鍾,門鈴又響了。冷雲杉以為又是他,都不想再管了。
“杉杉,是我呀!”
冷雲杉站在玻璃門旁邊,聞聲扭頭,“啊,琳姨!”
她趕緊去開門。林琳笑了幾聲:“哎呀,我忘記帶鑰匙了!都是那小子鬧得……我們不等他了,快吃飯吧。”
“這小子,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是遲一天回去,說忘了什麽重要的東西。都上飛機了,偏偏還要回去拿。你說說看,家裏麵什麽沒有啊,回來不是一樣的嗎。”
冷雲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端。
“啊,是嗎?他要明天才能回來?”
“對。我們不等他了,快吃吧。”林琳示意兩人去餐廳,道:“好香啊,做了不少好吃的吧。”
冷雲杉坐下來,沒什麽胃口,她問:“琳姨,那他有沒有說他大概是幾點鍾回來?”
林琳思考了下,“讓我想一下呀,嗯,他剛剛電話裏說的急匆匆的,好像是明天下午一兩點的樣子,畢竟在外國飛過來也要挺久的時間,我讓他不要坐淩晨的飛機回來,坐晚一點的。”
“對了杉杉,你明天下午有沒有事情,你去幫我把他接回來唄。也不要做飯了,怪累的。這樣,我先去訂個酒店,然後把地址發給你,到時候你們兩個見麵了,就直接來酒店吃個飯吧。”
“……琳姨,那可能不行。”
“為什麽呢?”
“我明天下午有一個數學競賽……在隔壁城市舉行,所以明天不在家。”
“哦,是這麽一回事啊。沒事,那你去吧,你這孩子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呢?告訴我的話,也好做打算啊。”林琳埋怨道,“看看,這飯又吃不成了。”
午飯後,冷雲杉回到房間,把門鎖上。
她打開自己的衣櫃,開始收拾東西。來的時候帶的東西並不多,走的時候自然也不需要帶很多東西。衣櫃裏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林琳給她買的,她也不打算帶走。因為動作快,所以收拾的自然很有效率,很快就把行李箱整理了出來。
看著粉紅色的少女風房間,充滿了溫情。還沒離開,冷雲杉竟開始想念這裏的點點滴滴了。
下午,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好不溫暖。冷雲杉坐在書桌前,手邊有一杯蜂蜜水,安安靜靜地寫了一封信。
落筆,封筆。
她把信折起來,起身去了隔壁的房間。
自打淩瑾遲走了之後,他的房間一直都是關上的。冷雲杉推開門,一股灰色的氣息迎麵襲來。
少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再不舍,也要行動。
冷雲杉走到書桌前,把信放在上麵。想了想,害怕有什麽意外出現。她把幾本書給挪開,然後把信壓在底下,露出一半。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忽然,目光被什麽吸引住了。
這是……
冷雲杉把壓在最底下的照片抽出來。回憶湧入腦海裏……是她來這邊第一次回老家,淩瑾遲來接她,碰到一個攝影師,給他們拍的照片。
那時候的少年還是滿滿的不耐煩,似乎是看在她的麵子上次才勉強同意的。
可她不知道,他居然一直保存著這張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青澀,卻又雀躍。冷雲杉看得動容,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留下來。可是,太多的顧慮了。
不能再錯了。
*
淩晨四點,冷雲杉從**爬起來。雖然是說睡覺,也隻是眯了一會兒而已。她一整晚都睡得不踏實。
坐到梳妝台麵前,看著鏡子裏憔悴的自己,冷雲杉的頭更加昏沉了。
迅速地洗漱,然後把行李箱搬到樓下。她的動作很慢很輕,此時還早,客廳裏空無一人。
冷雲杉看著客廳裏的布局,不由得想到她來的那一天,在這裏所發生的場景。在這裏住了小一年,她是真的很開心。每個人,都對她那麽好,發自內心的好。
她無以回報。冷雲杉垂下眼眸,不能再猶豫了。約好的出租車已經在距離別墅不遠的地方等著了,冷雲杉拉起行李箱,離開了別墅。
出租車司機是個很熱情的大叔,幫她把行李箱搬好之後,問道:“小姑娘,怎麽就你一個人,也不找個人陪著。”
“沒事,我的家人在機場那邊等我呢。”冷雲杉撒了個小謊,笑了幾聲。
“行吧,你幾點的飛機呀?”
“九點十分。”這次的機場有點遠,冷雲杉怕錯過航班,於是打算提前三四個小時到那邊,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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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劉姨也開始了今日份的任務。她正在廚房裏洗菜,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什麽聲音,她探頭過去,驚呼:“少爺!”
少年穿著風衣,手裏握著行李箱的把手,風塵仆仆地歸來,嘴角帶著許久不見的笑容。
“喲,劉姨,早啊。”他打了個招呼。
“早,少爺。但是,您怎麽這個點回來了?夫人說你要下午才到家的。”
“害,反正都是回來,我不如早回,飛機上都睡過了。”淩瑾遲目光頻頻向樓上望去,“那什麽,她們起來了麽?”
劉姨笑著道:“少爺,都放假了,夫人當然沒起來了,杉杉小姐也是,得再過一會兒吧。”
少年不知想到什麽,笑了一聲。
“我先上去了。”
站在冷雲杉的房間門口,淩瑾遲想了半天,還是沒有去敲門。反正等一會兒就見到了,不差這一會兒,再說,她才考完試,應該很累。
淩瑾遲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包放下。他坐在**,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裏麵是一條精致的項鏈和戒指。
在美國訓練的休息間隔,是程鬱的女朋友,也是他們隊裏的經理給他建議的。這一對首飾的寓意很好,而且造型款式都獨一無二。
淩瑾遲看見的第一眼,就知道會很適合冷雲杉,她戴上一定好看極了。
如果她能答應,淩瑾遲想,畢業之後,那就先訂婚吧……在國外想念她的時候,他已經把未來什麽的都規劃好了。不答應也沒關係,他也會繼續努力,讓她早日點頭。本來昨天就應該回到家的,結果因為太過興奮,快到機場的時候才發現把這個遺漏在宿舍裏了,不得不趕緊回去拿,遲了一天回來。
房間裏太暗了,淩瑾遲把窗簾拉開。坐到書桌旁邊時,忽地看見了什麽。
“這是什麽東西?信嗎?”淩瑾遲把一個信封從幾本書底下抽出來。
他不記得自己有這個東西,但東西總不會莫名其妙地出現。忽然心裏生出一種不安感,淩瑾遲把信拆開,目光沉沉地開始閱讀。
林琳是被巨大的響聲給吵醒的。
她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聞聲來到房間門口,看見淩瑾遲,眼睛頓時亮了:“兒子?!”
“媽……”
“你怎麽現在回來了?不是下午?”林琳發現他的狀態不太對,上前詢問,“你這是怎麽了?”
“媽!”淩瑾遲急忙打斷她的話,“杉杉在哪裏?”
林琳被這個問題給問懵了,都來不及思考他的這個稱呼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
“杉杉?她去那個臨市參加數學競賽了,今天不在家。”
“什麽比賽?”
“她說的是數學比賽。”
“先不說怎麽可能會有這麽早的數學比賽,沒有哪個比賽會在早上七八點開始的。況且她一個文科生,為什麽要去參加數學競賽呢?媽,你不覺得很不合理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林琳也陷入了沉思,聽起來似乎是不太對勁,她昨天也隻顧著今天兒子要回來的信息,也沒有去琢磨冷雲杉的意思。
“恩……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杉杉沒有去參加比賽嗎?”
“……我現在甚至連這個比賽的真實性都不敢肯定。”
他無措道:“她現在不見了,行李箱也不見了。”除了給他留了下了一封信,一封分手信,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別慌別慌,好歹都是這麽大的孩子了,怎麽可能會走丟呢?肯定是出去有什麽事情了。”林琳安慰他。
不,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幹嘛還要給他留下這麽一封信呢?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
淩瑾遲幾乎是瞬間,命中注定般地感知到——是冷雲杉的信息。果然,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對不起,我走了,保重。
淩瑾遲踉蹌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什麽?!他是做錯什麽了嗎……
她這是,要離開他……
機場?!對,一定是!
“媽,我要去機場,她一定在那裏!!!”淩瑾遲來不及多說,直接衝了出去。
……
“叮鈴鈴——”
手機已經響了很久,一個號碼執著的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冷雲杉就當沒聽見似的,後來幹脆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她坐在位子上等待著,旁邊是一個年紀很小的男孩兒,很是不解的在問自己的媽媽,“媽媽,那個姐姐為什麽不接電話呀?”
“那是人家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女人道。
冷雲杉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但是她不能接。她在自己心裏一遍遍的對自己說,不能猶豫,不能心軟,再等一個小時,等飛機起飛,一切就結束了。
“媽媽,媽媽,那個姐姐哭了!”
“哎呀,你不要指著人家……”
冷雲杉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發現手上全都是眼淚,回憶像流星那樣在腦海裏穿梭。
那麽美。
又那麽遠。
……
“遲哥,我幫你查了一下,這附近去往杉杉妹妹的老家有三個地點,時間都是差不多的,但我實在沒有辦法確定是哪一個機場。”
林憶研究著所有的可能性,頭很疼,“這可怎麽辦?要不然的話,我們賭一把吧。”
“不行,這不太好賭,這一賭的話,賭輸了,這不就完蛋了,離飛機起飛也沒有多久了。”童知清開著車,插嘴進來。
他們兩個都沒想到會是現在這個局麵,這個時候他們兩個本來應該在回家的路上,沒想到還沒啟動車子,就看見淩瑾遲瘋了一樣的跑出來,告訴他們去機場。
在車上問發生了什麽事情,才了解了大概的來龍去脈。
“哎,哥,你和杉杉妹妹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她這麽好的一個姑娘,不可能說走就走的,肯定是有原因的。”林憶問。
“我當然知道。我比你更了解她,但現在不是知道到底什麽是原因的時刻,我現在必須找到她。”淩瑾遲的腿上枕著一部筆記本電腦,少年的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著,似乎是在確定什麽東西。
“這是要幹什麽?”林憶不懂。
淩瑾遲沉聲道:“定位。”
林憶:“???”
“手機關機也沒有關係。我送她的那塊手表上有個定位係統,隻要這塊手表在她的身上,我就一定能找到她。”當初,淩瑾遲送這塊手表就是為了防止薑芷在做出傷害她的事情,沒有想到居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幾分鍾後,淩瑾遲關上筆記本,目光炯炯:
“去城北機場。”
*
這邊,小孩兒哥似乎是看有這麽一個漂亮的姐姐哭的這麽傷心,自己也跟著傷心起來,於是他拿出自己最愛的棒棒糖遞到冷雲杉的麵前,奶聲道,“姐姐,你不要哭了,我給你糖吃。”
他的目光真誠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冷雲杉記憶中的那一雙眼睛幾乎重疊到了一起。她噎了一下,接過那隻棒棒糖,柔聲道,“謝謝你呀,姐姐不哭了。”
期間,小孩哥的媽媽也過來和冷雲杉聊了幾句。
“所以,小姑娘,你是一個人回老家嗎?一個人在路上可要注意安全啊,膽子也是夠大的,像你這樣的孩子,多少應該讓父母陪著來的。”許是看她乖巧,女人關心她,多說了幾句。
冷雲杉的心裏刺痛了一下。
父母陪著嗎?但,她已經沒有爸爸媽媽了。
“看你這個樣子,昨晚應該也沒有睡好吧,黑眼圈好重啊。”女人抱著孩子,一邊拍著他一邊道,“這臭小子也是的,昨晚也沒睡好,估計是想,估計是去旅行興奮的吧,等會兒上了飛機,你們倆都好好睡一會兒吧,好像我們座位是連在一起的呢。”
“謝謝您了。”
冷雲杉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礦泉水,抿了一小口。剛把水放進包裏,忽然聽見廣播響了。
“下麵播放一則尋人啟事,冷雲杉小姐,淩瑾遲少爺正在找您,請您聽到廣播後……”
後麵的話冷雲杉沒再聽了,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女人皺了皺眉頭,“真的是尋人啟事嗎?為什麽這個廣播這麽奇怪,反而像捉奸呢?這是哪家的小姐,跑出來了嗎?”
冷雲杉越聽,心中愈發慌亂。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找到這裏來?少女不停地摸索著雙手,眼睛張望著四周,“那個姐姐,飛機什麽時候起飛?”
“嗯,按道理也快了,我們再等等吧。”女人道。
冷雲杉眉頭緊鎖。就怕,等不到啊。大約過了十來分鍾吧,心中想的那個人沒有出現在自己的目光範圍之內,她的心情略微寬慰了些。
冷雲杉拿出水又喝了幾口。
“哎,媽媽,那邊來了好幾個人,是來幹嘛的?”小孩哥似乎是睡醒了,從女人的懷抱裏掙脫開來,然後指著不遠處喊道,不忘評價,“好帥氣噢,像電視裏麵的警察一樣。”
“好啦,安靜一點,人家可能是有事。”
順著小孩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啪——”的一聲,冷雲杉手中的水瓶從手上劃過,直直的倒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得很遠。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時此刻,冷雲杉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近在咫尺卻不能觸摸的感受。
她想起身逃離這個地方,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冷雲杉隻能低下頭,祈禱他看不見自己。
耳邊傳來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全都被她一一過濾掉了。終於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先是很急切,後來慢慢的輕緩了下來,最後逐漸消失於塵埃中。
——那個人站在了她的麵前。
女人驚呼:“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這位姐姐,麻煩你配合一下,處理一些家事。”林憶的眼神中帶著警告,麵上仍然在陪笑著,“您把你的孩子帶好,我們先過去那邊好不好?”
“走吧,請。”童知清笑道。
那位大少爺就快瘋了,終於找到人了,千萬不能再出什麽變故了……
時間仿佛隻剩下她和他。
冷雲杉不說話,也不肯看他。
淩瑾遲的手都在抖,但見到她的那刻,一顆懸著的心找到了歸屬。
他呼出一口濁氣,輕聲開口:“半年沒見了,你連看我一下都不願意嗎?”
“這幾個月來,除了訓練、吃飯、睡覺,我無時無刻都不在想你,你就一點都不在意我嗎?”
“你知道嗎?我特地選早一班的航班回家,就是想早點見到你。我想你給我一個擁抱,想你可以為我做喜歡的菜,但是迎接我的是一封信。”他苦笑道,“好歹給我一個原因吧。”
冷雲杉終於抬起頭看他,頂著一雙泛紅的雙眸。兩人目光相對,視頻裏的人和現實的還是有很大不同。
是鮮活的、有生命的、真實的。
少女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冷雲杉站起來,手搭在行李箱上麵:“我的飛機快要起飛了,如果你是來送我的話,我很高興。但是如果——”
說到一半,她的話被他打斷:“起飛不了的。”
“什麽?”
“我不會讓你這麽走的,除非你說清楚,不然今天整個市不會有任何一輛飛機起飛。”他的語氣平靜,卻飽含威壓。
冷雲杉呆住了。
此刻,她望著他。少年的眼神很執拗,看得出來,他在生氣,但更多的是委屈。
冷雲杉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淩瑾遲,我不值得。”她狠了心,不再看他,“你會找到更適合你的人,她會比我更好。”
“不會有人比你更好了。”淩瑾遲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本來都是好好的呀……你是不是怪我不能陪著你,我會想辦法的。你、你不能就這樣走了,不能就這樣判我死刑……”
“求求你告訴我,到底你為什麽要走?”
女孩兒低下頭,下意識道,“對不起……”
話剛落音,她被死死摟進一個懷抱裏:“都是我的錯,乖乖,我錯了,別走……”
冷雲杉的眼淚終於紛紛落下,很快打濕了少年的衣領,她哭得頭昏,“不,錯的人是我,不是你……”
淩瑾遲心疼極了,他在少女額上吻了一下,哄道:“好了好了,不哭。”
……
冷雲杉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隻知道醒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都是熟悉的畫麵。
又回到了別墅。
淩瑾遲趴在床頭,似乎心靈感應般,也隨即轉醒。
冷雲杉想動,被他製止了:“別亂動,還在掛葡萄糖。”她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正在掛水。
“醫生說是低血糖。”淩瑾遲握住她的另一隻手,看著她沉聲道,“你一個小營養家,自己都不睡覺吃飯的嗎?”
“你別生氣。”冷雲杉說,“隻是這兩天不太舒服。”
“嗯,不舒服也要走。”淩瑾遲牢牢地盯著她,心裏依然有氣,“學霸大人果然冷血,見麵也不肯,留下一封信就跑了。你知道我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冷雲杉沒說話。
“杉杉。”淩瑾遲垂下頭,“我都知道了……林子規他,對你說了混賬話……你,你怎麽這麽傻?”
冷雲杉的睫毛輕顫,“……我,我沒有相信他。一直以來,我都隻相信你。”
“那就不該離開。”他道。
想到在機場,忽然,冷雲杉在他的懷裏緩緩倒下去。淩瑾遲急得要命,趕緊把人帶回家,喊家庭醫生過來。
這時,童知清打來了電話:“有件事兒你得知道。”
“什麽事?”
“在機場,我們看見了林子規,就是你那個不知名親戚還是什麽表兄弟的,我看他鬼鬼祟祟的,一直跟在杉杉妹妹附近。我想,這事兒八成和他脫不了關係。”
“……把他帶過來。”
果不其然,一番對峙,林子規的眼鏡也被打碎了,他的口腔裏有血湧出來,依然那副文縐縐的模樣。
淩瑾遲冷笑,揪住他的衣領:“我的人你也敢說三道四?!你再不說,滾回你的老家去!”
“幹嘛這麽凶殘呢?”林子規笑,“這麽暴力,杉杉小姐會介意的。你也別生氣,我也隻是說了些實話,畢竟你和她的差距就在這裏,的確是不般配的。”
“你看看,你自己在國外訓練,那麽多美女在你身邊圍繞,也很難不動心吧。索性,你也放過她吧,我會照顧她,一定比你做得更好。”
淩瑾遲聽著,卻隻想讓他閉嘴。
“幹脆,我今天就弄死你吧。”
他這幅樣子不像是假的。林憶和童知清趕緊上去攔人,以免真的鬧出人命。
“行了,你適可而止!”童知清邊攔著他邊勸告他,“剩下的事兒我和林憶來了,你還不回去和她解釋清楚!就算真的打死他,杉杉妹妹是真的誤會了,最後還不是你自己有理說不清!”
到底把這番話聽進去了,淩瑾遲狠狠地刮了林子規一眼,匆匆離去。
林子規癱倒在地上,隻是笑。
“是不是傻掉了……這人,被遲哥打傻了吧。”林憶問,“要不要給他叫輛救護車?”
“我可不敢,讓他自生自滅吧。”
“哎。”終究還是不太忍心,林憶出言勸導道:“哎,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大家好歹都是舊相識了,你這種行為不就是相當於趁虛而入、敲人牆角嗎?別人還好,你非得遲哥的心上人……趕緊走吧,免得出來再打你一頓。”
“你覺得我怕他?”林子規哼了聲。
“嗬嗬!”童知清冷笑,“怕他也好,不怕也罷,總之不要在這裏犯賤丟臉了,趕緊滾回去吧。否則下次再見到你,出手的也不隻是他了。”
……
“那個女生,是程鬱哥的女朋友,我才和她微微親近幾分的。”淩瑾遲拉著她的手說道,“要是不信,我現在給他們打電話!”
“你不能聽那個小子的鬼話啊……”
“我說過了,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冷雲杉笑笑。其實那時,她的確是有一些在意,但是過了一會兒冷靜下來了,她去回想當時電話裏的情形,大概猜到了是什麽情況。
“那個人的話我從來沒有相信過,我一直都不拿他當人看的,說的話邏輯根本就不同,就這樣還居然還是我們文科實驗班的,太丟臉了。”冷雲杉微笑道,“雖然我也不是很聰明,但也沒有愚蠢到會隨便被他糊弄的地步。”
淩瑾遲的心情好了些,眼睛裏迸發出亮光,“所以說……”
“可是阿遲。”冷雲杉說出了自己一直糾結的一個點,“雖然他這個人不可信,但是他說的一些事情我卻不能不在意。你是豪門大少爺,那我隻是暫時……寄住在你家的一個客人。我們在一起,我的確沒有考慮過其他人的想法,也不知道琳姨會不會反對。我這麽說不是說我不相信你,也並不是說我不喜歡你,但是我想你知道的,我父母去世了,我身邊重要的人就你們幾個。琳姨對我就像親生女兒一樣,我不可能不在意她的感受的。”
“還有那些身份上的問題……我現在腦子裏很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