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強尼又求又拜,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堅決不肯掛電話,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頑強。
邱謹言依然拒絕,但國內的朋友在一邊,適時開口相勸,這份文件裏包含了這批貨內,幾款主打葡萄酒的重要數據,如果今晚上能提供,那麽合作基本可以定下。這可是大宗的訂貨,強尼抑製不住的興奮。
“那也不急於這一時。”邱謹言堅持原則。
“急的,非常急。”強尼急的直想亂蹦。
他一口氣想出了十幾條不得不要的理由,再加上周圍還有邱謹言的幾位朋友跟著勸,最終邱謹言也隻能暫時放棄手頭進行一半的工作,來到了他的公司。
他又一次見到了白梨。
就像是角鬥場裏發狠的女戰士,她已是筋疲力盡,卻並不肯丟盔棄甲,一次次攢足了力氣,她重新出發,小小的空間內全是她粗重的喘息聲,踉踉蹌蹌的身體隨時有摔下去的可能,但她就是沒有屈服,孱弱的身體內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看久了,還怪有意思的。
邱謹言沒有打開辦公室的燈,他隱在暗處,靜靜的看了很久。
不過,他並沒用上前打擾的意思,也沒有試圖去了解她。
在他漫長的旅程當中,白梨算是很有趣的一個。這種有趣,指的並不是她這個人多麽吸引人,而是邱謹言能夠透過表相的一些內在的東西。
或許更本質的原因還是,他在白梨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那是過去那個他,他最急於想要丟棄掉的那個他。
“怪不的瘦了那麽多。”離開前,邱謹言滿是驚奇的喃喃,仿佛發現了非常了不起的秘密。
跑這一趟,怪有意思的。
白梨並不知道自己揮汗如雨的畫麵被人偷偷看了很久,她也不會知道辦公區內曾經來了一人,又靜悄悄的離開。
晚上九點半一到,計劃表上所有的項目完成,白梨拖著疲倦的腿,用盡力氣,站在了體重秤上。
從她決定減肥開始至今,足足消失了六斤。
白梨看見這數字,整個人有些恍惚,她眯著眼看了很久,終於確定體重秤沒問題,她所製定的飲食+運動計劃的確是很有效果,隻需要堅持下去,最多兩個月,她一定能恢複到沒生孩子之前的體型。
甚至,比之前還要更好些。
她目光堅定,這一次不是為了取悅任何人,隻為了她自己。
是的,正是因為是為了自己在拚,她賭上一切,務必全力以赴。
深夜到家,一盞橘黃的小燈,透著幾分溫馨。
白梨在門口就看見了是自己臥室亮著燈,她還在想,媽媽在家真好,永遠會記得為她亮一盞燈,讓她隻要看到,心裏就暖融融的。
這樣的感動,維持不超過一分鍾。
她很快看到了丁銳,他穿著家居服,坐在她的**,正用那種極度無辜的眼神看著她。
“你怎麽又來了?”白梨控製不住的拉高了音量。
“梨子,我……”丁銳才想解釋。
白媽一個健步,從門外衝了進來,她拽起了白梨的胳膊,使勁的往外扯。
白梨想要抗議,白媽抬手就是一巴掌,她痛呼出聲,就趁著一走神的功夫,白梨已經被白媽給拉到了隔壁房間去。
丁銳下意識的想要追過去,白媽怒斥一聲:“小丁,你待著。”
於是,丁銳很聽話的留了下來,在白梨扭頭衝她怒目而視時,他聳聳肩,揮揮手,意思是自己也沒有辦法,一切聽從白媽的安排。
那一晚,白媽與白梨發生了來到墨爾本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嚴格來說,是白媽在吵,白梨解釋,白媽的聲音大氣勢足,白梨幾次開口,都被白媽用不容置疑的態度打斷,如果白梨還強嘴,白媽就上手。
這讓白梨一下子回到了學生時代,那時她完全被母親支配,若是起了爭執,白媽打定主意要杠到底時,白梨通常沒有勝算。
在白媽的狂轟濫炸下,白梨隻覺得早已透支的身體被徹底擊潰,有好一段時間,她的腦海裏嗡嗡的響,僅憑著最後的意誌力,才忍住了沒把她和丁銳早已離婚這件事給說出來。
異國他鄉,白媽的心髒不好,她承受不了如此爆炸的消息。
在現實麵前,白梨選擇屈服。
二十分鍾後,白梨耷拉著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似得,蔫兒蔫兒的走在後邊。
白媽推了她一把,白梨不服氣的扭了下肩膀,白媽狠狠地瞪著她,白梨憤憤,把腦袋扭到一旁去了。
丁銳吃驚的看著這一幕,實在沒想到白梨真的屈服了。
在白媽的注視之下,白梨踩著僵硬的步伐走進臥室,回手甩上了門,把白媽的“關注”全擋在了門外。
丁銳輕咳:“你……”
“閉嘴。”白梨打斷他,她的手,虛指著門後,意思是白媽還在。
丁銳訕訕,一時間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他和白梨從談戀愛到結婚,在一起也有很多年了,那麽熟悉的兩個人,居然有著強烈的陌生感,讓他莫名的無所適從。
過了好一會,門口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白梨仍不準丁銳有任何動作,直到兩人都聽到了樓下臥室的門輕輕的關上的聲音。
白梨咬牙切齒:“有話說,有屁放,說完了趕緊走,別讓你的小女朋友來家裏鬧。”
“梨子,做不成夫妻,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見了我,啥也不問,先選擇攻擊?”丁銳軟著聲音懇求。
換回的是白梨的冷笑,她隻覺得因為健身減肥而透支的身體,瞬間已完全恢複。她嘴上答應了白媽要跟丁銳和解,可真正麵對丁銳時,那股莫名的火氣,說什麽都按捺不住了。
“你的小女朋友沒教過你?好的前任應該像是睡在墳墓裏的故人,好好的躺在那兒就行,不要有事沒事的跳出來嚇人,這是最基本的道德。”
白梨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口才發揮的相當穩定,三言兩語,成功讓丁銳變了臉色。
他強自忍耐:“剛剛在你媽媽麵前,我一直在替你講話。”
“究竟是替我講話,還是維持你的可憐自尊?”白梨繼續嘲諷,“如果你覺得隱瞞離婚的事,是你所謂的付出,那麽也不用讓你那麽為難,大可以坦坦****的向雙方家人宣布這件事,我又不怕什麽。”
丁銳的臉色不停的轉換,有幾次他想要反唇相譏,但隻要一想起是因為自己出軌,才導致婚姻的結束,他的氣勢自然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