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鼻子泛酸,心裏委屈,也覺得淒涼,她從不知道生活原來是那麽難的一個事,她的生活遭遇到了天翻地覆的變故,可她卻還得壓抑所有的負麵情緒,努力在老母親麵前扮演若無其事的模樣。

“我跟丁銳已經把話說清楚了,沒在吵,不過大家都需要冷靜一下。”白梨解釋。

“究竟是怎麽個事?你說說,我聽聽。”白媽既然把事情敞開來講,就沒打算讓白梨三言兩語把這事給糊弄過去。

今天哪怕是真的背個幹涉子女家庭的罪名,她也要把事情弄弄清楚。

“其實也沒多大的事,都過去了,不提了。”白梨並不願意多講,站起來,把小奶娃送到白媽的懷裏,“我真的要去洗澡了,要不然等跑步回來,天都要黑透了。”

白媽攔住了去路:“小丁呢,你又給他攆出去了?”

白梨搖頭說沒有,依然是拿工作忙做借口,可這一次,白媽不依她,直接拿起電話說:“我喊他回來。”

已經走到門口的白梨不得不折返回來,她滿是無奈的低吼:“媽!您這是要做什麽?我倆的事能不能讓我們自己處理?您在裏邊瞎幫忙,我真的很難做。”

在白梨成家以後,她基本不會朝父母發脾氣,仿佛一下子長大了,知曉父母的不容易,性格裏最尖銳的那部分便收了起來。

可這次,她是真急了,嗓門抬起老高,衝著白媽吼了起來。

小奶娃突然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爭執,撕心裂肺的拉長了聲音。

白媽有點呆愣,哄孩子的同時,眼淚控製不住的往外冒,那不知所措的模樣,讓這個小老太太瞬間看起來蒼老了很多。她出國以後,每天強撐著精神打理家內家外,身體上的辛苦倒是其次,心情上的沉悶壓抑,時時在困擾著她。生怕白梨會擔心,白媽從來不提這些。可今天,她突然覺的撐的好艱難,為了女兒她是真的付出了所有,到最後,女兒過的依然不如意,白媽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媽,您哭什麽呢?真的沒多大的事,哎呀,我跟您說就是了,別哭別哭。”白梨一下慌起來,她咧開大大的笑臉,收起了所有情緒,把已經哭成了淚人的老太太給攙了回來,又把哭的嗷嗷叫的小奶娃給抱進懷裏安撫,“您不就是想知道發生什麽事麽,我說還不行嗎?真是的,我不說是不想讓您跟著操心,您看看您,怎麽還把這些當成一塊心病了呢?”

白媽抿著嘴唇,隻是哭,由著白梨手忙腳亂給自己擦眼淚,她不說話,一個字不說。

白梨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離婚的事當然不能說,她幹脆拿丁銳的堂妹要來家裏長住這件事做了由頭,提到了丁爸丁媽在得知要幫忙出國帶孫子時的拒絕,也提起了這麽多年來,兩個人依靠自己打拚的不容易,現在這套房子還欠著需要還幾十年的貸款,他爸媽卻突然提出來把親戚家的孩子送過來,讓他們幫忙照顧,白梨覺得這事非常不公平。

白媽暫時停了淚水,跟著點了點頭:“我猜也是為了這事過不去。”

“家裏能有什麽大事呢?您別擔心了。”見老太太信了,白梨悄悄鬆了口氣。

白媽勸著:“家,不是論理的地方,很多時候就是沒有道理好講的。”

“心裏頭不舒服。”白梨嘟囔。

“親戚往來,有時候是這樣子的,小丁他爸媽也有難處,還是得體諒些。”白媽清了清嗓子,承諾著,“等小丁的堂妹來了,平時我多照顧一些,她不會給家裏填多少麻煩,畢竟還得去上學,白天不在家,隻晚上回來睡一下,影響不了你多少。”

“嗯。”白梨應了聲,還是滿臉的不情願。

“你不想答應,小丁又不得不答應,所以你們才鬧別扭?”白媽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猜。

見白梨點頭,她一副我早猜的模樣,“隻要一提到這事,你是不是就開始展開了吵,從戀愛時的委屈,結婚時承擔的壓力,還有對於未來的擔憂,所有事一股腦的攪合在一起,吵的不可開交?”

白梨滿臉不好意思,輕推了白媽一下,“又被您猜到了。”

白媽立馬有種我是媽媽我肯定什麽都能搞清楚的得意感,“小梨,媽知道你委屈,可媽也得多勸你幾句,家裏過日子,很多時候得學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兒能事事分出個對錯呢?家裏有困難的時候,夫妻倆得學會分擔壓力,大差不差,讓事情過去也就過去了,總揪著不放,家裏永遠是烏煙瘴氣的狀況,多少好心情都要沒了。為了這點事,影響了夫妻感情,值得嗎?”

白梨露出思考的的神情,沒有著急回答白媽的話。

“小丁今晚回來不?”見勸的差不多了,白媽問。

這次,白梨沒有像之前那樣反應激烈,她輕聲說:“他晚上不回來,不過不是因為跟我吵架,而是真的有工作要處理。公司的領導很看重他的能力,有意想要開設分店,讓丁銳去管理,他自己也很看重這次的機會,很賣力的表現呢。”

“那也不能不回家呀。”白媽能夠理解,卻並不讚同。

“忙完這段時間就好了,也用不了幾天。媽,家裏現在有一個孩子要養,丁銳壓力大,肯去擔當起來,這是好事啊。”

白媽一想,白梨說的也對。男人成熟的都比較晚,之前丁銳也是孩子性格,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玩,日子過的豐富多彩,對於家庭未來的考慮,一直是白梨那邊在做。為此,白梨和丁銳也沒少吵,無奈丁銳性格難改,吵來吵去的沒結果,隻是多生幾場嫌氣罷了。

現在丁銳終於有幹勁,肯積極努力的去爭取了事業上的成功了,白媽心中是讚同的。

“回頭讓丁銳給您打個電話,他親口說,您總相信了吧?”白梨使出撒手鐧。

白媽果然神情一鬆,應了一聲,不再揪著這事不放了。

白梨悄悄鬆了口氣,換好運動服出門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丁銳,讓他給白媽打電話,該怎麽說,要怎麽解釋,她交代的很仔細。

末了,她提醒:“丁銳,要是你這事處理不好,讓我媽媽起了疑,你妹妹也別想住進我家裏。”

丁銳自然是滿口答應,承諾一定得辦好。

等他掛了電話,一扭頭就對上了許茹泛著淚花的雙眼,禁不住腦袋一陣陣的疼。得,又被她發現自己跟白梨通電話了,這次也不知道要鬧多久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