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中

天佑再次來到那渾身充滿滄桑氣息的無字天書麵前。

在他聽到王興澤的笑聲後,他以為對方開心了,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次任務,雖然不是度過完整的第一劫,但是起碼他完成了一個小目標,這也是值得高興和肯定的事情。

可是,就在他想著怎麽完成剩下四次助敵為樂的任務時,他感覺到無字天書在召喚他。

此時,無字天書打開,在第一劫那頁紙張的背麵出現一行字:

惹是生非,無效!

尤其是“無效”兩個字還是紅色字體,這意思是在警告天佑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耍小聰明。

這幾個字讓天佑頓時心如死灰,他從小到大除了減肥之外,從來沒像現在這麽努力過,可是當他以為取得了小小的成功之後,竟然發現努力的方向是錯的。

此時他怒火中燒,指著無字天書大罵:“西風涼,你就是個混蛋,既然無效,你為什麽不早點說,我在外麵被人打了這麽長時間,你連句屁都不放,現在我以為我成功了,你竟然給我來這出。”

“你他媽玩我呢?”

無字天書聽到天佑的辱罵後,氣的渾身發抖,遙想當年自己曾經是多麽不可一世的大神,現在竟然被一個凡夫俗子辱罵,他怎能忍。

隨即,合上書頁,慢慢騰空。

識海內地動山搖,天崩地裂,一幅末世景象。

唯有那巨大的無字天書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天佑這才發現西風涼生起氣來竟是如此的可怕,天空電閃雷鳴,烏雲密布,仿佛這是一片被眾神詛咒的地方。

大地之上,萬花枯萎,草木不生,前一秒還在空中飛翔的鳥蟲,瞬間爆體而亡。

空氣中不僅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道,甚至就連天佑現在能看到的一切全都化成一片血紅。

他看著空中散發著耀眼光芒的無字天書,閉上眼睛嘀咕道: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這是在我的識海中,他一定是他在玩我,我沒錯,我就是死也不能認輸。

默念幾遍後,他再次睜開眼睛。

“嗡”

天佑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腦瓜子嗡嗡的,他沒想到自己沒死在別人的手裏,卻死在自己人手裏。

大地深陷,除了他腳下那屁股大的地方之外,整片土地已經葬身火海,成為岩漿的一部分。

暗紅色的岩漿夾帶著滾滾黑煙向四周噴射,轟隆隆的巨大響聲震耳欲聾。

天佑站在火海中的巨大石柱上,這柱子被燒得通紅,比手指略寬的裂縫隨處可見,大有一副隨時倒下的可能。

此時天佑雙腿發抖,渾身冒汗,也不知道是被熱的,還是被嚇的,他不停的用雙手擦拭著臉上巨大的汗珠,看著腳下如火龍的岩漿,再看看腳下那刻已經布滿裂紋的石柱。

天佑仰天狂吼:“西風涼,我告訴你,我天佑寧可自取滅亡,也絕對不會向你低頭。”

說罷,他伸開雙臂,雙腳一蹬,猶如一隻巨大的火鳳朝岩漿射去。

在不斷下落的過程中,他腦袋一片空白,曾經有人告訴他,人在死亡的那一刻,會回想起一生的所有畫麵,那麽美好的、悲傷的都會像電影畫麵一樣在眼前,以幾十倍快進的速度播放一遍。

可天佑什麽也想不起來,他能看到的隻有火和岩漿,那些岩漿猶如燒滾的開水不斷的冒著粘稠的泡沫,在即將接觸到滾燙的岩漿時,天佑苦笑,在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以前聽人講起的那個故事:

一位六根清淨,從小在寺院長大的得道高僧,在圓寂的那一刻對著徒弟說道:莎-士-比-亞?

小和尚不懂老和尚的臨終遺言是什麽意思,天佑以前也不懂,但是現在他懂了!

他發誓下輩子絕對不再做處男!

“嘭”

他那龐大的身軀在掉入岩漿之中,瞬間沉沒,沒有一絲慘叫,也沒有激起一點火海的浪花,就這樣沒了.....

寒來暑往,春去秋來,火熱的岩漿慢慢凝固再次變成堅硬的土地。

時光荏苒,歲月蹉跎,不知多少年後,大地回春,草木複蘇。

一本巨大的書籍像是從未移挪過,一直頂天立地的矗在那。

書籍前麵有個身材肥胖的男人正在熟睡,一隻喜鵲在他的鼻子上輕輕啄了一下,他才慢慢的醒來。

在他醒來的瞬間,他的眼神散發著無法言喻的蒼老與深邃。

思慮良久,他才起身對著無字天書深深鞠了一躬,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夢....

平心摒躁氣,氣定神自閑

非淡泊無以明誌,非寧靜無以致遠。

古人雲:心浮則氣必躁,氣躁則神難凝。浮躁,是每個人的天敵,浮躁也是一種虛浮的心理狀態,人一旦心不穩,氣不沉,很容易被社會上的急流挾裹,也很容易被各種**迷惑。

天佑明白這是西風涼在提醒自己有些急功近利,有些心浮氣躁了。

自從得到這本無字天書後,他總是想著怎麽在最快的時間內,修得無上功法,然後回去找回麵子,就連麵對西風涼的時候,也少了最初的敬畏之心,他知道自己確實有些膨脹了。

每個人都隻是滄海一粟,在天道麵前萬物皆是螻蟻,這種沒來由的自信心絕對要不得。

無字天書再次翻開,上麵寫道:“你明白了嗎?”

天佑笑著點頭,他保證自己以後一定會戒掉心浮氣躁的。

“傻缺,我隻是告訴你,剛剛才是我在玩你,我可是記得你在臨死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自己還是處男的,怎麽樣?剛才那場景是不是比你們現實中的5D電影還要逼真。”

看到這些文字,天佑額頭一陣黑線,不過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明白自己在西風涼麵前終究隻是一個小蝦米後,他收斂心神,恬不知恥對西風涼好是一番恭維,那馬屁拍的啪啪響,不要臉的話,讓天佑這種臉皮極厚的人都有些羞臊後,西風涼才勉為其難的答應給他一些指點。

隨後,“第一劫”這一麵的下方出麵五個長方形的空白長條,經過西風涼的指點後,天佑才得知,等到敵人出現後,這些空白長條會自動閃耀出紅光,同時,空白長條也會根據對方的滿意度漸漸變成紅色,隻有五個長條完全消失的時候,第一劫便等於完成。

聽到這些,天佑強忍下怒氣問道:“你為什麽早點不和我說這些?”

西風涼的回答更絕,你又沒問,我為什麽要說?再說按照你們這個世界的套路來走的話,就是隻有收禮才辦事,你一沒給我送禮,二沒給我說過好聽話,我為什麽要上趕著幫你?

看到這些,天佑仔細一想,現實也確實是這樣。

他本想再和西風涼探討一會的,不過卻被對方趕出識海,原因是自己快要被人揍死了。

*

原本看到天佑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後,王興澤瞬間清醒了許多,可是緊接著對方不僅沒有反擊,艱難起身後還傻愣愣的站在那裏,這讓王興澤情何以堪,三番兩次被人這樣戲弄,讓他失去了最後的理智,雙手握拳置於胸前,左腳用力蹬地,右腳騰空對著天佑的天靈蓋用力下落。

此時他的右腳猶如鐵棍。

剛猛

筆直

力達千斤

就在他騰空的那一刻,天佑迷茫的眼神閃過一絲精芒,看到對方的招式,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迅速做出最有效的反應。

吸氣,意念人中穴。

呼氣,意念雙腳大拇指。

雙腿快速下蹲,兩臂提起置於頭頂,在對方的下劈落下之時,他先是微蹲,然後瞬間暴起,推開下落的腿腳。

“砰”

在空中根本來不及變換招式的王興澤直挺挺的摔倒在地。

不過他也算是有豐富的戰鬥經驗,知道在落地的瞬間高高的將頭抬起,不然後腦勺先著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但即使是這樣,後背猛然著地的他也是瞬間噴出一口鮮血。

看到這一幕,天佑首先感覺到的不是愧疚,而是慶幸,如非這招“霸王舉鼎”奏效,今天他就是不死,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練鐵布衫的人和普通武者不同,他的命門在頭頂,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天靈蓋,別的地方受傷還好說,一旦這個命門受到重擊,不死即殘。

此時王興澤用手扶著胸口艱難起身,他看向天佑的眼神之中充滿了仇恨。

他覺得自己終究還是大意了,實在沒想到對方裝傻充楞被自己毆打半天,是為了等自己淩空躍起這一瞬間。

如果天佑知道他此時的想法,一定會說,你想多了。

其實華夏武術分南北二派,北派稱“手是兩扇門,全靠腿打人”,南派是“手是兩銅錘,腳下如炮架”,雖然這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但卻著實的體現出下盤功夫的重要性。

甚至還有很多功法中都提及“好腿不過腰,出腿不過膝。”

截拳道的發明者李小龍曾公開表示高位腿法在施展中最好少用,或者不用。

對於很多人來說,高位腿法看起來比較拉風,還有可能一擊製勝,可古武界的人都知道,柔韌性和速度沒有達到一定火候的人,踢出高位腿法,不亞於自尋死路。

這些花哨的東西在真正的行家眼中,隻能起到一個作秀裝逼的作用,就拿剛才王興澤的動作來說,如果是換做蕭破軍來的話,他隻用在對方跳起的瞬間,朝他的下陰或者小腿骨踢過去,王興澤的招式便不攻自破。

甚至就是不用這幾招,別人也可以用一個抱腿摔或者過肩摔將這招破掉。

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王興澤,天佑說道:“其實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在此我向你道歉,我實在不該挑釁你,不過剛才你也羞辱過我,我們互不相欠,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王興澤擦試一下嘴角的血跡,指著圍觀的人群說道:“你問問他們願意不願意。”

“剛才你躺在地上像死豬一樣被我打了半天,現在一招得手就像就此結束,可能嗎?”

王興澤一直認為剛才的失誤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他相信隻要加以提防,絕對可以再次**天佑。

天佑笑道:“那來吧!不過這次我可不會對你客氣。”

其實天佑也不想結束,畢竟剛才被王興澤那般羞辱,他也想報仇,可是於情於理來說,這件事畢竟是因他而起,該道歉的地方還是要道歉的。

王興澤見天佑正在嬉笑,便一臉猙獰地故技重施,想先擊打對方的太陽穴,將他撂倒。

隻是——

就當王興澤的手臂離天佑還有十幾公分的時候,卻被早已等待的天佑一把抓住。

黃昏下,眾人隻覺得眼前一道影子閃過。

下一刻

當眾人看清那個影子的時候,便發現倒在地上的是王興澤。

剛才在電光火石之間,很多人都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是不遠處的蕭破軍卻看清整個過程,當時天佑在抓住王興澤的一瞬間,隻是簡單的一拉一鬆,飛快跑去毆打天佑的他瞬間以更快的速度被送了回去。

“砰”

一聲悶響,王興澤就像是被抽飛的棒球一般沿著慣性落地。

“呃......”

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所有人張大嘴巴,他們看著猶如死狗一樣倒地不起的王興澤,不斷的蜷縮著身體,顫抖不已,隻覺得腦子有些短路。

場麵逆轉的也太快了吧!

這胖子倒地是怎麽做到的?

就連支持天佑的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噠......噠......噠”

就當所有人為場麵轉變太快而感到震撼的同時,天佑動了,他邁著沉穩緩慢的步伐,走向王興澤。

“你,你想幹什麽?”

看到天佑走來,王興澤隻覺得是地府的牛頭馬麵來向他索命,他一邊掙紮後退,一邊驚恐的說道:“我們王家是八閩省有名的望族,不是你可以得罪的起的.....”

一米,半米.....

很快,天佑便走到王興澤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王興澤,心中感慨,這種感覺確實挺好。

看著一臉驚恐的王興澤,笑道:“事情是我挑起的,所以我不會殺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說完抬起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