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溫覓小朋友現在有個煩惱。
或許是每個小朋友在長到三四歲時都會有這樣的一個煩心事。
她不想去幼兒園。
哪怕聽那幾個姐姐說了好多遍幼兒園到底有多好玩, 她在潛意識裏還是排斥和不認識的小朋友一起玩鬧一起午睡,甚至幾乎一整天都要待在一起的。
江佳蓓之前與她說過,說幼兒園的生活一點都不無聊, 但林溫覓很快就反駁,她那是和林宥瑜姐姐一起玩,每天上學放學都能在一起, 有時候課間活動也可以見麵,那才會感覺好玩的。
可林溫覓孤獨一人, 不管怎麽央求兩位媽媽,最終還是被江思嫻拎著上了去往幼兒園的校車。
江思嫻給她找的幼兒園就是江佳蓓和林宥瑜之前所在的那個,有校車在固定地點接送——當然是不會開到她們別墅區的門口的, 但為了讓她盡早適應幼兒園的生活, 還是把她在第一天就送上了校車。
對此,林溫覓大表抗議,“質問”兩位媽媽是不是打算在她去上學以後再生個小妹妹, 被景夜拎起拳頭輕輕砸了下,哭笑不得地承諾今晚回來就帶小朋友去吃麥樂雞翅才算罷休。
江思嫻在去年本來還有躍躍欲試再生個孩子的想法, 不過很快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相對起景夜, 江思嫻要更喜歡小孩子一點,不過她之前收養了江佳蓓,現在還有溫覓和周亦舒要照顧, 已經稱得上是個孩子王了。
在三年前,江祁鑫資金虧空的時候,江思嫻並沒有忘了他當時是怎麽想把自己逼迫到山窮水盡的。
當時江祁鑫的公司本身就資金緊張,還得偷偷用家裏的金庫來填補虧損, 江思嫻卻動用手段, 挑撥內部高管的關係,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江祁鑫曾經明目張膽地在她這裏安插“人手”,江思嫻雖然沒有那麽“猖狂”,但明裏暗裏也是挑撥了不少矛盾出來。
他們的公司內部本身就因為江祁鑫的一意孤行而有爭議,並不是那麽團結,再加上公司現在的狀況岌岌可危,當即有高管選擇離職,甚至還有一個叛變跳槽到對家公司的,這其中當然也少不得江思嫻的牽線搭橋。
江思嫻本身就不是那種“傳統字典”裏很溫和的omega,到這裏把江祁鑫一步步逼上絕路,幾乎是她一人的打算,景夜沒有插手多少,頂多就是利用自己的人脈幫她擴寬了一下關係圈。
和江思嫻鬥了那麽多年,江祁鑫又何嚐不知道這是她動的手腳,偏生那個時候還無可奈何,思來想去,在動用家裏的資金敗露以後,隻得低下頭來暫時找江思嫻和解。
但江思嫻果斷選擇了閉門不見。
她的時間很寶貴,不會為江祁鑫這種人而逗留一分一秒。
其實直到這裏,許多也是江祁鑫自己的性格缺陷埋下的禍端。他有著近乎於病態的掌控欲,根本不容許屬下有超出自己預料範圍內的想法,並且在大事上必須跟著他的決策走,不允許有絲毫的反駁。
如果一直走對路還好,可一旦行錯,就是謬以千裏的失誤了。
暴怒之下的江老頭子雖然沒有跟大房也斷絕關係,但還是把他們手裏所有的實權都給收了回去,這對於江祁鑫來說比斷絕關係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對江老頭子本身就沒什麽感情,全都是靠利益支撐著才在他麵前偶爾會討個孝順的名頭,誰知現在最大的支撐被橫刀奪走,雖然是自己的錯處,但還是忍不住怨恨上了老頭子。
大房很快就從江家的住處搬了出來,如此一來得意的反而是三房,不過三房一向都是比較謹慎低調的,就算是看到大房落魄也沒著急上去踩一腳。
江沐本來都已經跟梁家千金梁清語訂婚了,但因為大房失事,梁清語直接爽快地投身另外一個
alpha的懷抱,撕毀了與她的婚約,把江沐氣得不輕。
可她原先的那些好朋友多半也就是為了江家勢頭而來,如今她相當於是丟了江家千金的身份,哥哥更不可能成為繼承人,地位自然是一落千丈。
三年來,景夜身邊的朋友也幾乎個個都從單身狀態脫離。
林修迪在去年跟女朋友正式訂婚了,打算今年就籌備婚禮,莉拉也在她的國家遇到了一位心上人,目前處在熱烈的狀態,黏黏膩膩。
設計部除了詹淑芳以外也有兩個戀愛穩定的了,倒是陳玥,之前表示過一次對廖詩詩有點意思,在廖詩詩出了事以後就沒再提起這件事,而是專心投入了工作當中。
不過後來景夜聽說陳玥又去了廖行之關押的那座監獄裏,主要去看廖詩詩。廖詩詩在成功考取了證書以後就在那個監獄裏工作,也有機會照顧到她的父親。
陳玥上一次去看廖詩詩是在去年的年底,後來兩人一起出來吃飯還被網友給拍到了,認出了廖詩詩來,傳到網上還引起了不小的一場風波。
最後那件事是以陳玥出麵要求刪除侵權視頻為終結,不過在那以後,景夜似乎沒聽說過陳玥再去聯係廖詩詩。
經過時間的淡化,她對廖詩詩的感覺其實也沒那麽討厭了,畢竟當時這人確實也沒做太對不起她的事情。
可背叛本身就是一件讓人難以忍受的罪過,更何況是當時具有目的的一步步靠近,在那件事出來以後,事情就已經難以回旋。
鄒雪雲聽說也在去年結了婚,是跟一個女beta。她在被江思嫻辭退以後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回了老家,今年回來了一趟,還來了傾弦的大樓底下,景夜偶遇了她,隻是沒上去搭話,看著她站在附近看了會後就默默離開了。
如果鄒雪雲當時不那麽固執,其實也會能得到一個不錯的後續,畢竟傾弦還是在設計行業內很好的選擇,隨著這幾年的發展,以及和海外市場的聯動,雖然不能跟國際高奢抗衡,但在國內已經是數一數二了。
江思嫻現在把要事都給做完了,除了有時候談下的單子比較緊急以外,基本上也不需要耗費太多時間加班,更多的時間則是騰出來陪小孩子們。
那天小朋友們周五放學比較早,幾人先去記吃雞塊,景夜中途預訂了幾張電影票,是最近新上映的一個4d電影,票賣的很火爆。
林溫覓用薯條去蘸番茄醬,有點夠不著那個位置,隻能稍微踮起腳往旁邊湊,邊湊過去邊小聲吐槽:
“可是魚魚姐已經談戀愛了……”
正在喝可樂的景夜差點一口噴出來,難以置信有好笑地回頭看著她:
“林宥瑜?”
“溫覓胡說!我哪有!”
向來大方愛開玩笑的林宥瑜臉一紅,她現在可是上小學的人了,跟溫覓不一樣,不能和幼兒園的小朋友計較,但見林溫覓衝她吐舌頭,一副得意的樣子,又羞又惱地用自己的薯條蘸醬往她嘴裏塞。
現在的小孩子早戀倒也很正常,但低年級的小朋友肯定也隻是玩的比較好而已,景夜聽了一點危機感都沒有,反而感覺好笑,於是問了句:
“你魚魚姐怎麽談的戀愛?和誰呢?”
“和靳遙,我之前聽見了,你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她是你女朋友,讓那個人不許再抄她的作業了!”
景夜笑得差點把嘴裏的東西給吐出來。
等到吃完以後江思嫻去結賬,景夜帶著小朋友去洗手,經過提醒才想起來,當時自己預訂電影票的時候好像忘記占座了,現在再去看隻能看見後排的預留位置裏麵有幾個連在一起的兒童座,和兩張分隔開來的座位。
不過小朋友興致高漲,她也不好改時間,就這麽帶著幾個人進去了。
電影院的光
線昏暗,在開播之前也沒打亮白的大燈,座椅沉落在昏黃光線下,幾個人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在安頓好小朋友後,景夜拉著江思嫻坐到後麵。
她還是第一次看電影跟老婆分開坐,不免有點不太適應,不過開始之前人沒來的時候倒是可以隨便坐。
江思嫻一開始是坐在她的身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不過等到電影已經開場播放廣告片了,“夾在”她們身邊的人卻依舊沒來。
景夜順勢拍拍旁邊的座位,示意江思嫻可以在她身邊一直坐著了。
“開場二十分鍾不是都可以進來的嗎?”
江思嫻怕打擾到小朋友,特地壓低了聲音。但下一刻,就被景夜給抱到了腿上去。
alpha的懷抱很暖,在把她抱上去以後,景夜往後坐了點,幹脆就讓女人靠在她的懷裏,但略微偏過頭就可以看見電影,一點也不影響視覺效果。
雖然兩人的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但奈何有些人目前的心思根本不在電影上,而是悄悄關注著後麵的兩位大人。
林宥瑜沒回頭,但小心地壓著嗓音笑了兩聲,立馬就吸引來其他小朋友的目光。
“我媽媽說她們這樣叫、叫……”
江佳蓓和周亦舒紛紛好奇扭頭,神秘兮兮湊過去:
“叫什麽?”
林宥瑜半天才憋出那個詞來,不確定地低聲道:
“公費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