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按照既定好的流程,很順利的結束了,不過淩洲心裏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因為在他看來,這場精心準備過的盛大婚禮,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那天在無人的宴會廳裏,楊樂突發奇想搞的婚禮前演練。

盡管沒有鮮花與音樂,還狀況百出,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但淩洲還是覺得,沒有比那更完美的婚禮了。

婚禮之後,當然就是要去度蜜月,這個淩洲就完全放權給楊樂了,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楊樂興致勃勃的舉著一本時尚雜誌,手指使勁點著其中某一頁,“這個這個,我想坐船去海上玩,就是那種七天七夜豪華遊。”

淩洲看了一眼,“哦,郵輪啊,正好淩家前些年購入了一艘,這幾天我叫人去申請一下航線,下周應該可以出海。”

“我操,私人郵輪嗎?雖然聽起來很厲害,但是客人隻有咱倆也太無聊了。”

楊樂拿著雜誌強調道:“我想坐這種,我想參加這種很多人很熱鬧的旅行團,肯定會很有意思的。”

淩洲有些猶豫,打心底裏來說,他比較希望能和楊樂度過一個二人世界,隻有你我的蜜月旅行,不希望有別人打擾。

但是他之前答應過讓楊樂自己選度蜜月的方式,所以現在也不能反對,隻好微微歎了口氣,“好吧,我去訂票。”

淩洲行動力超群,第二天楊樂就看見家裏的女傭在幫忙收拾外出的行李。

楊樂可不好意思讓女孩子整理自己的貼身衣物,連忙小跑過去,嘴裏叫著‘我來我來’,便強行把收拾行李的活兒攬了過來。

不過像楊樂這種平時衣服褲子滿地扔,團成團塞進衣櫃裏看不見就算整理好了的男人,讓他收拾出遠門的行李,還真有點兒困難。

楊樂盤腿坐在行李箱旁邊,有點兒犯難。

不管怎麽樣,反正內衣肯定得每天換吧,於是楊樂就先大大咧咧的塞了一堆進去。

然後是平常穿的衣服,現在是春季,準備一些單衣長袖就行,但是如果出海的話,那就說不準了,大海到底是比陸地熱呢,還是冷呢?

楊樂看了看左手的短袖,又看看右手的大衣,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塞進了行李箱。

古人雲,行李箱的空間就像是海綿裏的水,隻要擠一擠,總會有的。

楊樂感覺自己好像收拾出經驗來了,家務技能點蹭蹭的上漲,簡直立刻要化身為精明能幹的賢內助。

“我想想,防曬霜、墨鏡、泳褲、充電器、大黑…嗯?大黑?!”

這條大狼狗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悄無聲息的,楊樂一抬頭就發現它坐在行李箱裏,健碩的身軀擠占了箱子所有的空間。

它哼哼唧唧的扭著屁股,不斷的用鼻頭拱楊樂的手,楊樂不明所以的摸了摸它的腦袋,“怎麽了?我們度蜜月可不能帶你,先別說郵輪讓不讓狗上了,就是淩洲知道了,也會直接把你扔水裏。”

大黑不為所動,繼續發出哼唧的聲音,甚至還張嘴去咬楊樂的手,不過不使勁,隻是用犬牙不輕不重的叼著他的手指,不讓他離開,很委屈的樣子。

楊樂忽然間明白了什麽,兩年前他也是這樣一個人拿出行李箱,潦草的收拾了行李,然後摸了摸大黑的腦袋,出了門,接著就在它的小小世界裏消失了整整一年。

也許大黑的小腦瓜裏已經把行李箱和拋棄聯係到了一起,一發現楊樂在收拾行李,就立刻警惕了起來,覺得楊樂又要扔下他走了,所以趕緊跑過來霸住行李箱,似乎覺得隻要沒有這個箱子,楊樂就走不了。

楊樂心裏一酸,飛撲過去一把摟住大黑的脖子,用力的撫摸著它的毛,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以後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了,這次度蜜月也帶著你!”

大黑很通靈性,立刻便高興得汪汪叫,抬起身子來去舔楊樂的臉。

不過淩洲很不高興,好好地度個蜜月,帶條狗算是怎麽回事,還讓不讓人過二人世界了。

所以淩洲直截了當的拒絕了,“不行,郵輪不讓帶狗上去。”

“老公,我求你了!”楊樂立刻撲過去抱住淩洲的手臂,耍無賴般的哀求道:“咱們想想辦法唄,你看大黑就這麽大點兒,把它裝行李箱裏就能帶上了。”

淩洲木然道:“你這條狗有七十斤重吧,怎麽裝?”

楊樂低頭看了看大黑壯碩的身軀,於是吹了聲口哨讓它坐下,把它的四隻爪子塞到身子底下,按低狗頭,展示給淩洲看,心虛的道:“看,折疊起來,占地麵積就小了。”

淩洲:“……”

他微微歎了口氣,實在是不忍心拒絕自己可愛的戀人的小小請求,妥協道:“好吧,正好這次旅行團的老板是我一個朋友,我去問一下,應該是可以的。”

楊樂頓時眼睛一亮,興高采烈的道:“老公你真是太好了!”

然後抱起大黑來親了一口。

淩洲:“???”

總之這場豪華海上旅行團幕後的老板大概和淩洲交情不錯,大黑如願以償的得到了一張狗狗專屬的船票,登船那天是一個非常暖和的晴天,港口碼頭上海風吹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鹹味,碧海藍天共一色,水麵上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輕湧,漂亮極了。

楊樂穿著一件十分清新的寬鬆白衛衣,帶著防陽光的墨鏡和棒球帽,手裏拿著微單,站在欄杆邊上拍照。

直到淩洲催促了,他才趕緊小跑過來,通過VIP船梯上了船。

這艘郵輪真的非常大,與其說它是船,不如說是一座漂浮在大海上的五星級酒店,餐廳、舞廳、娛樂室、電影院、泳池等等設施一應俱全,來往的客人裏有亞洲人也有歐洲人,就跟電影裏演的那樣似的。

船很快就開了,楊樂看著碼頭逐漸離自己遠去,可能是船太大了,他幾乎沒感到什麽晃動。

趁著這會兒四周人少,淩洲親昵的吻了一下楊樂的側臉,把房卡遞給他,輕聲道:“樂樂,你先帶著狗去房間休息一會兒,我去見個朋友。”

“是你說的那個旅行團的老板嗎?行,你去吧,我在房間等你回來。”

楊樂這麽信誓旦旦的保證了,然而他到了自己的套房之後,把行李往客廳的沙發上一扔,拍了拍手,扭頭就領著狗出去玩去了。

他決定先去甲板上看一看,那裏有一個非常豪華的大泳池。雖然淩家大宅也有泳池,但在大海的船上的泳池裏遊泳,讓楊樂有一種無限套娃般樂趣。

沒想到這一去,竟然碰見熟人了。

楊樂遠遠的站在太陽傘底下,隨手從小圓桌上拿起一張宣傳單,卷成筒狀當作望遠鏡使。

圓圓的視野裏有倆人,其中一個是個高高大大的肌肉男酷哥,古銅色的皮膚非常性感,黑色的頭發短短的,身上隻穿著一條黑色泳褲,胸前掛著工作牌,看樣子是泳池的救生員。

不過楊樂的交際圈裏沒有這樣的型男,另一個才是他的熟人。

旁邊那位和酷哥對比起來,明顯矮了半頭,身材纖瘦,他穿著一件寬鬆的格子襯衫,及膝的五分褲,露出來的皮膚在太陽下麵白得發光,長相跟小狐狸似的,又清純又魅惑,漂亮的眼睛裏天真與邪氣交纏,耳朵上戴著暗紅色的耳釘。

小狐狸手裏拿著一杯氣泡水,正在笑哈哈和酷哥聊天,不知道說了什麽,還上手去摸人家的八塊腹肌。

楊樂默不作聲的掏出手機,對準他們,哢嚓一聲,拍了張照片。

然後他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神氣十足的叫道:“喲,樂樂,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見你,你還敢跟別的男人調情,要是讓景辰知道了,你就死定了。”

那男的一回頭,頓時就愣住了,“楊樂?你怎麽在這兒?”

這個和楊樂擁有著一模一樣的小名的人,叫做樂天,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也是楊樂的高中同學。

高中的時候他們就玩得很好,畢業後也保持著偶爾的聯係,再後來倆人在感情上有著相同的境遇,所以頗為惺惺相惜。

至於楊樂口中提到的景辰,自然就是樂天的那個相好的。

楊樂壞笑道:“我來玩啊,結果一上船就看見你跟人家調情。”

他揚了揚手機,“我還拍了證據呢。”

樂天臉色一變,立刻撲過去搶他的手機,“我操!小逼崽子!你快給我刪了!讓景辰看見了我就死定了!”

楊樂舉高了手機,恬不知恥的道:“你叫聲爸爸我就給你,不叫不給刪,我還要發給景辰。”

“叫個屁啊,我操/你爸爸!快刪了!”

樂天猛的伸手一搶,楊樂趕緊往後躲,結果樂天的手就推到了楊樂的手腕上,楊樂手一鬆,手機呈標準的拋物線狀飛了出去,撲通一聲掉進了泳池裏,濺起了一個漂亮的水花。

楊樂:“!!!”

樂天抬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冷汗,舒了口氣,“好嘞,證據銷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