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電影院出來,電影中那一幕幕鮮活的畫麵依舊回**在詩敏的腦海裏,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電影裏的男女主角為了追求愛情,衝破了種種阻力,最終幸福地在一起,過上了令人羨慕的生活。他們對愛情的執著深深地觸動了她的內心。原來美好的愛情是這麽浪漫,這麽神秘,這麽令人心馳神往,雖然愛情之路上有許多攔路虎,但畢竟是苦盡甘來。ł
肖俊鋒也談論著這部電影的精彩部分,這是粉碎“四人幫”後,第一次將親吻的戲搬上了銀幕,浪漫的愛情讓年輕人心潮澎湃。
晚上十一點左右,肖俊鋒回到學院。他悄悄地到了宿舍,室友還沒有睡。他衝完涼就躺在**,習慣性地拿起床頭上的一本書看,腦海裏卻浮現出詩敏那張清秀的麵容。奇了,怎麽見到她有種親切的感覺,她笑起來很美,那抹笑容**漾開來,很像她姐姐。
合上書,俊峰忽然回憶起十歲生日那天,他的媽媽悲傷地告訴他,本來他有個妹妹但被送人了。當時他爸爸下放到農村,她在老家醫院生了一對龍鳳胎。外婆怕養不了三個小孩,就把出生沒幾天的女兒送給了同室的產婦。之後她們再也尋找不到那個產婦,因為對方沒有留下真實的姓名和地址。
俊鋒想著如果詩敏是他的妹妹就好了。這樣想著,那種彌漫在心底的親切感愈加濃厚起來。
此時,室友杜平那不均勻的呼嚕聲傳到耳邊。俊鋒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夜深了,是該睡覺了,可他沒有一絲睡意。
這時,他的整個腦海又被雅麗占住了,他知道雅麗是喜歡汪建的。不過從見到她的那一天起,他就愛上她了,即使她拒絕,他也不想放棄。詩敏和雅麗就這樣循環地在腦海裏回**著,讓他興奮,一直到他迷迷糊糊,終於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俊鋒從迷糊中醒來,隻感到頭昏腦漲。
一晚沒有睡好,今天還跑步嗎?他掙紮了一下,還是去跑步了。
清晨的校園靜悄悄,晨露滴在樹葉上,依舊清晰可見。
整個一上午的課堂上,俊鋒滿腦子都在想著詩敏和雅麗。一想起她們,他心底就隱隱感到一絲興奮。詩敏的到來讓他平靜的生活出現了一絲漣漪,讓他可以更好地接近雅麗。下課後他給汪建留下一張紙條就去雅麗那兒了。
中午十二點,他們在華南師大的飯堂吃飯,詩敏望著那些充滿青春活力的大學生,眼裏滿是羨慕。一低頭間,一股憂傷和自卑感又湧上心頭。
詩敏低著頭吃飯,臉上露出一絲不悅。俊鋒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越看越像他的姐姐。他很想說你長得很像我的姐姐,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
“我們現在去白馬服裝批發市場看小莉吧。”雅麗興奮地提議道。詩敏的到來讓她感到一種別樣的生活迎麵撲來。
他們三個人來到了公交車站。詩敏看到白馬服裝批發市場就在火車站附近。火車隱喻著遠方,更代表著家的方向。看到火車,詩敏仿佛就看到了家的影子。看到火車,詩敏還想起了自已一路顛簸著來到這裏看望汪建的興奮和酸楚。
在公交車上,詩敏望著車窗外,省城的繁華吸引著她,馬路兩邊到處都是小商鋪,人來人往,像他們小鎮趕墟那麽熱鬧。她喜歡這座城市。她望著美麗的風景,車水馬龍一掃她心中的不快,她夢想著有一天能來這座大城市裏工作。
車窗外的熱風柔柔地吹在她的臉上,旁邊坐著一對老夫妻說著廣東話,詩敏不懂他們說什麽,但就是覺得挺好聽。
“詩敏,下車。”突然,雅麗拉著詩敏衝下了車。詩敏問了句:“到了嗎?”
當他們三個人站在白馬服裝批發市場門口時,詩敏被眼前的情景深深觸動了,大城市竟然有這麽多人擺攤做服裝生意,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她們從地下一層開始,繞著一間一間的針織、休閑、童裝、內衣商鋪觀看著。
雅麗也很興奮,說來到省城一年了,也沒有來這兒逛,這裏太好了,商品琳琅滿目。
“你平時出來得太少了,廣州有好幾個服裝批發市場,白馬服裝批發市場主營中高檔女裝,沙河服裝批發市場是經營低檔男女裝、童裝和牛仔,以批發為主。”
“俊鋒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呀!”雅麗好奇一個男孩兒怎麽懂這些。
“我表姨在十三行服裝批發市場做中低檔女裝批發。”
“噢。”詩敏點了點頭,一雙大眼睛四處張望著,她的腦海裏縈繞著新的念頭,這裏有很多時尚的、款式新潮的女裝和童裝,如果在家鄉賣這些服裝,應該很有市場。
他們走過一層服裝品牌形象店,來到二層潮流女裝店,詩敏看上了一條裙子,一問價格,真的很便宜。因為是批發,必須買兩件以上才賣。
雅麗正好也看上了,她們就和店主講價。就在這時候,詩敏的肩膀被人拍了兩下。她回頭一望,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好一會兒才笑逐顏開。
“是你呀,小佳,你怎麽在這裏呀?”
“這是我男朋友姐姐開的店鋪,交給我打理。”吳小佳望了一眼詩敏身邊的俊鋒,露出驚訝的表情。
詩敏凝視著吳小佳,她已沒有當初那憂鬱、迷茫的眼神,整個人透著青春的活力,她終於得到自已想要的愛情。
“我來介紹一下,我師傅吳小佳,我剛工作時是跟她學習的。”
“你好!”小佳打了聲招呼,又望了望俊鋒說,“詩敏,他是你男朋友呀。”
“不是,他是我男朋友的同學。”詩敏接著在雅麗的手臂上拍了一下,“她是我高中同學雅麗。”
“這世界真小,在這兒還能遇到熟人。”雅麗聽見她們說曾是同事。
“詩敏,你看上了這條裙子,我按成本價賣給你。”小佳從她店子的售貨員手上拿起裙子說道。
“這麽便宜呀,詩敏可以買。”雅麗認為劃算。
詩敏沉思了一下,心想要是能先拿點兒貨回去賣了再付款就好了。她朝小佳店鋪裏望了望,見她的貨堆放得不少,就輕聲地把自已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這樣做,商場不允許的。”
“我下班了去朋友家推銷。”
小佳說做不了主,要問一下男朋友的姐姐。他們等了一會兒,小佳說他姐同意詩敏帶點兒貨回老家,但要寫合同,還要有人擔保。
要人擔保,詩敏感到為難,汪建又沒有來,誰會為她擔保?
她望了望雅麗。雅麗麵無表情,沉默不語。詩敏就用哀求的眼神望著俊鋒。他的眼神裏沒有拒絕的意思。詩敏就試著問道:“俊鋒哥,我很想拿點兒貨回家去賣。汪建又沒來,你能否幫我擔保?
我保證一賣完就還錢?”
俊鋒笑著點了點頭。
這時雅麗說她們是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她也願意為詩敏擔保。
詩敏象征性地交了一小部分定金,挑了一些她認為還入眼的裙子,說今天晚上要回去。
“汪建今天下午應該會回來。我給他留了紙條,說我和你們在一起,他回來就會用尋呼機呼我。”
“他如果五點還不回,我就要走了。我明天要上班。”
小佳告訴詩敏,618號店鋪在三樓靠左邊。
俊鋒提著黑色的大號塑料袋,裏麵裝著詩敏的第一桶金。他們三個人開著玩笑來到三樓。
小莉已經在店裏等了很久,她焦急得一次又一次朝門外張望著,口裏不停嘮叨著:“他們怎麽還不來呀?”
“你呀,昨天說了那麽多,你的同學想做服裝生意?她有資金嗎?你那同學是做什麽的?”
“她在老家商場做售貨員,也是賣服裝的,隻是為公家賣。”
“她這樣做不合規矩,你想害她丟掉工作呀。”
“沒事兒,她隻帶兩套西裝。等她賣出去就給你貨款,我可以擔保。”
“阿超,幫我同學一個忙吧!她真的是想做服裝生意,她對我說過今後也想開一家服裝店。”
他們倆正說著,店裏進來一個男人,上身穿著時尚寬鬆的碎花襯衣,下身穿著牛仔褲,一張北方硬漢臉上透出幾分“奸商式”
的機靈。他一進門就說終於找到了。他在店裏選了一套灰色的西裝,就問阿超價格。
阿超走到他身邊,很有耐心對他講他們的西裝如何好,布料如何好,手工如何好。他還說他們的西裝是香港師傅設計的。
小莉就坐在那兒聽他們講價。她打量著上門的客人,就能分辨出誰是走馬觀花,誰是有心拿貨。
她望著阿超思緒飄飛,他雖然讀書不多,但生意做得好。她的父母不同意他們在一起,說他們兩個根本不適合,他離了婚,還帶著一個小孩。
小莉卻不這樣想,找一個愛自已的男朋友,沒有那麽累,阿超像對待公主一樣寵她。她的前男友大北總是折磨她,她感覺自已在他麵前很卑微,頭幾乎要低到塵埃裏去。
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她的老師關心她,周末叫她去家裏玩兒。
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她喜歡上老師的兒子阿超了。他的愛溫暖了她,她被他的愛徹底俘虜了。
小莉笑自已是不是太傻了,那麽快就把自已交給他,感覺自已在拿青春賭明天。ᒑ
突然,詩敏從門外傳來的喊聲將小莉的思緒拉了回來:“小莉,小莉。”
小莉急忙從椅子裏站起來,快步走到他們麵前,拉住詩敏的手,開心地說道:“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
“小莉,你這個店鋪都是賣西裝呀?”文雅麗問。
“是呀,我們的西裝是香港師傅設計的,款式比家鄉那些好看多了。”
詩敏打著小算盤,如果能帶兩套西裝回去最好,她輕聲對小莉說:“小莉,我在這裏遇到我的師傅,我從她那裏拿了一些連衣裙,賣完給錢。你這裏可以嗎?”
“給我看看。”小莉就從俊鋒手裏把黑色塑料袋打開。她拿出一條粉紅色的連衣裙,在自已身上比了比,就說道:“不錯,多少錢?”
詩敏用手指示意。小莉猜了價,詩敏點了點頭。
“詩敏,這個價格我們那兒可以接受。這麽好看的裙子,我想你回去直接在同事中就會脫手。”
詩敏在阿超店鋪裏上下觀察著,她看見有一個人把一套西裝偷偷放在他的另一個包裏。但他們點數時,卻沒有拿出來。等他們付款時,對方還是將包裏的西裝拿出來如數結算,還一臉尷尬地說一不小心忘了,真對不起。他們走後,詩敏就在小莉耳邊輕輕說:“也許他做賊心虛,付完款後說還有一套忘了。”
詩敏的聰明和機靈,阿超都看在眼裏,他說詩敏是做生意的料,主動說詩敏可以先帶兩套西裝回去。小莉聽了很感動,禁不住在她男朋友臉上親了一下。
下午五點多了,汪建還沒有來消息。詩敏說不等了,她明天要上班,她想坐七點多的火車回家。
“你不等汪建了嗎?”肖俊鋒和文雅麗異口同聲地問。
“不等了,沒有假了。”她站在人群裏望著全國各地來的小攤小販,他們購買了大包小包的商品,拖著提著朝汽車站、火車站湧去,她仿佛看到了希望。她想這就是她奮鬥的目標,要努力賺錢。
俊鋒和雅麗一起送詩敏去火車站。他們買好火車票後,還要一個多小時才上車。候車的間隙,他們三個人去火車站附近的一間快餐店吃飯。
他們看到一家“不見不散”的快餐店,俊鋒說了句:“好浪漫的名字呀!”他們三個人進店找了靠窗邊的一張桌子坐下。詩敏以茶水感謝俊鋒和雅麗的陪同,她說這一趟來,雖然遺憾沒有見到汪建,但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友誼。
半小時就吃完快餐了,他們就快快趕到火車站。俊鋒左顧右盼,總不見汪建呼他,就說:“這個汪建還沒有回來。”
“好了,你們回去吧!非常感謝!”詩敏快進站了。
俊鋒他們目送詩敏進站,兩人談到詩敏剛才那失落的眼神,說她回家後心裏一定會很難受。
“唉,那麽遠跑來又沒有見到麵,這思念多苦呀!”俊鋒為他們感到遺憾。
當他們走出火車站的廣場,準備去坐巴土時,突然前麵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