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的媽媽走在前麵。詩敏不知道她要去哪兒,跟著她來到一輛黑色的小車前,她氣喘籲籲地說道:“你們分手要多少錢?”

這口氣聽起來是那麽瞧不起人。

詩敏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驚呆了。

她忍住心中的不悅,抬起頭凝視著子昂的媽媽,輕聲說道:“阿姨,我和子昂在一起不是為了錢,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陳子昂的媽媽嚴厲地說:“我要告訴你,子昂有未婚妻,他們倆青梅竹馬,希望你不要糾纏子昂。”

“我沒有糾纏子昂。”詩敏臉色灰白,她的心揪著疼痛。

“告訴你,陳子昂要找一個配得上他的女孩兒,你的家庭,我是不能接受的。”

“阿姨,我聽陳子昂的,你有什麽跟子昂去說吧!”詩敏強忍住淚水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就走了。

“喂,喂,你還沒回我話呢,什麽素質?!”陳子昂的媽媽討了個無趣。望著詩敏的背影,她知道,兒子不會聽她的,她能有什麽辦法拆散他們呢?

陳子昂的媽媽回到家裏,想到了一個妙計,她要用這個方法讓她兒子娶上她喜歡的兒媳。

陳子昂的媽媽坐在沙發上,想起詩敏家的情況,她就來氣,這個兒子怎麽會喜歡這樣的家庭出身的女孩:她的父親好賭,她的媽媽又沒有工作,她的條件也不夠做她兒媳婦的。她簡直無法理解兒子的眼光。

她想和江局長攀上親家,他老婆是她的同學,家庭背景好,他們兩家早就有這個想法,他的女兒江麗燕做她兒媳是她夢寐以求的事兒。江麗燕和子昂青梅竹馬,她又那麽喜歡子昂,眼看好事就成,突然殺出來個程咬金,是這個很不起眼的王詩敏阻礙了好事。

陳子昂的媽媽越想越氣,陡然間她的頭很痛,心口很不舒服,她就輕輕躺下,想喝熱水。

正當她昏沉沉的時候,有人來敲門。她努力走過去把門打開,迷糊中見來人是江麗燕,她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

江麗燕求鄰居幫她送子昂的媽媽去醫院,然後她才在醫院打電話通知了子昂。

陳子昂急忙趕到醫院,他媽正在急救室搶救。江麗燕見他來了,流著淚水說道:“醫生剛才說,阿姨再晚幾分鍾送來就有危險。”

“我媽現在怎麽樣?”陳子昂焦急地問道。

這時,兩個護土從房間裏推著一輛車出來,上麵躺著一個人,全身蓋著一塊兒白布。

陳子昂嚇得六神無主,他哭著立馬撲上去。掀開白布一看,不是他媽,才鬆了一口氣:“不是我媽,不是我媽。”

江麗燕拖著子昂,安慰道:“阿姨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子昂轉身站在急救室門口朝裏麵望去。

一會兒,門打開了,兩個護土推出一輛車。陳子昂看見是他媽媽,就衝上前去:“媽媽,媽媽。”他就跟著護土一起推車。

“你媽脫離了危險,現在送去病房裏。”護土說。

他媽媽躺在**,臉色灰白,嘴唇毫無血色。子昂站在那兒,望著江麗燕一會兒給他媽端水,一會兒為他媽擦臉擦手。

他媽媽慢慢睜開了雙眼,拉著麗燕的手說:“燕子,謝謝你!

幸好你來看我,否則阿姨……”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媽,你嚇死我們了。”子昂走近他媽身邊。

他媽把頭側向一邊氣衝衝地說:“這都是被你氣的。你看麗燕多好呀,那個鄉下妹子有什麽好?!”

“媽,你去找她了?”

“我告訴你,想你媽多活幾年,你必須和她分手。”

“阿姨,您別生氣,這對您身體不好。”

“燕子,你扶我去上廁所。”

陳子昂溜出去給詩敏打電話。他告訴詩敏他媽病了,還問她和他媽說了什麽,他媽一回來就病了,現在正在醫院裏。

詩敏拿著電話久久地站在那兒,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隻聽到最後一句:“我近來沒有時間來看你。”

這時,曉曼抱著她的女兒來看詩敏。她的女兒已經一歲了,長得很像她的爸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寶寶,叫阿姨。”曉曼抱著孩子,見詩敏站在那兒發呆。

詩敏眼眶溢滿了淚水,望著曉曼。

“詩敏,發生什麽事兒了?”

“沒什麽,剛才接到子昂的電話,他媽病了。”

“哎,我還以為你們吵架了。”

這時,譚春燕進來了。她和曉曼的寶寶玩了一會兒,見詩敏的眼睛紅紅的,心事重重,就問道:“詩敏,今天早上來的那個女人是誰呀?”

“是子昂的媽媽。子昂剛打電話來說他媽住院了。”

“他媽要子昂和你分手,就來找你。沒有說通你,自已倒氣病了,是不是?”春燕一口氣說了這麽多。

“唉,父母不同意,這愛情會遇到很多煩惱,我和我媽媽鬧了好幾年。”曉曼想安慰詩敏,卻說出另一番話。

“詩敏,我告訴你,你別退縮,子昂的媽媽說服不了兒子就來找你,你要堅持。”春燕心疼詩敏。

“他媽身體不好,子昂是孝順的孩子。”詩敏不想子昂為難,她有預感,子昂的媽媽決不會罷休。

店裏來了客人,她們就把話題轉移到供銷社要搞承包製上。

曉曼說她要馬上上班,等承包後就沒有崗位了。

老王從門外走了進來:“喲,這麽齊,三個女人一台戲呀!”

“曉曼,你還不上班呀,等承包後就沒有崗位了,你來不來我們批發部?”老王當自已是領導。

曉曼的寶寶哭著要走。“寶寶餓了,要吃了,我們回家去。”

曉曼抱著寶寶溫柔地說著。詩敏送她到門口,望著遠去的曉曼,詩敏多麽羨慕她如今的生活呀!有家有愛有小孩。

日複一日,月複一月。詩敏在等子昂的好消息,他說過他一定會說服他媽。如果他媽不同意,他們就先去拿結婚證,生米煮成熟飯。那時他媽也就會同意。

不知道陳子昂發生了什麽事兒,他有兩個月沒有來了。詩敏已經學會控製自已的情緒了,愛情不是她的全部,她相信子昂是愛她的。

一天晚上,詩敏正在房間裏看書,突然傳來一陣局促的敲門聲,並伴有一個女人的喊叫聲:“開門,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門外伴隨著老王的罵聲。詩敏把門打開,見是老王的老婆,她手裏拿著一張紙,氣勢洶洶來質問詩敏:“是你勾引了老王,讓他給你畫像,你這個狐狸精。”

詩敏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個女人,手裏拿著一張紙在她麵前揮來揮去,還罵了一些難聽的話。

詩敏把那張紙拿過來一看,上麵畫著自已的**。詩敏又氣又羞,她轉向老王罵道:“你這個流氓!流氓!”隨後她把那張畫撕碎:“你真無恥!”

兩個女人罵過老王又爭吵起來了,直到有人把劉主任叫過來。

劉主任狠狠地批評了老王。老王承認了錯誤,他說是憑著想象畫的。

這件事兒在小鎮上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從此詩敏就防著老王,她跟劉主任說要換崗位。

一個星期後,詩敏的媽媽聽說詩敏被一個男人欺負了,她立馬趕到詩敏的單位,來到批發部找到詩敏。她了解到詩敏沒有受到什麽傷害,這才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那個人是誰?”

這時,劉主任來了,他首先向詩敏的媽媽道歉,又說搞完承包製,就給詩敏換崗位。

詩敏的媽媽望著女兒那張臉,去年見過的那個女人浮現在眼前,太像了,詩敏跟她長得太像了。想起二十年前她們在醫院生孩子的情景,幸好同房的婦女生了雙胞胎,她才有了詩敏。但她沒有對詩敏視如已出,她對詩敏的愧疚日益加深,內心又很矛盾,要不要尋找詩敏的生母,來幫她改變生活環境?但她又自私,怕她們母女相認後自已會失去詩敏。ł

“媽媽,你吃了中飯再回家吧!”詩敏喚她媽媽。

“好呀,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詩敏的媽媽心裏想,她要去尋找女兒的生母,讓詩敏過上她應有的生活。

她媽媽回家之前找到劉主任,希望他們多多關照王詩敏,並請求給她換宿舍。

這場風波因為供銷社內部要改製,人心惶惶,大家都去關心自已的命運,而漸漸被人遺忘了。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月,中秋臨近,詩敏沒有子昂的消息,她感到寂寞和孤獨,就去縣城裏找陳子昂。

詩敏到子昂的單位,他的同事告訴她,陳子昂請假了,他媽媽生病了。

詩敏留下了一封信放在陳子昂的桌子上。

一個星期後,王詩敏收到子昂的來信,這是他們認識以來第一次寫信。詩敏閱讀後,心情格外沉重,原來子昂的媽媽用絕食來阻止他們的戀情。詩敏不明白子昂的媽媽為什麽那麽恨她。信裏還說,如果他們結婚,他媽就死給他看。子昂信裏沒有提分手一事,但詩敏了解子昂的心情,一邊是他媽媽,一邊是她,兩個女人他都不想傷害。

她仔細地看著來信,發現信上還有淚水的痕跡。她自言自語:“我該怎麽辦呀?”

她隻有寫信安慰子昂,為了他媽的身體,他們把這份愛藏在心裏吧!

中秋節,詩書和周子洲來到她這裏過節。詩敏為妹妹高興,她終於戀愛了,她喜歡的人也愛上她了。

他們三人一起吃月餅、賞月。晚上的月亮很圓很圓,詩敏遙望著明月,想起陳子昂曾經說過,將來不論發生什麽,不論在什麽地方,他們一定要在月亮下想著對方。

詩敏望著月亮,不知道陳子昂此時是否像她一樣的心情,她說了一句:“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