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霏完全被眼前之人嚇到了,對方可是強盜啊!而她是個弱女子,一點防身能力都沒有啊!

就在雨霏麵色大變之際,那人卻也是麵色不佳,隻不過他此刻注視的方向是煉刃交戰之處。似是想到什麽,那人冷哼一聲,竟傾身竄出,直奔不遠交戰之處,速度之快讓雨霏咂舌。

煉刃自是發現飛奔而來的人,立即提神警備,不想那人掠近時卻擦身而過,劍鋒直指那幫突然冒出的殺手。愣了下神,隨後再次應付起眼前的敵人。不過倒是特意關注著那人,即刻便確定此人與後來出現的人定不是一夥的,但是,為何又會幫助他們?心下疑惑劇增,卻也不能立即詢問。

倒是那人悠悠說道:“他們可是我的獵物,爾等好沒有江湖道義!”

煉刃聞言瞬間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此人麵色雖冷,到不失江湖道義,是個可交識之人。

與阿迪等人交手的其餘強盜見自家老大居然幫助獵物禦敵,紛紛住手張望,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原先那做過談判的強盜皺緊眉頭,雖然想著是否該助自己頭領,但他也看出對方實力強悍,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抗衡的,上前的話反倒會給頭領添亂,猶豫了一會兒對阿迪等人說道:“那些人是衝諸位而來的,我等不便插手過多。與我方之戰可待你等禦敵之後。”話落便帥一眾人等退至一側。

阿迪等人自是不做多想,立時加入禦敵之列。瞬間,煉刃那邊人又增多,不過形勢大大好轉。

允祿這邊終於受不了矮個殺手的糾纏,目光凜冽的上揚,身形瞬間翻動,落地,一手虛招避開來劍,與那人錯開身時卻一拳砸在那人胸腔。二人身形定在原地,許久那矮個殺手緩緩傾倒,原地抽搐。

收回拳式,在身側輕輕一甩卻帶起衣袂飄動。斂起渾身殺氣,剛欲轉身,卻察覺到不詳氣息的逼近。一陣樹枝擺動後一人從林中飛身而出,手執長劍,劍尖直指,雨霏!

允祿見此大驚,忙奔向雨霏所在之處,欲全力擋下此人。可是他與雨霏距離過遠,加上那人是從高處急速而下,速度自是快過他,眼看劍鋒將近,允祿隻好出聲大喊:“雨霏,快跑!”

然而,此刻的雨霏卻被急速變換的形勢震懾住了,腳步完全挪不開,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驚魂未定又遇險情。她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允祿沒料到雨霏竟如此狀態,情急下踢出腳下的石子……就在那人劍尖逼近時,石子打在雨霏膝蓋,令她霎時跪坐在地,可卻也沒能躲過那人一劍。

劍尖刺中鎖骨附近,可想而知若此時的雨霏是站立著的,刺中的定是胸口心髒部位。雨霏隻是感到肩下一緊,肌膚像是被撐開,隨後退出。肩頭像是多了什麽東西似的微微不適,然後急速漲起,接著湧出。可是明明流出了,漲感與不適感卻絲毫不減,甚至有絲絲刺痛從身體深處隨之一同湧現。

那人一劍不成,便立即離去。雖然他身形夠快,卻還是被趕來的允祿甩出的長鞭擊中背脊。身形一頓,忍著劇烈的痛楚迅速離去。而其

他人見狀亦不多戀戰。紛紛退回樹林……

允祿並未追擊那人,眼下最重要的是雨霏!然而雨霏的狀態卻令他不敢靠近,深怕一碰,她便會倒下。猶豫著單膝跪在雨霏身側,允祿伸手緩緩將雨霏帶進懷中。

當肩頭靠在允祿胸口的那一刹那,雨霏總算找回了自己的意識,以及觸感!巨大的恐懼感瞬間充滿身體,讓她整個人顫抖不已。不住流血的傷口已染紅了胸前衣衫,使得肩頭黏黏涼涼的。雨霏想伸出另一隻手去觸碰,卻允祿卻製止了她的動作。

允祿將雨霏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越握越緊,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的緊張不安平息下來。

煉刃等人趕來時,便是見到雨霏變色蒼白,氣息不穩的樣子。“屬下這就去拿創傷藥!”才轉身便見小如氣喘籲籲地跑來,懷裏抱著一堆藥瓶子。煉刃暗暗鬆了口氣,伸手接過匆匆搜尋一番,便揀出一隻瓷白的小瓶遞給允祿:“主子,先為夫人上藥吧!”

允祿伸手接過,以牙咬下瓶塞轉頭吐出,捏著藥瓶的手緊了緊,圈著雨霏肩頭的手臂同樣多了一分勁道,低頭在雨霏耳畔道:“雨霏,會有點疼,忍一忍!”說完後不禁咬緊牙關,仿佛此刻敷藥的是他一般。雖是萬般不忍,但是眼看雨霏血流不止,如此下去身體必然受害。

心下一狠,淡綠色的藥液緩緩傾倒在雨霏肩頭的傷口上。冰涼的藥液滲透,與血液融合,血液的顏色暗沉了許多,看起來異常詭異。本來意識漸漸昏沉的雨霏,卻因為肩頭的刺痛而清醒許多。無力的抬手,卻隻能觸到允祿的衣襟。指尖緊緊抓住衣料,肩頭越來越強烈的疼痛讓她無力的啊出聲,甚至帶著絲絲哽咽與淺淺的啜泣。

肩頭仿佛被粗細不同的針不停戳紮,每次都紮進身體的最深處,拔出時又似乎將身體從內部往外撕扯……甚至這股疼痛竄進了腦子,拽著腦袋裏的神經一拉一放,疼痛一波接著一波……越來越痛……

“煉刃,暫時在此休息!”允祿冷聲吩咐後抱起雨霏走向馬車。

煉刃自是明白允祿之意,即刻吩咐眾人尋柴取水,此時最重要的事莫過於為夫人療傷了。

眾人領命,各自忙碌起來,倒是將那班強盜晾在了一旁。待煉刃想起那班人時,卻早已不見了他們的身影。

不得不說允祿的下屬行動力夠強,不過一會兒便煮出熱水,至於煮水用具,原是允祿要小如準備的廚具,想著一路上是要拐著雨霏野宿幾回,不想今日倒是提前用到了。

小如端著熱水上了馬車,其他人則默默守護在馬車周圍。蹲在允祿身後默默沾濕帕子,遞到允祿麵前,餘光瞥見矮榻上躺著的雨霏衣衫半退,露出肩上的傷口。隻一眼,小如便迅速收回視線,垂首待命。

允祿用手帕將傷口上的血跡輕輕拭去,露出那因為過深而皮肉外翻的傷口,此時血已止住,殘留的血漬與藥液使得傷口愈加猙獰。不忍地閉上眼,捏緊那手帕,怒火再次升騰。自責、後怕、憤怒、悔恨,隻那麽短短的一瞬間,便讓他體會諸多!這種感覺,

他允祿從未有過!

趙雨霏,你讓我如何放棄!又怎可放棄!

緩緩睜眼,將手帕遞給身後的小如,拿起腳邊翠綠的小瓶,將瓶內灰麻色的藥粉灑滿傷口,卻在拿起手邊包紮的布條時想起了兩天天前的夜裏,雨霏幫他包紮傷口時的情境,不由低頭嘟噥:“真是,風水輪流轉……”

包紮結束時,隻聽允祿一聲長長出氣,似是緊張後鬆了口氣。允祿是生怕自己會弄疼雨霏,畢竟是第一次幫人包紮。片刻後允祿再次扶起雨霏,接過小如遞來的紅色小瓶抵到雨霏唇邊,一手捏著她的下巴將淡紅的藥液灌了進去。

藥一入口,雨霏便咳了起來,聲音無力地說:“好苦。”好在是無意識的都咽了下去才察覺到的。

允祿忙又換了清水喂她,以緩解她嘴巴內的苦味。主要是因為雨霏傷得較深,因而外敷藥的同時,內服也是必要的!而良藥苦口,這也是沒辦法的。

一杯水後,允祿撫著雨霏的發絲輕聲問:“好點了嗎?”

雨霏閉著眼輕輕點頭。見此,允祿安心許多,將雨霏輕輕放回矮榻躺好,蓋上軟被,再次摸摸她的額頭安撫道:“好好休息,沒事的!”

命小如留在車內照顧雨霏,允祿便起身下了馬車。煉刃見狀立即上前待命,而允祿卻是觀察四周許久後才冷聲開口:“煉刃,立即召集焚英和淬辛前來。還有,命人去探探那班匪徒藏身之處!此事,要有個了斷!”

領命後煉刃轉身離去,心裏卻歎息不已:主子真的怒了!因為那個被人硬塞過來的女人!此事是好是壞,他竟一時也不明白了!原本主子終於成家了,所有人都該高興才對!但是,為何偏偏是在這麽關鍵的時期,且對方隻是個普通女子……可她卻也不是普通女子,因為她的身份,因為她如今被人追殺!

想著想著,煉刃不禁覺得今後之事怕是會更加棘手!明明隻剩一年的,不想會衍生出如此多的事情來,果然此行不會順利吧!

此時快到午飯時間,幾個侍從在不遠處準備午飯,允祿倚著馬車將目光投向遠處,身旁站著阿迪,隨時待命。

“阿迪啊,你怕過嗎?”允祿突然開口,讓阿迪一時反應不及。自家少爺那無助的語氣與奇怪的問題,卻是讓阿迪驚訝不已。

思索了許久,阿迪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卻聽到允祿繼續說:“阿迪,我剛才,怕了!”

阿迪隱約明白,允祿隻是想找人傾訴心情,於是便立在一旁準備默默聆聽。

“怕,她會死,會消失!”

“我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害了她……”

臨行前那夜,因為雲戟造成的皮外傷,之前為雨霏把過脈的醫生曾來看過他的傷勢,順便告訴他:“老夫回去後仔細研究過,尊夫人的症狀,應該是腦內經脈受到損傷,因而失憶……”

若她有一天知道,當初閣內聚眾之宴,自己本是裝醉,在被有心人送去她房間時,自私的遂了那些人的心願,這才會發生之後的一切……她,會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