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井。對了,我是喝渭河水長大的。我出生的兩寺渡在渭河邊,很古老,像我三十年思念女性的經曆。我沒辦法控製堡子裏的漂亮女人,連母親和妹子也看不起我。我覺得自己活得很汪淚。心情不好時就爬在井邊,看黑黢黢的井底裏女人一樣的水。那裏麵是白色的月亮,是我白色的臉。晃動著,我總是不能很準確的看清。我希望自己長上很長如金箍棒一樣伸縮自如的手臂,控製著水。我隻是希望而已。水不聽我的話,像那些讓我傷心的女人。

睜開眼時,日頭已經驕傲的掛在院子裏老桐樹的頂端。紫色桐花夾雜在深綠色的葉片堆裏,夠我遐思不已的。我揉了一下自己有些幹澀的眼球,翻了個身,從土炕上坐起來。

“哥,我到窯上去了奧。你出去時,鎖上頭門。”

我妹子黑白菜進來,雙手裏沾著雪花膏之類往臉上抹。黑白菜長的不白,體型與白菜相似,很飽滿。

半夜裏,我一個人熱的睡不著。月色下,瞥見房子開間過道涼席上的她,側著身子睡的正香。我學著蠅子或者蚊子的聲音,悄悄靠在她背後,慢慢的貼近,再貼近。我雖然有病,但懂倫理,我這樣沒辦法。我喜歡堡子裏和外麵的婦女,他們看不起我,老戲弄我。我貼近黑白菜時,心騰騰跳著,怕人發現。我利用這個人類沉睡的時段,實施著自己對異性的探秘。黑白菜十七歲,正是成熟的女性軀體涼涼的,我沒有想到。我以為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是烤碳似的。黑白菜每天去堡子南邊的磚瓦窯幹活,給山東窯客父子兩個做飯。我路過,看見白菜總是穿著整齊,而窯客們隻在腰裏裹條短褲,胸脯和腿腳都暴露著,明顯熱的厲害。尤其是窯客兒子,胖乎乎的小劉,從窯門跑出來,端起老碗就喝涼水。由於喝的太急,水順著黑厚的嘴唇流到脖子,到胸脯,到肚子,到大腿,直到熱得發燙的土地上。這個山東客,憑著手藝,和他的父親老劉從渤海小島來陝西發財,滿村人都羨慕,掛走了我妹子黑白菜。白菜給母親學說小劉窯客占有了她,我偷聽到了。母親說,既然事情發生了,就讓他山東人多出血。山東窯客父子兩個第二天給我家送了好多東西,還應承送十萬塊磚,讓我結婚蓋房用。此後,白菜就成了窯裏的人,黑白往那裏跑。我嫉妒死了。今天這樣偷窺,也有報複的成分。白菜大約太累,睡的死人一樣。我的身體和她徹底合攏後,隻翻了個身。我趕緊退卻。她嘴裏吞咽著什麽,含糊其詞的嘟噥著。我以為是說我,驚心動魄的觀察。她眼睛閉的死死的,又翻回來,保持原樣。雖然隔著衣服,她冰涼一樣的身體安慰著我的快要開鍋的一胸膛生命之水。我索性閉住自己醜陋的眼睛,享受這天堂一樣的瞬間。隻覺得噗的一聲,自己因為想女人灼熱的心,三十年的煎熬,放鬆了,舒暢多了。我想繼續開拓自己的發現,先要偵查“敵情”。像個賊似的踅進大人臥室。家裏蓋著兩搭拉大房,進二門是過道,兩邊分別是四間房子。父母住靠右手第一間,我住在他們對門靠左手第一間。我妹子——我父母就我和妹子兩個孩子——住在靠右手第二間。另一間是放置雜物的房子。大炕上,我的母親李苜蓿仰脖朝上,呈大字型,和布滿對勾花紋的蘆席親密著,構築著她的幸福生活。媽。媽。媽。我爬上炕,耳朵貼著她的耳朵,試探著問。她嗯了一聲,眼睛很費勁的半睜,旋即緊閉,改為側睡,把圓圓的屁股甩給我。母親穿著藍布褲子。那個時候,女式褲子是從兩側開口。她沒穿**。靠我這邊的褲子開口,就很曖昧的露出女人的一截白肉。我的手發抖,仿佛是盯著一堆誘人的肉骨頭衝動不已的狗。媽。媽。媽。我繼續很虛偽的試探。李苜蓿的眼睛再也不睜開了,沒有任何舉動。我伸出自己縮了三十年的手,進入母親那個女性的大門。我先感到一層涼呼呼的肉,很開闊,像我們堡子一望十裏一馬平川的馬梁坡地。開始我的手掌卷曲著,發現母親沒有反映,就展開自己的手心,五個指頭平鋪著。誰叫你不給我找媳婦?倫理的羞恥感繼續譴責著我。我的手想更進入的了解自己很迷惑的女人的那個地方,心裏編著借口,為自己壯膽。我的手,宛若蝸牛的觸須,很柔軟的在肉體的海洋裏遊動著。藍布料子的褲子很鬆,似乎從外部掩護著我見不得人的探險。我的手指頭被擋住了。本來是順著坡一直往前,坡底的溝壑截斷了我前進的步伐。我知道,這是女人最後秘密的圍牆。翻過牆,就是男人嘴饞的菜園子了。有時,我躲在男廁所,聽牆那邊女人方便的聲音。廁所上麵用牆隔著,下麵的糞坑連著。女人,有些平日我見過,漂亮的,醜陋的,黑的,白的,高的,矮的,蹲下去發出的聲音全是刷刷刷的。我掏出自己的武器,對著土牆試驗,也是刷刷刷的聲音,土牆上便凹下去一個小土渠。我就猜想那些在廁所發出刷刷刷聲音的女人那個地方是不是也是小土渠的形狀。我要翻牆。媽呀,我心裏說,對不住啦,我不是你兒子。我是男人黑托邦。父親學了幾天書,給我起名字叫托邦。說馬克思把共產主義叫烏托邦。兒子叫黑托邦。“幫”個屁呀,“托”個屁呀,我要現實的感覺。我的手上下摸索,果然發現女人的小渠,還有毛茸茸的草一類的東西,渠裏熱乎乎的流著水,濕潤著我的指頭。這時,母親李苜蓿動了一下。我心想壞了,被她抓住怎麽辦呀。手停在原地,屏住呼吸,把自己爬在炕席上,心髒狂跳,仿佛要飛出來。慶幸的是,母親李苜蓿沒有醒來,伸直彎曲的腿,翻身,把整個渠溝很開闊的打開了。我再也不敢久留。窗外的月亮,明晃晃的。窗戶沒有任何遮擋。我知道自己齷齪的舉止的嚴重後果。踅回來,妹子黑白菜似乎還在等我。我裝模作樣的睡在她的後麵。夏天,她穿著一件短袖汗衫,胳膊和胸脯的上半部暴露著。隨著睡夢裏的呼吸,**著胸脯上的一堆肉,也呼哧呼哧的起伏,兩堆肉中間形成一個深溝,端端的向衣服裏麵伸去。我想象著她平日走路,胸脯鼓起的這個部位起伏如兩個兔子的情景,又管不住自己。就一次。就一次。以後再也不幹了。我反複編排著自己的借口,罪惡的手又一次伸了出去。哥,你幹啥呢?黑白菜呼的醒來,打了打我伸進她衣服的手。媽,媽,嗎,她喊。咋了嘛?母親李苜蓿嗵嗵嗵的跑過來。你兒子欺負我來,摸我的奶呢,他又不是我女婿娃。嗚嗚嗚。黑白菜哭開了。我感覺她的哭聲像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割我。你怎麽連豬狗都不如,啊?母親李苜蓿扇了我一巴掌。我的臉燒熱奇疼。滾回你炕上去。李苜蓿罵。我乖乖遛走。白菜啊,你哥是不對。他有病,尋不下媳婦。他是你哥。人活臉,樹活皮呢。不敢給人說。啊?我聽見母親低聲給我妹子黑白菜說。白菜隻嗚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