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許知恩就要走。

誰料,周聿卻拉住她,“不用。”

他回頭看著滿臉淚痕的華叢韻:“以後我們都不需要再碰麵了。有什麽事讓你哥聯係我。”

罷了,他甚至都沒看一眼華叢韻布滿鮮血的手背,帶著許知恩走了。

華叢韻瞳孔震**,渾身冰冷。

一股股不甘心的情緒,在她心中鋪天蓋地的蔓延。

為什麽呢……

是她陪著周聿起步的,是她陪了周聿整個青春。

可是後來,卻是被其他女人占據了他的成果。

他那樣成熟穩重,可不成熟穩重的日子,都是她在他身邊的。

“叢韻?”金晟揚從另一邊上來,看見她這個樣子嚇壞了。

華叢韻站在病房門口不動,嗓音沙啞:“哥。”

“我不想讓他成為別人的。”

金晟揚張了張嘴,“叢韻,能不能別執迷不悟了?周聿現在過得很好,你這樣……”

“為什麽他說放下就放下了……”華叢韻蹲下去,臉埋在手臂中,肩膀顫抖。

-

剛剛乘坐電梯到一樓的許知恩,忽然捂著腹部。

周聿嚇壞了,“怎麽了?”

“肚子有點疼……”許知恩越說越往下蹲。

周聿大喊一聲:“醫生!”

很快許知恩就被送進了檢查室。

許知恩因為那會兒太著急周聿,一路都是跑著的,加之最近兩天本就奔波,竟然有了要流產的跡象。

周聿麵色一沉,“流產?”

“不是真的流產。必須要靜養,孕婦不能刻意太操勞,情緒太激動,好好養著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這幾個月下來,許知恩經曆了一些事又一些事,情緒方麵的確是不太穩定。

周聿心慌不已,“轉院,回安市。”

“現在不行!”醫生拒絕,“孕婦都見紅了,在這裏觀察三四天,確保沒事以後你們再轉院。”

周聿連夜聯係了一些婦產科方麵的教授過來,集體診治下許知恩。

後半夜兩點半。

幾位婦產科教授的碰麵,對許知恩的現狀檢查了一番。

話還是那些話。

“不能操勞,不能激動,靜養為宜。”

許知恩一直都是清醒的,“我要一直靜養到生產嗎?”

“起碼要過了六個月才行。你這都三個半月了,不怕的,隻要孕婦本人心態好,不受刺激,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種情況很常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周聿一聽這才放心些。

三點鍾。

金晟揚帶著水果找了過來,看著還沒睡的許知恩,他趕緊道:“來看看你。沒事吧?”

知道她有事,金晟揚再怎麽樣也得過來看一眼。

周聿沒說什麽,“沒事兒。”

“那就行。太晚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再來看望你。”金晟揚對許知恩道。

許知恩莞爾:“謝謝。”

等病房沒了人。

周聿一直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許知恩也不是個有事不說,非要對方猜的人,“嗯,有一點。”

“因為華叢韻?”

“那會兒偶然聽見你們的對話。當時華叢韻問的問題,讓我心裏咯噔咯噔的,可能是那會兒情緒不穩定吧。”

她也害怕周聿會說出,她是華叢韻替代品的話來。

所以頭腦嗡的一聲,心髒咯噔,五髒六腑都震了震,那種不安慌亂,很清晰。

周聿摸了摸她的腦門,輕笑一聲:“都告訴過你我自私。我要是真在意她,我早就做點什麽了。至於她,知恩,你從來都不是誰的替代品。你為我付出的一切,我都記得。”

“所以,哪怕以後你傷害了我,我也會看在從前的份兒上原諒你。”

許知恩心裏忽然暖暖的。

她喜歡這種有話直說的相處方式。

不然會顯得他們的母親白給他們生了一張嘴。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都不會再跟她有任何來往。”

許知恩輕輕點頭,“你也睡吧。”

高級病房有床位,周聿特意把床挪到她旁邊,兩張床並在一起,他握著她的手,一起睡。

不過周聿起得很早,因為醫生七點半就來了。

許知恩還沒醒,他們也沒有打擾她睡覺,隻是輕手輕腳的做了一點檢查,不過還是把許知恩弄醒了。

醫生說:“還可以,還是有點微微紅。再養養,別下床,就躺著。”

周聿記下了。

等醫生走後沒多久,傭人就來了,特意被周聿叫來照顧許知恩的。

而得知她見了紅住院,周家人全都來了。

一大家子圍著這麽一個寶貝,噓寒問暖,生怕她哪裏不舒服。

許知恩有些困倦,周聿哄她睡著後,就去了外麵說話。

周聿沒有提起昨晚與華叢韻發生的那些事,但周家人也知道華叢韻出了車禍,於情於理也得去看望一下。

-

外科住院部。

眾人進門時,恰好看見華叢韻慌忙擦掉眼淚。

她勉強撐起笑容:“叔叔阿姨,秦小姨,爸媽。”

“這是怎麽了?”秦於眉關懷。

“沒事兒的,就是胳膊疼。”

車子把她的胳膊撞的有些骨裂,這很可能會影響到她的職業生涯。

但掉眼淚不是因為這個,而是因為周聿。

華叢韻努力裝作沒什麽事的樣子,就是怕雙方家人都知道,不大好。

金晟揚也沒提起許知恩身體不適入院的事,他擔心妹妹再過去看望,那場麵就更難以控製了。

周家人關懷了一陣子,而後怕打擾華叢韻休息,便走了。

不過通過父母的口中,華叢韻還是知道了許知恩住院了的消息。

傍晚。

華叢韻思來想去,還是坐了電梯去了婦產科那邊的住院部。

“咚咚!”

病房裏,隻有許知恩與傭人在。

許知恩麵不改色,“叢韻小姐。”

華叢韻走過來坐到床邊,她心裏有歉疚。

以為是許知恩知道了昨天發生的事,這才影響了胎兒。

“我叫你知恩吧?”

華叢韻歎氣:“你也別在意我。我跟周聿那都是過去了,昨天他也說的很明白。即便我們的名字和生日都是同一天,但在他眼裏,不存在什麽替代品之類的。”

生日也是同一天?

許知恩瞳孔微恍。

這件事,她不知情。

“人嘛,都想挽回一下自己在意的。可昨天周聿跟我細數了很多我從前的不足之處。他放下剛起步的事業去陪我,我卻不在意他。想起這些的確是我對不起他。”

華叢韻說著,眼淚在眼圈。

許知恩卻緊緊的攥著手指,心跳越來越快。

“我給不了他安穩,但你能。我也給不了他陪伴,你也可以。”華叢韻強顏歡笑,“我會祝福你們。”

她由衷的道個歉,畢竟周聿是不願意聽她說什麽的。

許知恩不著痕跡的深呼吸,“沒關係。誰都有過去,他的過去我沒有參與,我也不會計較。但如果以後誰讓他過得不舒服,我就得數一數了呀。”

華叢韻意外她的坦然。

也許周聿說的對,許知恩或許真的不一樣。

她不像那種隻知道情情愛愛的小姑娘。

華叢韻哽咽:“你一定要珍惜他啊,不要因為有過一段失敗的感情就誤會他。”

失敗的感情……

傭人都聽不下去了,“這位小姐,孕婦需要靜養。您晚點再來?”

華叢韻趕緊起身,而起身時,她手腕上的那塊表被許知恩看到了。

如果她沒記錯,周聿也有一塊這樣的表,在他的辦公室書櫃上麵。

情侶表?

華叢韻走了二十多分鍾,許知恩便皺起眉頭來,“幫我叫一下醫生。”

傭人趕緊按鈴。

醫生們迅速趕來,麵色不佳:“怎麽回事……”

又見紅了。

這次比之前更多!

周聿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趕回醫院。

他問傭人:“怎麽回事?”

傭人擔心不已:“也沒怎麽,就是有個小姐過來了一趟,說了一些話。之後走了沒多久,許小姐就有點不舒服了。”

周聿立刻想到了華叢韻。

許知恩經過醫生處理,血暫且止住了,但情況可不大好。

也許是母體的狀況本就滲透的比較糟糕,情緒起伏就容易引起血液流動速度過快。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孕婦的情緒必須穩定,不然照這麽下去,這孩子保不住。即便保住了,生下來也容易體弱。”

周聿陰沉著臉,將睡著的許知恩送回病房。

-

外科住院部。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連敲門聲都沒有。

周聿走進來,掃了一眼來看望華叢韻的那些女性朋友,“麻煩各位先出去一下。”

金家人都在這裏。

金晟揚看見他的表情,就猜到他生氣了。

可發生了什麽?

那些人走後,周聿緊盯著華叢韻,話卻是對金家夫婦說的:“辛苦伯父伯母好好管教一下你們的女兒。”

金晟揚不解:“周聿,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不知道令愛什麽意思,在我未婚妻身體不適的情況下還過去說一些有的沒的。導致她現在保胎都有些困難。”

華叢韻想要解釋。

周聿卻很強勢:“別說什麽去看望,用不著。我的婚禮上,金大小姐還是不用出現了。”

“抱歉,伯父伯母。”

說完,男人轉身離開,絲毫麵子都沒給。

礙於父母們的麵子,周聿遲遲沒有太撕破臉。

可今天的事,他息事寧人不了。

金夫人皺眉:“叢韻,你幹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