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恩再次被叫過來時,她已經麵無表情了。

問來問去就是那麽些問題。

方雍很迫切的希望她跟周聿能主動認下拐賣的罪名。

不過這次,審問人員倒是沒有說什麽,隻是將信封放到了她的麵前。

許知恩眉心一皺,打開後看見那張照片,她瞳孔瞬間震**。

她清楚,這是方雍受人委托給她看的。

威脅!

明目張膽的威脅她!

拿她最疼愛的弟弟威脅她!

許知恩死死的捏著許知問的照片,牙關緊咬。

她認了,方雍就會放過許知問。

她不認,不僅她一時半會還要被迫接受調查,連外麵的許知問也許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許知恩閉上眼睛,努力平複心情。

她在想,如果此時是周聿在這裏,他會怎麽做……

倘若方雍那她威脅周聿,周聿大概率會妥協,這一點她很清楚。

可是眼下,認了比不認,失去的還要多。

許知恩再次睜開眼睛,“謝謝你們。知道我想我弟弟了,給我送張照片。”

審問人員一愣,無奈道:“現在人證都在,你還堅持什麽呢?”

許知恩笑了,“如果真的證據齊全,你們也沒必要一次次問我,早就把我送到法院接受審判了。”

他們還是證據鏈不足,沒辦法直接控告她。

的確,方雍那邊現在隻有人證。

隻是她不知道,此時的人證都失蹤了,並不在方雍手裏。

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夠直接判定她罪名的有力證據。

因為許知恩從沒聯絡過那兩戶人家,而他們在幾十張照片中,也沒有第一時間認出許知恩。

所以哪怕那位小警察指證許知恩賄賂他,那也跟這件事沒關係。

至於周聿那邊,在看見兩個孩子的一瞬間,他眼底流露出明顯憤怒。

不過憤怒隻有一瞬間。

他看著照片,依舊一言不發。

方雍拿孩子來威脅他。

他的確有那麽一秒鍾想要認罪了,但轉念一想,如果方雍敢對兩個孩子下手,那估計不等他們的罪名訂下,他已經先進去了。

方雍隻是狐假虎威的來這麽一下罷了。

-

一個小時後。

方雍接到了電話。

“方省,這兩個人無動於衷,絲毫沒有想要認下這件事的意思。怎麽辦?”

方雍有些意外,“周聿也沒反應嗎?”

“是的。他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方雍也是在賭,如果賭錯了,那再威脅就沒有力度了。

平時看著周聿那麽疼兩個孩子,尤其是嘟嘟,沒想到如今卻能麵不改色。

“先這樣。”方雍將電話掛了。

-

蔣家。

從醫院回來,兩個娃娃被周勻軍帶著了,沒跟他們一起回家。

蔣利愷跌進沙發中,聽著電話那邊周宴的司機轉達過來的話。

掛了電話,他敘述了一遍,“方雍拍了幾張照片給周聿和許知恩看了,那意思應該是想要威脅。”

蔣老頭拄著膝蓋也坐下,歎了口氣:“真是沒好的一天。”

“誒!”

蔣利愷忽然驚坐而起,“這狗咬我頭發幹什麽!”

“大概覺得你的腦袋像塊木頭,它可以拿來當磨牙棒吧。”蔣老頭哼哼一笑,招手示意那大狗過去。

大狗很聰明,招手就過去了,腦袋在蔣老頭的掌心蹦來蹦去。

“嚴次。”

“您說。”

蔣老頭道:“你讓媒體發新聞。說有人趁人之危,想要在周聿和許知恩不在的時候,對他們的孩子下手,今天更是蓄意跟蹤。記得讓撰稿人往陰謀論那邊推測去寫。”

嚴次點頭就去辦了。

蔣利愷道:“你想著讓大眾的關注度保護兩個孩子?”

“不管方雍是不是真的想對兩個孩子做什麽,這樣都能讓他沒法下手。現在的人啊,都喜歡玩陰謀論,遇到這種事能分析的五花八門。一旦有人猜測是親近的人做的,就可以肆意放大了。”

“那你怎麽不直接就這樣讓媒體報道?”蔣利愷反問。

蔣老頭看向他,“就你這個智商……不是你小時候讀書的時候都幹嘛了?沒多學習學習策論嗎?”

“……損我的話,為什麽不可以小點聲?我不理解,那你就解釋給我聽啊。”蔣利愷用掌心蓋著眼睛。

“我要是直接讓媒體報道,懷疑是方雍做的。上麵的人會第一時間查我,而不是查方雍,懂嗎?畢竟現在方雍可是安市的領導標杆。我當著大眾的麵動他,我瘋了?”

“可是方雍明知道你什麽人,居然還敢跟你硬剛。他……”蔣利愷不理解方雍在想什麽。

蔣老頭的曾經很豐富,黑的白的一堆過往。

蔣老頭輕笑:“老鼠敢跟貓硬剛,肯定是因為附近有個洞。”

方雍一定有後手在。

蔣利愷想了想,“他能有什麽洞啊?咱們查過他,他也沒什麽背景,這些年全靠自己一路爬上來的。他做出這樣有損安市整個經濟的事情,誰敢護著他?”

聞言,蔣老頭的表情一言難盡,“我見過的傻子裏,你能排前五,蔣利愷。”

蔣利愷努力找補,“爹,有些時候我隻是裝傻,不是真傻。咱們這不是分析呢嗎?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全麵也很正常。”

“可以裝傻,但別裝的太傻。”蔣老頭拍大腿:“那洞就非得是保護他的人嗎?就不能是他手裏有什麽誰的把柄?一旦鬆手,兩敗俱傷那種?”

被吼了一頓的蔣利愷趕緊服軟:“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快別生氣了!”

“周等雲能要你,我真是感謝她八輩祖宗。”

蔣老頭起身走了。

客廳趴著的大狗此時靜靜地看著蔣利愷。

被臭罵了一頓的蔣利愷很氣,拿著抱枕對著那大狗扔了過去,“你看什麽看!”

“蔣利愷!”蔣老頭大吼。

眼看著老頭子拿著拐杖衝過來,蔣利愷立刻舉手,大聲喊道:“爸!爹!”

他試圖用頂級音量喚醒蔣老頭那微薄的父愛。

可惜沒用,蔣老頭對著他的屁股狠踹了兩腳!

-

周等雲的傷勢緩解,蔣利愷不需要經常去醫院,而是在昂利與成億集團兩邊跑,協助許知問一起處理成億集團的事。

晚上到家,蔣利愷累的像條狗一樣。

嚴次在客廳,忍不住對蔣利愷道:“二少爺,您要是有空的話,也在家裏陪陪蔣老吧。”

“他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