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完全不需要再去仔細調查。

蔣老頭就知道方雍不僅不會再回到安市,甚至會直接折斷了。

他的仕途保不住了。

對付成億集團這件事,無論方雍最終有沒有做成,海市的人都不會留方雍。

不是無法成為同夥,而是方雍畢竟是周聿的姨夫。

換做是蔣老頭,他也不會留下方雍。

眼下,蔣老頭的腦子一直在思考。

他在想海市來的人下一步會做什麽。

淩晨四點鍾。

蔣老頭對蔣利愷說:“你聯係許知問,讓他趕緊離開成億集團,暫且不要露麵。”

這個時候,離得越遠越好,先保住人,其他的才好辦。

“爹,你不是國內的人。參與進這裏麵的話……”蔣利愷忽然擔心起蔣老頭。

蔣老頭眼裏有紅血絲,他的目光有些渙散的感覺,說出的話卻有些驢唇不對馬嘴。

“方雍手裏一定有這個人的秘密。不然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對方如果單純利用他,方雍早就會跟秦叢姚劃清界限。可他沒有,那就說明……”

“嚴次!”蔣老頭忽然喊了一聲。

蔣利愷:“嚴次沒回來呢。”

蔣老頭立刻拿手機給嚴次打電話。

可是打不通。

無奈之下,蔣老頭讓蔣利愷想辦法聯係到秦叢姚。

可是秦叢姚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蔣利愷臉色都是白的,“爸,這是怎麽回事?”

“我猜,方雍一定留下過什麽東西給他妻子。”蔣老頭說:“找,找秦叢姚在哪。”

這一夜,很多地方都是惴惴不安的。

天還沒亮,周勻軍親自給蔣老頭打來電話,“老哥,叢姚的電話打不通了。”

人不見了。

-

海市。

某私人酒店。

方雍坐在那,狀態依舊。

隻是他麵前坐著個人,西裝革履,“方省,您早點說,您也能早點自由。幾十年的仕途,你真的不要了嗎?”

“那兩個孩子在哪?”

方雍從昨天午後到現在,滴水未進,一句話沒講。

他知道,他被帶走,基本是走不出去這裏了。

安市那邊大概已經出事了。

他現在隻希望一直盯著他的蔣老先生,能保護住兩個孩子。

“方省?”西裝男人笑了笑,“您知道的,我們有無數種辦法能讓你開口。隻是我們領導說了,我們之間沒必要鬧得那麽難看。這件事解決了,你就可以往上走了,大家都得利。”

方雍瞥了對方一眼,“回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西裝男微微咬牙,“所以您這是準備斷了自己的路?”

“叮咚——”

西裝男沉聲:“誰?”

“房嫂。”

“不需要。”

“好的。”

方雍垂眸,眉心微皺。

西裝男又做了片刻,臨走前他道:“您的態度,我會一五一十轉達過去。希望到時候,方省能擔得起後果。”

方雍知道他們不會弄死自己,隻會用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將他送進監獄,甚至死刑。

他閉上眼睛,直接躺在了沙發上。

見狀,西裝男咬了咬牙,抬腿離開。

-

翌日。

寒冬之際,成億集團被查封。

理由是涉嫌非法集資,查封接受調查,成億集團所有的財務人員都被帶走了。

那些人送到相關的地方接受調查時,隔壁房間裏的男人問:“什麽都沒查到嗎?”

下屬道:“隻有一些賬目問題,但跟非法集資掛不上鉤。”

他們並不知道,在當初方雍安排進人進入成億集團的時候,早就把一些與國外的項目清理幹淨。

倒不是成億集團有嫌疑,而是一旦有說不清的交易,海市的這個人都會利用起來,強行扣上罪名。

男人問:“那個叫侯鳴的人呢?”

“叫來了。”

“他說了什麽嗎?”

“膽子都嚇破了,可什麽都沒說出來,他隻說方雍的秘書讓他提前給其他的合作方轉尾款與分成,結果被人阻攔,都沒轉出去。”

男人忽然笑了,“合著方雍的確按照我說的做了,隻是都沒完成是吧?”

他此時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覺得方雍沒用。

還是該覺得方雍在耍他!

“那我們現在……”下屬猶豫。

成億集團的的確確沒有半點可以讓他們發揮的錯處,這樣一來,解封是遲早的事。

男人露出的半張臉上,眼神逐漸陰狠,“方雍居然這麽跟我藏心眼,那就把這些事都安在他的頭上吧,他這個位置也不需要再做了。”

“是。”

當天傍晚。

安市再次曝出一則新聞。

所有人都知道成億集團如今出的事,其實是方雍幹的。

是因為方雍利欲熏心,想要跟成億集團的負責人周聿合夥賺錢,卻被周聿拒絕,從而惱羞成怒,濫用職權,導致諸多原材料廠被查關門。

這一消息曝出來,引起很大轟動。

網絡上罵聲一片,口水都快把方雍淹死了。

上麵的人得知此事後,不出三天,方雍的卸任通知下達,全網歡呼。

與此同時,一位名叫曲仍全的領導出現在大眾視野,接手了安市的刺繡經濟行業的發展。

-

“爸,這個曲仍全的秘書聯係到了昂利,給我發了邀請函。”蔣利愷急匆匆趕來。

蔣老頭沒空跟他說話,正在與嚴次說著什麽。

嚴次放下一張紙,那上麵寫著海市某個地址,“查到了,但也隻是懷疑,不能確定方雍是不是在裏麵。”

蔣利愷走過來,注意到嚴次的胳膊受了傷,動作很僵硬。

看來這是跟人打鬥過。

嚴次說:“曲仍全已經完全接手了安市。成億集團再不低頭,估計他就要扶持其他的企業站起來了。哪怕周聿最後被放出來,一切也都晚了。”

現在他們隻能想辦法阻止曲仍全。

關鍵就在於,方雍手裏有沒有能反擊的東西。

如果有,在哪裏?

-

海市。

私人酒店。

“消防檢查?”

房間門外的人皺眉:“消防檢查也需要檢查客人房間嗎?”

工作人員道:“是的。私人酒店的房間裏都有滅火器,我們需要確保滅火器在保質期內。”

守門的兩人對視一眼,猶豫半天才替他們打開門。

進入房間的檢查人員有三位,最後麵的人戴著鴨舌帽與口罩,以及一雙白手套,抱著兩個新的滅火器跟著往裏麵一起走。

方雍坐在客廳抽著煙,聽到聲音看去。

原本他沒什麽反應,也沒想求救。

直到他與抱著新滅火器的人的目光對視上,他手一抖,眼瞼微動。

是秦叢姚!

她竟然……

她真是不怕死!!!

方雍暗中快要將牙齒咬碎,眼底的血絲瞬間爬上來,他隻能努力克製,不讓門口守著的人察覺到他的異常。

眼下,秦叢姚一直在看著他,似乎在確定他是不是還好。

方雍突然開口:“趕緊走,我這裏不需要。”

他盯著秦叢姚。

話裏的意思秦叢姚聽得懂。

秦叢姚沒回應,隻是把滅火器放好,抱起舊的滅火器離開了。

房門外的人特意看了方雍一眼,確認他沒什麽異常,之後將門關了上。

直到外麵天黑,方雍按部就班的去衛生間洗漱,就在進門前,他快速拿起門後麵某一隻滅火器進入了洗手間。

而就在滅火器的底部,貼著一張很小的疊起來的紙。

一打開,上麵是令他熟悉的秦叢姚的字。

那一瞬間,方雍的心幾乎碎了。

「優盤,我給誰最有用?」

結婚幾十年,縱然近來如此不愉快,可他們之間的默契還是依舊。

過去那些年,同樣棘手的事情也發生過,每一次秦叢姚都能準確無誤的接應到他。

方雍胸口悶悶的。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一刻,他對秦叢姚的感情。

因為她居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僅找了過來,還找到了他曾留給他的東西。

他承認,這幾天裏他產生了自暴自棄的想法。

所以哪怕有曲仍全的把柄,他也沒想過要做什麽。隻是因為他對周家秦家人的恨,的確存在。

哪怕他被曲仍全或壓製或利用,他都想出了那口氣。

可是現在……

方雍回憶了一下整個房間。

房間裏沒有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