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書嘉原本就因為自己最近和晏隨的關係而心煩意亂,此刻正煩躁地撥弄著碗裏的米飯。
這會兒聽見謝秋一直在自己耳邊嘮叨著單茶的事情,也忍不住拍下筷子,語氣不耐道:“一直提她,你煩不煩?”
謝秋:“……”
大家都是同學,自己卻當眾被黎書嘉這麽吼了一句,謝秋臉上自然是掛不住,一陣白一陣紅。
可她想到自己千辛萬苦才混進黎書嘉身邊的小團體,終於能每天中午和她們幾個一起吃午飯,甚至……就連每天中午吃飯都是黎書嘉花錢請客,謝秋原本到嘴邊的話也咽下去了。
她的臉上堆滿了笑,聲音也軟軟的:“嘉嘉你別生氣,剛才是我不好,可我也是想為你出氣啊。”
黎書嘉皺了皺眉,然後冷淡道:“我有什麽氣需要你給我出的?你好莫名其妙。”
她今天的心情原本就不好,又因為謝秋這番莫名其妙的話而煩躁到了極點,當下連飯也不想吃了,當下便扔下所有人,直接起身離開了食堂。
陳佩和黎書嘉認識時間最長,也最了解她,此時自然也清楚黎書嘉生氣的原因。
“你以後別在嘉嘉麵前說這種話了。”
謝秋卻覺得委屈:“我哪裏說錯了嗎?我本來就是想為了她出氣嘛!”
陳佩挑了挑眉,反問道:“你替她出氣,那意思就是,她在人家那裏受了很多氣?”
謝秋愣住。
陳佩知道,嘉嘉的性子最是傲氣。
和其他女生別苗頭這種自降身份的事情,嘉嘉不會做,也不屑於去做。
所以,她們要是替嘉嘉出頭去針對單茶,那相當於是替嘉嘉承認了,她竟然對十班一個普通女生產生了危機感。
嘉嘉肯定會生氣的。
因此,陳佩看向其他人,叮囑道:“我最知道嘉嘉的脾氣,好啦,十班那個人的事情,你們不準對外多嘴。反正……就當沒這個人好啦。”
***
廣播站的音樂節目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半了。
單茶說完最後一句結束語,然後將麵前話筒的開關摁下。
她將先前摘下來的口罩戴上,然後才回過身,對著坐在播音室玻璃後的譚婧學姐比了個OK的手勢。
雖然今天的節目需要單茶自由發揮的部分很少,也不算有挑戰性,但從剛才到現在,她的心裏一直都懸著一口氣,生怕自己第一次亮相就搞砸。
還好沒有。
等到單茶從播音室出來,回到辦公室,譚婧笑眯眯道:“你剛才的表現很好。”
說著她又將自己手機上的聊天軟件界麵亮給單茶看,“可是有好幾個人都來問我廣播站新來的妹子是誰了呢。”
單茶立刻大為緊張:“學姐……”
見她這樣,譚婧立刻笑了:“好啦,答應幫你保密就一定保密啦。”
譚婧挺喜歡單茶這個小學妹的,也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麽要自己替她保密。
畢竟小姑娘的長相不算出挑,但嗓子卻是一把好嗓子。
譚婧猜測,小姑娘也許是對自己的長相不夠自信,所以才要大家幫她保密的。
譚婧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今天單茶第一天上崗,她不放心所以盯梢到節目結束,現在也該回去了。
見單茶還沒有打算走的意思,譚婧便多問了一句:“你幹嘛呢?”
單茶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解釋道:“剛才我有幾個地方說得有點問題,我想先記下來,不然就要忘記了。”
譚婧笑笑,“行,那你也早點回去。”
單茶拿著筆記本回了辦公室。
受姐姐的熏陶感染,很小年紀起,單茶便會對自己每天做過的事情進行及時複盤。
現在她也將廣播站的工作當成了一項學習任務,自然不會疏忽。
等到單茶將複盤心得寫完後,已經將近一點鍾。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將辦公室的門鎖上,轉身卻差點迎麵撞上一個胸膛。
單茶被嚇了一跳,等看清後,心跳又不由自主地加速。
……是晏隨。
少年就站在廣播站辦公室的門口。
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單茶聽見自己的聲音緊繃:“你……找人嗎?”
聽見這話,晏隨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模樣:“是啊。”
沒等單茶再開口,少年便將手中拿著的那副眼鏡遞給單茶,語氣懶洋洋的:“幫我給耐冬。”
從他口中聽見“耐冬”這兩個字,單茶的臉立刻“刷”的一下紅了。
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她因為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所以隨便取的。
可現在被晏隨這樣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不知為什麽,她覺得羞恥極了。
單茶將那副眼鏡接過來,聲音很低:“謝謝你。”
那天廣播站招新的時候晏隨就在,自然是清楚她的身份的,所以她也沒有必要對他隱瞞。
更何況……他還幫她修好了眼鏡。
捏著手裏完好的眼鏡,單茶忍不住又說了句“謝謝”。
晏隨盯著她,突然開口:“為什麽叫耐冬?”
單茶垂著眼睫,感覺臉頰越發的燙了。
她小聲道:“是……我名字的意思。”
耐冬,就是山茶花的意思。
當時譚婧學姐讓她想一個播音時用的名字,她便想了這個。
隻是話一說完,單茶又突然想起來,其實她從來沒有在晏隨麵前自我介紹過。
她也拿不準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如果他知道她的名字的話,那多半是找其他人問過。
那……他會特意去問找人問她的名字嗎?
單茶並不確定答案。
可光是這個猜測,便叫她臉頰發燙了。
而下一秒,晏隨便帶著幾分戲謔語氣開口了:“所以,耐冬是——”
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住,過了幾秒,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是dan茶的意思?”
單茶一愣。
雖然並沒有太多人際交往的經驗,可單茶也聽出來了,他說這話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她微微垂下了目光,然後輕聲道:“我……叫單茶。”
少年恍然,揚了揚眉,神情認真得像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字的正確讀音一樣,“這樣啊。”
單茶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晏隨抬眸打量了她一眼,然後說:“走了。”
單茶趕緊點頭,“……再見。”
他專門幫她把修好的眼鏡送來,還不知道有沒有吃飯呢。
少年麵對著她,倒著往後走了好幾步,姿態閑適隨意,嗓音很低,語氣慵懶:“再見,小山茶。”
說完便轉過身,邁著一雙長腿走遠了。
***
下午去學校時,單茶重新換上了那副修好的眼鏡。
彭小靈眼睛尖,一下便發現了端倪。
她跑到單茶的座位旁邊,八卦兮兮問:“人家幫你修好了啊?”
單茶點頭。
彭小靈想了想,然後道:“沒想到那個祖宗的人品還挺不錯的嘛……我以為他之前就隨口一說呢。”
說完她又壓低聲音對單茶道:
“你知道嗎,今天中午的時候,那些男生全在問,廣播站新來的小姐姐是高一幾班的……我當時都快要憋死了好嗎!”
單茶鼓了鼓臉頰,然後認真道:“我覺得,大家就是一時新奇吧。”
畢竟她平時說話的時候,大家也沒有覺得特別好聽呀。
彭小靈晃了晃腦袋,吐槽道:“明明是因為你平時說話少!你自己算算看,到現在全班和你說過話的同學超過十個嗎!”
而且和單茶說話的還全都是女生,和耐冬的粉絲群根本沒有重合。
所以大家認不出單茶的聲音,簡直不要太正常好嘛!
單茶有些不好意思。
因為比起生性外向的彭小靈和性格溫柔善解人意的秦時玉比起來,她和班上的同學們的確不算熟悉,平時在班上和隱形人差不多。
“不過也無所謂啦……”彭小靈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傷感,“反正也不知道還能和你做多久同學。”
單茶一愣,然後意識到,彭小靈說的是下學期的分班。
這個學期一結束,年級裏便會根據所有同學的幾次大考成績來重新劃分火箭班、重點班和平行班。
幾乎所有人都將火箭班和重點班當作了努力的目標。
沒有人想留在十班這個普通班。
想到這裏,單茶忍不住朝著彭小靈伸出了手掌。
“咦?”彭小靈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將自己的手掌搭在了單茶的掌心上。
單茶和她十指相扣,搖了搖她的手掌,笑眯眯道:“那我們說好啦,爭取半年後在火箭班繼續當同學呀!”
***
一班早自習。
教室裏響著此起彼伏的早讀聲,而坐在教室前排的陳佩,則用胳膊肘推了推黎書嘉,好奇道:“喂,你和晏隨還是沒說話?”
黎書嘉冷著一張俏臉,“我怎麽就非得和他說話了?莫名其妙。”
當然,陳佩清楚,嘉嘉這會兒明明死鴨子嘴硬。
她在意晏隨,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哪兒有她自己說的那麽雲淡風輕?
陳佩想了想,又推了推她的胳膊,輕聲道:“行啦,待會兒我幫你去試試他。”
晏隨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慣來是不學習的,因此班主任便將這幾個條子生們通通安排在了教室的一角,自成一方天地,幹擾不到班上的好學生。
早自習下課的間隙,晏隨正懶洋洋地靠在牆上,正盯著手中的遊戲機。
陳佩走過去的時候,正聽見圍在晏隨旁邊的那幾個男生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靠!隨哥,你不會真看上十班那個盲盒了吧?”
“不能吧……隨哥肯定是和誰打賭了。”
“賭什麽?賭咱們隨哥能不能開盲盒嗎?”
“我草,姓童的你要不要這麽下流,什麽叫開盲盒?”
“草!你想哪兒去了!我說開盲盒那不是摘口罩的意思嗎!摘口罩看看她長什麽樣!”
“淦!真要隨哥去開盲盒,怎麽看也是咱們隨哥更吃虧點吧!”
陳佩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這才明白,他們口中的“盲盒”,就是十班那個戴口罩的女生。
在場的還有一個隔壁班的男生,叫陳開宇。
陳佩聽見他問晏隨:“隨哥,那我就等月考的時候去找盲盒麻煩了?”
晏隨的注意力仍集中在麵前的遊戲機上,聽見這話連頭都沒抬,隻是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陳佩想了想,沒吭聲,然後擠開旁邊的一群男生,輕輕敲了敲晏隨的桌子。
她直接伸手指了指晏隨桌上的那瓶熱牛奶,道:
“喂,晏隨,嘉嘉她沒吃早飯,你這瓶牛奶可不可以給她喝啊?”
突然被人從遊戲中打斷,晏隨皺眉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得到晏隨的同意,陳佩也半點不客氣,直接拿起他桌上的牛奶,走回到了黎書嘉的座位旁,“喏。”
黎書嘉將那瓶牛奶推到一旁,沒好氣道:“誰要他的東西啊 。”
陳佩仔細打量閨蜜的神情,然後笑道:“別裝了,我看你的嘴都要咧到耳後根了……說來說去,在祖宗那裏有這待遇的,除了你還能有誰啊?”
頓了頓,陳佩又道:“你們家祖宗好像是在和別人打賭。”
聞言,黎書嘉果然還是忍不住好奇:“什麽打賭啊?”
於是陳佩便將自己剛才聽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講了。
那群男生也夠損的,居然給人家起了個“盲盒”這樣的外號。
雖然她們並不喜歡單茶,可對那些背後嘴賤損人的男生更加沒有好感。
不過兩人的關注重點並不在這上麵。
陳佩道:“反正事情就這麽回事,我估計你們家祖宗也不至於和那個女的真有什麽……怎麽處理就看你自己咯。”
作者有話說:
這屆讀者不好騙了
以前——
“鐵寶日更好辛苦哦,要獎勵!”
“給鐵寶花花~”
現在——
“鐵寶日更好辛苦哦,要獎勵!”
“雙更才有花花哦”
太真實了,鐵寶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