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六月份的一天周末,環藝係的陶主任,突然召集本係的學生會幹部開會,說是有什麽急事,雨季與程程也被通知在列。
“藍庭還是沒有跟你聯係吧?”程程問她,兩人氣喘籲籲地爬著環藝係辦公樓的樓梯,沒等雨季回答,她又說,“我就知道他就是一個白眼狼,要怪就怪你好樣不學,沒事什麽時候做聖母……”
“其實是我在刻意回避他。”雨季嘴硬著。
“這有區別嗎?”程程嘲笑,“要是他有意聯係你,你回避得了?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什麽宿舍,大不了也像聶之遊一樣爺們地衝上樓來……”
“噓,別說了,到了。”
一進陶主任的辦公室,發現學生會的那些所謂骨幹實際苦力都到齊了,小小的辦公室被十來人擠得滿滿的。
陶主任清清嗓子,繞了幾道彎後才說到今天召集大家的主題。
原來學校新成立了一個自考部,針對的學生群就是那些落榜生了,考不上大學的學生們,肯定還是有很多不想複讀,又想繼續升學的。
但這種自考班很多名牌學校都有,門檻又低,學生選擇的機會多,就要爭生源。陶主任召集大家就是趁全國高考前的這個月,讓大家周末到濱江下屬的各個地市縣高中宣傳、拉攏潛在生源。
說到底就是為自考部找生源的苦力工作。
“你們先別苦著臉,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這個機會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的……”陶主任看著大家萎靡一片,又BALABALA說了一大串。
有人小聲地咬耳朵,“別的學校老師叫學生去找生源,都是多少錢一個的……”
陶老師高度數的小眼睛精光一閃,又能幹咳起來,“大家不要聽信外邊的傳言,錢什麽的都是眼前利益,你們要看到的是成長的價值,是在學校領導眼裏的印象……”
人群裏一直沉默聆聽的雨季,不禁佩服起她的淡定和洗腦決心,側頭看一旁的程程,她正專心地看著自己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尖,仿佛上麵會突然冒出七個小矮人似的。
話說這個陶主任,是濱大出了名的女強人,在她當年評上教授職稱時是全校最年輕的,現在年紀也不大,剛四十歲就成了環藝係的係主任,每年學校裏的大型活動、接見領導什麽的,都可見她風風火火的萬年套裝英姿。
而她的老公孫老師是係裏一個很普通的政治老師,在專業性強的大學校園裏,政治這種課真是稀薄的存在,最不令人在意卻最好混學分。
在濱大,人們談論起孫老師,也會以陶主任為前綴,像“呐,就是那個陶主任的老公,教政治的孫老師啦……”
就邊孫老師的老母親去逝,學校對眾老師參加吊唁的公示欄上也寫著,“唁陶麗芬主任之夫孫慶典老師母親大人七十八高齡壽終正寢”雲雲
總而言之,陶主任就是新時代的王熙鳳形象,不好惹。
正當大家還在扭扭捏捏,商討與抱怨時,研究指甲蓋的程程突然擠到人群前,麵向“王熙鳳”:
“陶主任,我願意參加,我對這次難得的鍛煉機會很感興趣呢!”
程程一開口,其它跟人精似的學生會幹部也競相表態,表示相當地支持,差點反應不過來的雨季,也跟在人後點著頭。陶主任笑眯眯地看了看程程,又看看大家,最後指了指雨季,“薑雨季同學,你就負責協助我安排這次招生活動吧。”
“啊,我?”雨季聽到陶主任叫著自己的名字,頓時誠惶誠恐,心想自己表現可不突出啊,不知道怎麽被她注意到了,果然女王連看人的眼光都是這麽奇特?
“對,就是你。這次會議先到這裏,薑雨季留下來,跟我具體商量下地區學院的分配。”
“好——好的。”雨季結結巴巴地應著,瞬息中,看到了大家跟她一樣錯愕的臉。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程程在同大家一起出辦公室時,特意沒有跟她打招呼,也沒有看她。
這種情景,雨季覺得似曾相識——對!就像是宮鬥戲裏,妃嬪麵對著意外得寵的好姐妹的情形!
但她的思緒很快被陶主任的呼喚喚回,當下麵對的可是濱大最厲害的陶主任,雨季立刻收緊心神,聽從她的吩咐。
聽得雲裏霧裏,雨季生出一種小苦逼誰也得罪不起的“淚牛滿麵”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