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沒想到去看完藍爸出來,在監獄門口碰見了排隊的藍庭。

“藍、庭哥,你、回來了啊。”雨季有些發窘,吞吞吐吐地叫著他。

“嗯,好久沒回來看我爸了。”藍庭笑笑,頓了頓又說道,“雨季,你在外麵等我會,等下我們一起坐車回去。”

“噢。”雨季應著。

在監獄的圍牆外麵等藍庭的時候,雨季蹲立難安,不時來走動。這個地區不比從前,隨著城市不斷擴展,這裏不僅有了兩趟公交車,出租車也多了起來,不再像從前一樣走好遠才能坐到車。

每當有空的出租車靠邊,同雨季示意是否需要坐車時,她都想馬上坐上去,一走了之。

可最終她還是被戰勝了,乖乖地等在了原地,直到藍庭出來。

雨季很沮喪,她討厭這樣聽話的自己,但是力不從心。

藍庭總算出來了,遠遠地就衝雨季微笑,像往日的明朗一樣,仿佛中間有過的齟齬從來都沒發生過。

雨季歎了口氣,迎了上去。

“雨季,謝謝你常來看我爸,我都聽他說了。”藍庭的感謝,眼神真誠。

“哎,沒事。以前不也常來看嗎,習慣了,不來心裏就會掛著。”雨季說,一說出來她就後悔了,因為氣氛又冷掉了幾分。

一時兩人都沒再說話。

監獄所在的地區實在太偏遠了,鮮少有人來,公交車空****的。

雨季喜歡坐在空空公交車的最後一排,她覺得有一種愛情電影的感覺,藍庭跟著她坐過來。

“藍庭哥——”

“嗯?”

“你這些日子,還好吧?”

“嗯,還成。你呢?”

“我也馬馬虎虎。”雨季微微猶豫,又問,“朱砂她,有沒有聯係你?”

“……”藍庭先是微怔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沒有。”

“聽說她好像去日本了。”雨季盯著他,她知道總揪著別人的傷口不免殘忍,可是她還是喜歡直截了當的方式。

“是的。”藍庭淡淡的說道,表情不再表露情緒。可雨季知道,他又展開了防禦的姿態。

雨季沮喪地別過臉,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雖然他剛剛叫自己等他,可是又這樣冷淡,他還在想念著朱砂吧,那自己開始時的糾結不過是自多作情罷了。

雨季沒再挑起話題,藍庭也不主動開腔,於是接下來的一路,兩人都默默坐著,聽著周圍的喧囂不斷入耳。

直到公交車進入了市區,兩人下車,臨分別前,藍庭突然走到她的身前,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丫頭,再見。”

雨季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兩下,盈眶的眼淚最終沒有落下來。

“藍庭哥,再見!”

她揮手,迅速地轉身離開。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動作很久沒練習,所以生疏了,她發現,他摸她腦袋的姿勢別扭而造作,一點也不似從前那般自然。

就像,一個苦苦愛慕了很久的人,隻要一天天不去刻意惦記了,就竟然真的可以不會那麽想了。

後來,他們真的就很少再聯係了。

曾經那麽熟悉那麽要好的兩個人,說陌生說陌生了,這是多麽讓人感到心酸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