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從情感專家康夢那求來的“錦囊妙計”,雨季立即轉述給了顏蕾,“小蕾,現在是該給沈烙一點壓力的時候了。要是他也知道他女朋友發現了,卻仍不做出明確行動的話,說明他的心有搖擺的。”

因為答應過康夢不把她幫她私下解答感情疑惑的事情說出去(她說自己所做的向來屬商業性質),雨季於是沒有透露給顏蕾聽,她說的都是另一個人的友情相助。

見雨季分析的有些許道理,而她在電話的語氣也表現得前所未有的自信,顏蕾將信將疑地答應著。

沈烙一直沒有回電,顏蕾也不敢再發短信更別說打電話給他。

不知道怎麽熬過了大半個月,沈烙終於聯係顏蕾,兩人一起去江邊觀晚潮。

“這些天怎麽不見了?”顏蕾小心翼翼地問,“我那天給你發的信息……沒有事吧?”

“信息,什麽信息?”沈烙露出意外的表情。

“你沒收到嗎?”顏蕾一驚,果然預感是準的,自然是被唐黛老師發現了,她回了她消息,又悄悄地刪了信息,是什麽意思呢?警告?

怔了半晌,她不甘心地再問道:“就是19號那天我發了條信息,問你還去散步麽……”

“我想想,19號那天,”沈烙回憶著,“對,我們約好一起去城郊散步的,後來突然發生了一些事,我忙起來就忘記了——抱歉,但你的信息我確實沒有收到,收到我會回的。”

“你沒有看到,是唐黛老師幫你回的,她說你在忙,晚點叫你回電話給我。”

“……”

就好像被一塊巨大的冰雹砸到,又好像吃了一大口的芥末,沈烙瞬間的表情極其的呆滯而生動——明明意外受到了很大的創擊,卻極力忍著的狀態。

他匆匆拿出手機,果然在已閱讀的短信裏,翻到了顏蕾發過來的信息,而在已發送信息的文件夾裏,也看到了唐黛幫他回複的信息。

“哦。”頓了半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似的,“我回去問問她。”

刹那間,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半晌。

直到分別,顏蕾沒再說話,她沒有去追問這兩天沈烙到底發生了什麽,竟可以跟她全無聯係。

她討厭死了那種失去消息的感覺,就像被放棄的生命,帶著無盡的淒涼和墜落感。

客廳裏,沈烙看似隨意地翻看著藝術周刊。過了一會,他站起身,將雜誌擲在玻璃茶幾上,走到畫室的門口,佇立。

眼前的女人穿著寬鬆的淺灰色棉布長裙,一手拿著顏料盒,一手拿著筆刷,偏著頭專注於麵前的抽象畫。

畫布上色彩斑斕,暫時看不出形體。

她戴著黑框眼鏡,眼神沉靜而深邃。長發斜攏在一側,另一側有幾縷發絲垂落,也毫無察覺。

雖然臉上皮膚鬆弛,細紋凸現,她的青春不再,但風情依舊。沈烙看著看著,眼睛忽地微濕。這個與自己相戀了十二年的女人,歲月在她身上留過的每寸痕跡,也都是自己的生命變化的真實反射。

忘了有多久,沒有仔細看她的模樣了,負罪感突然就從心中生了出來,迅速地衝上他的眼神,而自己沒來得及發現,就被一瞬間抬頭的唐黛盡收眼底。

“怎麽了?”唐黛驚訝過後,微笑著詢問,隻在最初的那幾年,他會來她的畫室……

“阿黛——”沈烙欲言又止,“19號那天有人找過我?”

他隱隱地有些不安,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又期待又害怕。

“19號?就是上個周日?”唐黛伸手扶扶眼鏡框,略一思索,“對,我想起來了,忘記跟你說了,是有人發信息給你,找你做什麽來著我忘了,本來是說叫你回電話過去的,後來一急就給忘了。”

她一說完,接著關切地問道,“怎麽,事情要緊嗎?沒引起什麽麻煩吧?”

“沒,沒什麽重要的事。”

他說著,鬆下一口氣,又微微有些失落。

她一直那麽地信任他。

沈烙走過去,從身後環抱著她的腰,“腹部還疼嗎?醫生說了,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過度勞累……”

“早沒事了。”唐黛溫柔地笑,“人家說的是過度,我這畫兩筆又不怎麽累。”

“還是要注意。”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著眼前那些絢爛的色彩,不禁想起上個周日他剛要出門時,她突然腹痛如絞,臉色蒼白汗滴如豆,直在地板上打滾……

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因為這麽多年來,風寒感冒什麽的也經曆過,但她的身體從沒出什麽大毛病,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大的反應,他不由地生出不好的聯想。

急急忙忙抱她送進醫院,幸好隻是闌尾炎,他長籲一口氣。

但是醫生立即表示,“雖然隻是小闌尾,但也不能怠慢。你太太是急性的,幸好送得及時,不然會有生命危險,這些天要注意,需要好好照顧她……”

第一天晚上,他在醫院裏陪著她,她躺在**,虛弱地衝他笑,“這樣病一次也好,我們總算可以放緩下步子,忙裏偷閑聊聊天了。”

“別胡說八道。”沈烙有些難過地垂著頭,“放心,你好好養病,這些天我都陪著你。”

“這一輩子,我都會陪著你。”他拉著她的手,雙手合握在掌心,用嘴唇輕輕碰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