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老房子,密不透風的筒子樓,一進入密麻的巷子,陰暗潮濕不透氣的怪味撲鼻而來。

這就是王大伯曾經住過的薔薇小區,小區的主巷道店鋪林立,三五家賣菜鋪、早餐店、水果店相間。

順著王大伯的囑咐,經過一個垃圾處理場、煤電充值中心,他們來到一個左麵門口擺著兩個深色的巨大瓦缸的江西煨湯店,右麵門口攤位擺滿了各式豆皮豆漿等豆製品的豆腐店,中間就是他家所在的疑似四合院的舊式公寓。

雨季覺得,薔薇街真名不符實,非但沒有薔薇,反倒充滿了人間煙火的氣息,雖然一進這個舊公寓,兩邊高高的圍牆幸而還密密的攀附著綠意喜人的爬山虎,幾株紅白月季均距而種,也開得盛好。

可是房子比小時候跟爸媽住的舊單位大院還破啊!很明顯的,從進出的人員可以看出,現在住在這裏的基本是租客,多數真正的屋主早買新房搬離了。

雨季偷偷地瞄一下身邊聶之遊的臉色,令她失望的是他還是冷漠得隨時讓人想跟他痛快地打一架。

他們沿著黑漆漆的白天都要開燈的走廓,氣喘喘籲籲地爬上頂層的七樓,打開門,頓時驚呆了,竟然有一隻金毛,兩隻博美,一隻吉娃娃,他們一開門,幾雙圓溜溜無辜的大眼睛齊齊望向他們,金毛首先汪汪地叫了起來,其它的小狗也叫跟著叫囂,房間裏頓時熱鬧起來,

聶之遊緊抿的唇際掠過一抹無聲的笑,他蹲在木沙發旁,伸手摸摸金毛的腦袋,它頓時安靜下來,周圍的狗狗也親呢地圍了過來。看得出來他很愛狗,也有養狗的經驗。

雨季驚訝地也跟著蹲了下來,撫著最溫順的吉娃娃。

客廳隔開兩室,不到七十平的房間,雖然又舊又小,但因為王大伯每天回來收拾和照顧狗狗,看起來還算整潔。

聶之遊的眼裏迅速閃過驚喜的光,但回過頭麵對雨季的臉很快又回複到撲克臉,“作為找工作的交換,我每天幫你補習兩個小時的數學。”

冷冰冰的話語,絲毫沒感覺到他對她的幫助的感激之情,永遠不辯悲喜,雨季呲牙倒吸冷氣,“喂,跟你說一個事。”

“說。”

“現在好像不怎麽流行撲克臉了,流行的是唐禹哲那種陽光宅男,你要不要考慮轉變下風格定位呢?”

他不看她,“就下午來這補習吧。你們白天所有的課上完之後。”

平靜的刀槍不入的神色,話題轉移的如此淡定和自然的真是世間少有,雨季更進一步頓悟自己的刻意幽默感實在是自討沒趣。

“來這?”她隻好環視這破舊荒涼的宅子——隨便放哪部影視裏都可以當鬼屋了。

“難道你想要我牽著四隻狗去你教室裏給上兩節課?”

“不想。”她妥協。

這時,學校刺耳的上課預備鈴響了起來,雨季跳腳,“糟糕!我要上課了!我下午放學後再找你……”

手忙腳亂地起身開門,雨季趕緊跑下樓梯,

身後的男生,站在七樓的樓梯口,看著廊燈下,她圓圓的斜發髻隨著跑動的步子一上一下的跳動,微微鬆散。

咚咚咚的聲音一層層,漸漸消失在拐角。他長長的睫毛後麵,浮起柔軟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