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妹妹和賈煜惦記著的徐沁所在的地方,卻是沒他們想象的那麽遠,她在同一個城市。
趁著休假,回了家。
父母走了以後,這個房子就成了姐妹兩個所有痛苦回憶的載體,所以徐央去上大學不在回家以後,徐沁也搬了出去。
如今原本蒙上陰翳的親情將要重見光明,那麽滿是灰塵的房子也是時候打掃一下了。
當年的事情,其實誰也沒有錯。
即使是理智冷靜如徐沁,也還是會有一點怨的。為什麽徐央要載著父母出去玩呢,如果沒有出去,父母是不是就會好好的活著。
但是理智冷靜如徐沁,更不會讓自己陷入那些怨恨推諉,也不能忍受自己會遷怒於自己的妹妹。
那次車禍,徹頭徹底是一場意外。
可是徐央很敏感,而她,卻是在妹妹最自責最無助的時候,刺了一刀。就算那不是她的本意,但那個握刀人,畢竟還是她。
所以徐沁給了徐央四年時間,她來反省自己,護著徐央的懦弱逃避。
也隻有四年。
她徐沁的妹妹,不能畏畏縮縮地當一輩子的懦夫。
現在看來,徐央那丫頭已經快走出來了。畢竟以前那麽愛哭的一個人,她那次裝的那麽凶,竟然也沒掉一滴眼淚。
徐沁來的時候買了各種清潔工具,帶好袖套,開始打掃房間。
客廳的一角被開辟出了個空間來供奉觀音像,母親每天都會跪在觀音像前麵念念叨叨的,
徐沁把佛像擦的幹幹淨淨,香爐擺好,點上蠟燭,焚香,跪在蒲團上閉眼禱告,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求您保佑我的妹妹徐央,早日脫離困厄,餘生都平安喜樂。
徐沁不信佛,母親求神拜佛那麽多年,日日虔誠,但是母親的佛上天護佑了她的一雙女兒,卻沒有護好她和她的丈夫。佛有何信?
之所以跪在這兒禱告,隻是因為不想徐央和以前相比,缺了什麽。
然後徐沁就一個人在這裏呆了幾天。
想以前,現在,還有未來。
也試著自己做過飯,不知怎麽的,她做出來的小籠包,就是不如那天在賈響家聞到的香。
不過也正常,徐央從小就愛吃,自然也喜歡去研究吃的。母親有著一門很好的做飯手藝,想必那丫頭在家裏的時候學了不少。哪像她,別說學做飯了,連家裏的飯也沒吃過幾回。
賈煜剛接手公司的時候,也不是一帆風順的。總有人倚老賣老,仗著是陪賈昊打江山的老人,什麽都要插一手。身邊又沒有多少可以信任的人,他們兩個天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徐沁又離家遠,就索性不常常回去了。
後來一切好不容易步入正軌,有異心的老人也壓得差不多了,賈煜和徐沁卻更加閑不下來。露出的空缺要盡快補上,和外麵的人要談新的合作,各個部門要疏通調節,家裏又出了那檔子事兒,妹妹最後還自己跑去上大學,徐沁的壓力重得她以為自己那天就會撐不下去。
但是徐沁是誰啊?
她是海上寒冷徹骨的千年冰山,露出來的隻是小小的一角,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她沉穩堅定地紮根在實處,沒什麽能讓她真正動搖。
所以,她回到了此處。
一切痛苦開始的地方,也將為這些痛苦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但是身為不讓人省心的賈總裁的私人秘書,總是不會清閑太久的。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
徐沁默默地盯著它看。
然後發現電話那邊的人還真是百折不撓,終於認命地按了接聽。
心裏默默吐槽,肯定沒什麽好事兒。
事實證明,還真是沒什麽好事兒。
“喂。”
“喂!小沁啊,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賈煜盡量讓自己的底氣足一點,聲音才沒有太虛,“我買了個娛樂公司,高興吧?娛樂圈現在人人都想摻和一腳,我們正好也去試試水!”
“……”
徐沁運氣,看向桌子上用來削皮的水果刀,刀身流暢,刀鋒銳利,如果用來殺人,那真是極好的。
“小沁?”賈煜忽然一陣惡寒。
“總裁,您是對您和您弟弟的能力有什麽誤解嗎?你們兩個的公司一年的分紅就夠我這輩子衣食無憂吃喝不愁了。”
“額,小沁你也不用這麽誇我們的。”賈煜直接把雙腳搭桌上,控製著椅子後移,一雙長腿興奮地抖了抖。
“總裁,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說,公司的規模應該夠大了,沒必要在收購別的公司,還有,就算是要收購也不該是一個和我們八竿子打不著的娛樂公司。要知道你們兄弟倆都是甩手掌櫃,到時候累死的隻有手下的人,首當其衝的就是我。”
“……”
“話說,娛樂公司?”徐沁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開了免提,拿著刀把蘋果皮削出不間斷的條狀,“總裁您該不會是被美女迷昏頭了吧,不過別的金主最多送車送房,您倒好,直接買了一個公司,真的是財大氣粗啊。”皮削完了,徐沁一刀切下去弄成兩半,甚至在玻璃茶幾上留下了一道半厘米深的刻痕。
賈煜聽見這個聲音心裏一抖,急忙去解釋,也顧不上自己的麵子問題,“江渙那個女人把我賣了,我還是第一次上娛樂版頭條,也就這麽蠢的女人,才會覺得自己能憑著小手段當上賈家的大少奶奶。”
“這是您的私事兒吧。”自己管不好下半身就算了,現在連女人都管不了了。徐央認真反思,是不是她給這位大少爺攬了太多的事情導致賈煜的能力退化了?
賈煜心裏想著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默默拿出了殺手鐧,“那女人還牽扯上了王嶽的劇組,我懷疑她本來是想那賈響開刀的,就是不知道被什麽刺激了,選擇了更激進的方式。”
徐沁眼神一冷,反手挽了一個圈把刀插在了蘋果上麵。汁水有幾滴濺到了手上,她抽了一張紙巾緩緩擦拭,“您還有和她上床的意向嗎?”
“沒,沒了。”
“哦,那就好。”這樣的話,就可以沒有顧忌的整治那個女人了,“下午我就銷假,把那家娛樂公司的相關資料給我,收購後的相關事宜我會處理。”
“好!”太棒了,小沁回來的話他就能輕鬆不少了,說不定還能有時間去快活快活。
“介於您這次找的人質量太差,智商太低,近一個月以內,您就好好工作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賈煜還來不及哀嚎,電話已經掛斷了。
這時候正好有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把今天的文件送了進來,足足有半米高。
忍了又忍,還是沒憋住,賈煜恨恨地問,“怎麽還有這麽多?你們是幹什麽吃的?”聲音大得外麵的人都能聽到,辦公室外忙碌的幾個老員工互相對視一眼,不出所料。
送文件的是剛來幾周的新人,被這一下驚得不行,抖著聲音回答,“每,每天都是這麽多啊。之前送給您的少是因為徐秘書她……”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賈煜也是明白的,不過是借此發發牢騷而已。
新人出去以後還餘驚未定,老員工們非常理解,圍在她旁邊七嘴八舌地安慰起來。
“沒事兒的,正常,沒錯徐秘書有事兒不在總裁就會比往常暴躁的。”
“就是就是,不過也可以理解,徐秘書在的時候總裁什麽也不用操心,一不在了可不是不適應嗎?”
“所以一般這種時候我們怎麽也不會進去和總裁正麵交流的,一般都是推給新人去,”說到一半停住發現自己說漏嘴了,這人嘻嘻哈哈笑了下,率先回座位去了。
其他人也是一哄而散,新人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