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響一直都知道,徐沁在他們麵前和別人麵前是兩幅樣子。

業內誰不知道,賈煜身邊有一個全能秘書,樣樣都行,手段果決,行事老練。尤其是,她深受賈煜重用,兩個人之間有著所有人無法理解的信任。之後賈煜一度隱在幕後,當他瀟灑肆意的花花公子,賈氏對外的一切,皆是由徐沁一肩扛起,多年來從未出過差錯。

而在他們麵前,徐沁是一個努力繃著臉,但還是忍不住釋放著善意,可以依賴的親人。就算是在不自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習慣由她來處理那些棘手的事情,躲在她的身後尋求庇護。

時間久了,連他都忘記了,那不僅僅是關心著自己的姐姐,還是陪著哥哥賈煜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穩住賈氏甚至把公司發展壯大的人。

如果沁姐真的不想再和賈煜有任何瓜葛了,就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無論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別人。

這個短信的內容,可能是賈煜能否抓住最後一次機會的關鍵,但是,他真的能就這麽告訴他嗎?

日頭漸漸西斜,橙紅色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坐在沙發上沉思的賈響鍍上了一層金邊。

美輪美奐,還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徐央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她心裏一跳,忽然覺得很害怕。

繞到沙發後麵,兩手圈住了小少爺的脖子,和他臉頰相貼,微熱的肌膚緩解了徐央的緊張感,“在想什麽呢?”

“沁姐運氣不好,應該是想要讓你知道的東西,卻是機緣巧合,入了我的眼。”

語畢,把手機遞了上去。

屏幕還好好地亮著,徐央為了省事,待機時間設置得很長,賈響還時不時翻動一下,倒是省了再打開。

看完之後,徐央瞅了眼賈響,認真思考著這時候按著他的頭往茶幾上撞會不會有失憶的可能。

“……”雖然不知道媳婦兒的眼神是什麽意思但是莫名背後一寒的賈響。

“所以,愛護哥哥的好弟弟,是不是要立馬把消息遞過去啊?”

“額。”賈響縮了下脖子,弱弱地接話,“當然不會了。”

“那就好。”徐央把手機拿過來,細細看了一遍,等自己記住了,直接刪除了信息。

沒想到,她們竟然還有個舅舅。

雖然未曾見麵,但是多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總是讓人格外欣喜。

“小胖妞~甲魚其實還是很喜歡沁姐的,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麽愛她。”賈響思考了一下,還是得為自家哥哥考慮考慮,不然就賈煜那樣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遇見沁姐這麽好的人了。

“不知道怎麽愛?”徐央拉開了和賈響之間的距離,第一次對著賈響真正意義上地沉下了臉,“那就永遠都別知道好了。”

說罷,拿了手機轉身回房。

她還真的是希望姐姐這次回來能帶著個戀人的,姐姐那麽好,既然有的人不懂得珍惜,又何必一直為難自己。

賈響一拍自己的腦門兒,也知道這時候和徐央說賈煜的好話就是火上澆油,不會有什麽好效果。

連忙起身追了上去。

“小胖妞~媳婦兒~等等我呀!”

小兩口怎麽濃情蜜意,賈響怎麽哄著媳婦兒不談,賈煜的卻是回了老宅,指揮著傭人忙裏忙外地布置。

雖然婚後賈響和徐央不會一直住在這兒,但是新婚之後的一個星期以內是必須要在老宅呆著的,所以這兒的布置也不能疏忽了。

管家老劉是一直跟在賈昊身邊的老人了,現在也是罕見的一副笑嗬嗬的樣子。

他看著兩位少爺長到這麽大,現在小少爺可以收獲自己的幸福,他高興得不得了。

隻是……

老劉看了看忙活了大半天,現在在沙發上坐著閉目養神的賈煜,內心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徐沁那個姑娘,看老爺子的樣子,很是滿意,可惜啊,說到底,是他們的大少爺沒福氣。

這時候,賈昊下了樓。

老爺子五十多了,依舊步伐穩健,精氣十足。

看到好不容易回來的大兒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聲如洪鍾,直接吼了起來。

“賈煜,你這小子,看看你幹的好事兒!我……”後麵的話卻是沒再說出來了。

一向活得肆意妄為的大兒子,神色憔悴,眼中滿是血絲。

老爺子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也顧不上嗬斥了。

之所以對於徐沁的離開耿耿於懷,說到底,還是舍不得自家的小子錯過了大好的姻緣。

賈煜倒是完全沒想著反駁。

“父親,這次是我的錯,但是徐沁既然當初收下了我們賈家的玉鐲,就沒有輕易還回來的道理,您的這個兒媳婦,跑不了的。”

老爺子本來還絞盡腦汁想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兒子,卻沒想到反過來成了被安慰的那個,不過卻完全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了,賈昊一樂,“好!這才是我賈昊的兒子。”

“對了,我這兒還有一個鐲子,你拿著去給了你弟弟,讓他給徐央那丫頭帶上。那次他們回來,徐央那丫頭直接把她姐姐那個鐲子給我退回來了,我驚得忘了把她的那個給她了,經賈響的手給她也挺好。”

“行,父親。”賈煜搓了搓手,有點小羞澀,“那,您要不直接把兩個鐲子都給我?我保證絕對會把我的那個交到徐沁手上的!”

“行行行!”老爺子又笑了會兒,心情大好,回房差人帶出了兩個木盒子交給賈煜,就去休息了。

賈煜帶著東西,在晚飯時間趕到了賈響的公寓。

為他開門的是小少爺,穿著和渾身氣質一點也不搭的粉紅色圍裙,臉上還沾著一點麵粉,卻是散發著遮掩不住的喜意。

見是哥哥,賈響有點小心虛,難得沒懟他,側身讓人進來。

賈煜往裏走,卻是恍惚了一下,寶貝兒弟弟,很開心的樣子呢。

如果他沒有自以為是地推開徐沁,那麽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快樂?

徐央還在廚房忙活著晚飯,賈響就給哥哥倒了杯水,和他坐在了沙發上。

“哥,有什麽事兒嗎?”

“這是父親讓我帶過來的,你去交給徐央。”賈煜拿出一個盒子遞了過去。

“好!我還說怎麽我媳婦兒就沒有鐲子呢?本來以為是父親偏心著沁姐……”賈響說著說著住了嘴,沒忍心去看賈煜的臉色。

對一個男人來說,有什麽會比逼走了自己心愛的人更難堪的事情呢?

“哥,我,你也別在意了。”這種時候,再多的言語安慰都是虛的,可是除了這些蒼白無力的東西,賈響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沒事,寶貝兒,記住了,那可是你哥我的女人,遲早都會是你的大嫂。借著你的婚禮,她回來了,就別想走了。”賈煜卻絲毫沒有被打擊到,反而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賈響強自按耐住告密的衝動,畢竟徐央就在裏麵切磋呢,隻要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估計那把柴刀對著的就不是翠綠的青菜而是他的脖子了。

但是小少爺看著哥哥的眼神還是免不了露出一絲憐憫的情緒。

“哥,留下來一起吃飯吧。”

“嗯?好啊。”賈煜這會是真的有點出乎意料了。畢竟他的寶貝兒弟弟護食的很,徐央做的飯,一度舍不得讓別人吃到,這會怎麽轉性了?

同情著自家哥哥的賈響在心裏暗自搖頭,笨蛋甲魚,這估計是你最後幾頓好好吃得下的飯了,就便宜你了。

小少爺這時候的心情,就像是看著即將上刑場的死刑犯,看著他可憐,給吃了最後一頓飽飯。

廚房裏,徐央麵不改色地把胡蘿卜丁剁成了一攤胡蘿卜泥,拿了幹淨的布把菜刀擦幹淨,光滑如鏡的刀麵映出了她滿含殺意的眼睛,你的女人?遲早是大嫂?

哼!

今天晚上別想好好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