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秋抱著枕頭和被褥, 又去了楚憶歸的房間。

楚憶歸隻是抬眸看了一眼,很順手的將他的枕頭和被褥帶過去,鋪到他的**。

“今晚秉燭夜談。”萬秋鑽到自己的被子裏, 翻過身去看另外一側。

楚憶歸並沒有說什麽, 而是躺在了萬秋的身邊。

萬秋看著楚憶歸的側臉,腦海中紛亂的想著各種各樣的亂七八糟的事。

應該怎麽質問楚憶歸,應該怎麽讓楚憶歸認錯,應該怎麽讓楚憶歸說出他到底在想什麽。

隨著被褥逐漸的溫暖了起來, 萬秋紛亂的思維開始變得混沌。

優秀的生物鍾直接將柔軟被褥中的萬秋帶入了夢鄉。

楚憶歸偏頭,看著萬秋已經熟睡的麵龐。

似乎是因為熟睡之前想的太多, 在睡著之後眉頭都是緊皺在一起的。

楚憶歸伸出手, 揉了揉萬秋的眉間。

最終,他關掉了燈, 躺在了萬秋的身邊。

一整個漆黑的深夜,楚憶歸始終在聽著身旁的人的呼吸。

微弱的,規律的,在偌大的**仿佛依舊能分享過來溫暖。

第二天早上起來,萬秋跟在了楚憶歸的身後。

和楚憶歸一起洗漱,看楚憶歸換上運動服去晨跑,他跟不上楚憶歸的速度, 就騎三輪車跟著。

楚憶歸回來洗澡,萬秋就等在浴室的門口。

他們一起吃早餐。

楚憶歸工作學習,萬秋就寫作業。

萬秋做完作業, 楚憶歸再一次翻開了萬秋的語文書, 從中間找到萬秋隻寫了一半的情書回信。

萬秋看著信紙, 這信紙還是王悅給他的。

粉色的信紙, 有著可愛漂亮的小氣球做點綴。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封信而引起的吵架, 萬秋看著它就不那麽漂亮了。

“回信的內容,其實並不需要什麽技巧,也不用寫很多。”楚憶歸在萬秋的耳邊說道,“真正的意義在於你想寫的是什麽樣的內容。”

萬秋拿著筆,抬頭:“你難道不會因為我給別人回信而不高興嗎?”

萬秋看著楚憶歸的側臉,楚憶歸看著信紙。

楚憶歸在不想回答的時候,總是會選擇沉默,萬秋以為楚憶歸這一次也會和之前一樣保持沉默。

莫名的,怒火蠢蠢欲動的準備卷土重來,可楚憶歸卻先開口了。

“她並沒有留下姓名,證明本身是不想得到你的回信的,如果是告白,或許隻是想讓你知道心意,你說是高一同班女生的信,很可能就隻是一封感謝信。”

萬秋以為在和楚章討論信的內容的時候,楚憶歸看上去並不在意,卻沒想到實際上他都記得很清楚。

“但是……”楚憶歸的聲音卻壓了下去,“你會回信,因為你是這樣的性格。”

“如果,如果你說不喜歡的話……”萬秋還是分得清親疏的。

“我不喜歡。”

突然,楚憶歸很明確的表達了出來。

萬秋緩緩瞪圓了眼睛。

他仰望著楚憶歸,眼中滿是驚色。

“那……那……那……”萬秋結結巴巴的,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那不回了,不了……”

楚憶歸的眸光垂落在信紙上:“我比起自己,更不希望你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

萬秋嘎巴的把接下來的話吞了進去。

楚憶歸看向他:“所以選擇折中的辦法,我教你怎樣回信,並且禮貌的拒絕接下來的交流信,這封回信會是你和她最後的交流信,可以嗎?”

“啊……嗯……”萬秋低下頭。

楚憶歸看了他的信。

問了他原本那封信的內容。

前前後後問的很清晰。

在楚憶歸的指導下,萬秋重新寫了一封信。

信紙也換了,用了樸素的白色的信紙,莊重肅穆,失去了漂亮和活力。

規整的字跡,寫下的文字,萬秋閱讀之間,卻好像看到了屬於楚憶歸的冰涼。

萬秋在將信放到信封裏的時候,去看楚憶歸。

他看上去依舊很平靜。

但是萬秋卻覺得,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就像是一直被堵塞了的溪流,被拿開了那塊令人煩躁的巨石,重新恢複了暢快的流水。

萬秋看了一眼桌麵上的信封。

又抬頭看楚憶歸。

“你現在還覺得我可以隨便和別人談戀愛,然後你在旁邊看著嗎?”萬秋問道。

“會。”

楚憶歸的回答,讓萬秋一懵。

“前提是你會和別人談戀愛。”楚憶歸卻繼續說道。

“什麽?”

楚憶歸道:“戀愛本身就無法強求,若你不再喜歡我,轉而喜歡別人,我無法強迫你依舊喜歡我。”

萬秋磕磕巴巴,但是這次卻找不到發火的理由了。

楚憶歸說的是對的。

“我喜歡你。”楚憶歸這一次卻平靜的,再一次說出了這句話,“所以不會再坐以待斃,我會盡我所能維持你對我的喜歡。”

萬秋眼巴巴的,總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但是……

這好像也是對的。

萬秋想不明白,難道說隻要和楚憶歸發一次火,他就會去做他認為對的事情了嗎?

萬秋疑惑的問:“你的心境是發生了什麽變化嗎?”

楚憶歸坐在萬秋的前方。

他的背脊挺的筆直,始終是那般波瀾不驚的平靜,依稀之間,萬秋好像看到了在不知不覺之中成長的巨大的青鬆,傲氣的挺立。

“我要做的事,從最開始就沒有變化,輔佐你,讓你順心,讓你開心。”

萬秋依稀覺得,好像秘書和助理的工作內容,好像是這樣的。

就和宋文秋,和趙靜月一樣。

所以楚憶歸這麽說也對?

“如果順從放任我的喜歡,也是能讓你高興的事的話,我會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做的。”

楚憶歸伸出了手,握住了萬秋的手,微微貼在臉頰處。

“直到你拒絕我之前,我都不會再克製。”

萬秋不自覺的撫摸著楚憶歸的臉頰。

楚憶歸閉上眼睛靠在萬秋的手心上。

萬秋指尖略過楚憶歸的睫毛。

微微壓了壓楚憶歸的唇角。

楚憶歸乖巧的像是被馴服了的犬類一樣,任由萬秋揉搓。

“那為什麽之前會那樣呢?”萬秋不理解。

楚憶歸睜開了雙眼。

萬秋再次看到了那個篤定、穩定的他向往的那個人。

“因為自卑。”

“自卑?”萬秋一愣,完全無法將這個詞匯和優秀到極致的楚憶歸搭上邊。

“我對你很自卑。”楚憶歸道。

“為什麽啊?我有哪裏能讓你自卑的地方嗎?”萬秋簡直難以置信。

“有很多,多到數不清。”

因為楚憶歸鬆開了握住萬秋的手,萬秋微微撤回的手懸空在半空中,表露著萬秋此時的迷惘。

“啥?”萬秋問道。

楚憶歸沒有回答,但是他笑了。

萬秋迷惑的看著這個在此時看上去有點奇奇怪怪的笑容。

“這些自卑的理由,也是我喜歡你的理由,一定要說出來的話,即便是我,也會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萬秋突然意識到這個不好意思指的是什麽。

楚憶歸說的應該是害羞。

“如果你一定要聽……”

“沒,不用的。”萬秋也不是不知道,害羞的事情一定要講出來肯定很艱難。

可明明沒有講出來,萬秋卻莫名其妙的想了很多。

然後莫名其妙的變得害羞了。

就像害羞這種感情,是會傳染一樣。

萬秋拍了拍有些微微灼燙的臉頰:“憶歸,昨天我不是故意對你生氣的。”

“是我不好。”楚憶歸靠在了萬秋的肩膀上,壓住了昨天留下來的牙印處,“我會改的。”

“我也會和你一起想想辦法的。”萬秋說。

楚憶歸一隻手撐在萬秋的身側,一隻手攬住了萬秋的脖頸。

籠罩著萬秋的身體,讓他能更加接近的靠近在萬秋的身邊。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息。

楚憶歸一直認為隻有自己才能感受到萬秋身上安心的味道。

“好。”

——

楚憶歸找到了楚建樹。

說需要幫助。

楚建樹倒是有些意外,他一開始給萬秋說如果需要可以來找他,可沒想到最先找到他的人,不是萬秋,而是楚憶歸。

“我希望能成為一個,在您眼中足夠優秀的人。”楚憶歸如此說道。

楚建樹卻皺起眉頭:“在我看來,你已經是一個足夠優秀的孩子了。”

楚憶歸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他熟悉公司的運作也比楊則要上手快的多。

很多時候楚建樹都在感歎可惜自己和楚憶歸並沒有父子緣分。

“如果你說的是未來的職業發展,可以暫時不用太著急,工作能力也是需要時間去累積,欲速則不達,我有意培養你,你需要的是靜下心來一步一個腳印。”

但是這樣的答案,楚憶歸似乎並不是很滿意。

楚建樹皺眉,他不認為楚憶歸是一個拎不清的人,現在表現出的貪心不足,是出於什麽理由。

“我想要成為在楚叔叔認可的,能配得上萬秋的人。”楚憶歸直接說道,“我需要的是您定下的最高的目標。”

這一刻,即便是楚建樹,也愣了。

“你說什麽?”很少見的,楚建樹懷疑自己的理解出現了問題。

“隻憑借我個人思考,已經固步不前,對萬秋而言,家人是最重要的人。”楚憶歸嚴肅認真,毫無玩笑之意,“我需要得到您的認可,成為能配得上萬秋的人。”

楚建樹的表情逐漸黑沉:“你說的配得上,是我認為的那個意思嗎?”

楚憶歸試探了他的表情。

而楚建樹聽到了楚憶歸說:“是。”

楚建樹坐在他的位置上,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能開口。

甚至連桌麵上的工作,都沒有以往來的有趣。

楚建樹的手扣著眉間,他的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楚憶歸站在他的麵前,高大、英挺、優秀、備受期待。

這是一個任何時候,都能拿得出來炫耀的孩子。

現在這個孩子,正在準備一件極其荒謬的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對嗎?”楚建樹問道。

“是。”

“你現在專門跑來和我說這種事,你考慮過後果嗎?”楚建樹問道。

“是。”

“那你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的,站在我的麵前?”

楚建樹依稀已經感覺到呼吸不暢。

“我隻是在踐行您的忠告,順著自己的脾氣做事。”

楚建樹這會兒覺得頭疼的要死。

冷下了臉色周身都是低氣壓。

他怎麽都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家裏聽到這種事。

“即便你不再是我的孩子,我也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孩子在培養。”楚建樹道。

“我很清楚,一直都很感謝楚叔叔您的栽培。”楚憶歸道。

“那你現在,卻覬覦……”楚建樹幾乎說不出口,“你這就是報答我的方式嗎?”

楚建樹已經是在忍耐自己的脾氣了。

一下子接觸到了這樣的信息他幾乎是處於憤怒的狀態。

“萬秋說喜歡我。”

這一句話,幾乎是直接對楚建樹的脾氣火上澆油。

“你還有臉說!萬秋是什麽性子,你難道不比我們清楚嗎?他懂什麽?!”楚建樹握住了手邊的文件夾,手背青筋凸起,骨節繃的發白。

“我並不認為他對我的喜歡是戀愛的喜歡,或者他現在也不確定。”楚憶歸道。

“你說什麽?”突然的急轉直下,倒是讓楚建樹有些懵了。

“我不會要求萬秋成為我的伴侶,但是我會同意萬秋的要求。”

楚建樹皺起眉頭:“你這是在把責任推給萬秋?”

“我對萬秋的喜歡,是單方麵,未來無論萬秋選擇任何人,我都不會有任何阻攔。”

這時,楚建樹倒是平靜了些許。

他凝視著楚憶歸,開始思考。

“出於報恩,我會比任何人對萬秋都要更好,我會無條件服從萬秋的所有要求。”

楚憶歸似乎是篤定了楚建樹的平靜,才開始敘述。

“他需要我,我定然會做任何他需要我做的事,

他不需要我,我也絕對不會有背叛之心,

喜歡和戀愛,才是我對萬秋感情的附屬品。”

楚建樹沉聲問道:“那為什麽你偏偏要提到戀愛?”

“未雨綢繆。”楚憶歸很篤定的說道,“若未來萬秋隻喜歡我,並且隻願意和我戀愛,那麽我必定回回應他,在此之前,我需要做好一切準備。”

所以才要求做配的上萬秋的人?

楚建樹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棘手的事。

簡直是……

不可理喻。

“你一直以來都希望成長成為別人眼中的樣子,我以為你已經改掉了這個壞習慣。”

“我很清楚這是個壞習慣。”楚憶歸垂眸

“既然知道是壞習慣,那就要懂得改。”楚建樹已經盡可能的放放平情緒了。

楚憶歸卻說道:“可這是我唯一知道的活法。”

楚建樹突然啞聲。

“即便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我真正想做的是什麽,我唯一在意的是萬秋。”

楚憶歸的話音並未落下,而是連續不斷的,像是炸開的煙火,不斷的照亮夜空。

“我無法和正常人一樣思考,也可能永遠無法和正常人一樣。”

“滿足萬秋的目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這是我的脾性。”

“既然如此,我打算順從它。”

楚建樹甚至連歎氣的力氣都被剝奪了,他緩緩道:“你或許應該離開萬秋一段時間,這樣下去你遲早會失去自我。”

楚憶歸卻道:“一個被情緒控製的優秀的奴性思維員工,忠誠於公司絕不背叛,難道不是作為公司領導者的您最想要的嗎?”

楚建樹啞然。

“你現在的年紀,完全不足以做出決定未來的決策。”

“您認為我未來會改變想法,那您現在對我的擔心就更沒有必要了。”

楚建樹感覺頭疼欲裂。

他一直都覺得楚憶歸在完美之下潛藏著什麽,可這已經完全不屬於一個正常人的思維了。

“你將一切都壓在萬秋身上,未來你一旦後悔了,會憎惡萬秋,會對萬秋不利。”

“楚叔叔應該有這樣的顧慮。”這一次,楚憶歸倒是沒有反駁了。

可楚憶歸的不反駁,卻反而讓楚建樹更頭疼。

如果固執己見,楚建樹還能說楚憶歸是血氣方剛。

可如果他還能思考,楚建樹就連怪罪的地方都沒有。

“那就用現實一點的方法。”楚憶歸平靜的道,“比如合約,我必須償還這些年您對我的培養投入的全部資金,

我可以簽下高額違約金,並且簽署保密條約和不在同行工作的協議等,

一旦我反悔,以楚叔叔的能力,相信我會永遠不能翻身。”

楚建樹對楚憶歸這完全是自斷後路的決策震驚了。

“你為什麽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

“我清楚我的極限,我無法自己決定未來,隻會按照別人製定的目標走,

所以我很需要楚叔叔的幫助,您一定能將我培養成最適合萬秋的模樣。”

楚建樹明白。

說了這麽多,楚憶歸的要求其實就隻有一個。

楚憶歸要他的肯定。

甚至是在向他要求和萬秋交往的權力。

作為一個父親,尤其是萬秋那樣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會答應這種極其荒謬的要求。

可楚憶歸又偏偏不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野小子。

極有條理,甚至讓他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可實際上,隻要萬秋說一句‘我喜歡楚憶歸,想要和他交往’,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楚憶歸在做的,隻是想消除萬秋所有的後顧之憂。

更甚者,楚憶歸其實是在利用這種方式消除自己的不安。

楚建樹突然覺得棘手至極。

“你覺得萬秋會喜歡一個沒有自我思想的人嗎?”楚建樹問道。

“這一次萬秋和我生氣也是因為這個理由,他認為我沒有自我思想。”

楚憶歸的話,讓楚建樹第一次知道楚憶歸和萬秋吵架的原因。

“曾經我一直在看所有人的眼色,楚叔叔您的,楊阿姨的,任何人的,不是出於自願,而是出於生存。”

楚憶歸的神色,卻隱約之間流露出了幾分溫柔。

“現在我想隻看萬秋,我認為這是我的自我思想。”

楚建樹無法反駁。

這對楚憶歸本人來說,的確是一個非常大的進步了。

至少現在他言之鑿鑿的模樣,和曾經完全不同。

這是屬於楚憶歸自己的堅定。

“你想過如果未來萬秋變了呢,變成不再是你喜歡的樣子,你無比後悔現在的決定。”楚建樹問道。

“雖然我不認為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但話不能說滿,若真是那樣,隻能說我……”

楚憶歸笑了,不是溫順,更像是孤注一擲的偏執。

“自作自受。”

楚建樹安靜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沒有興致再做眼前的工作。

楚憶歸被他打發回去工作,他隻說要考慮一下。

楚憶歸沒有什麽異議的走了。

宋文秋在楚憶歸離開之後,探頭進來,偷偷瞅了幾眼楚憶歸的表情。

之後才安心的進入了門內,他的神色也很微妙。

看著楚建樹幾乎能稱得上是惆悵的側臉,宋文秋遲疑的問道:“是不是應該給楚憶歸請個心理醫生?”

“他現在固執的模樣,估計請了也不會聽。”楚建樹按壓著眉間,感覺生生的疼。

“倒也是,他這個年齡的孩子就是容易聽不進去話。”

因為門沒關緊,宋文秋幾乎是從頭聽到尾。

這到底是什麽奇葩的性格。

“我似乎能理解為什麽當初楚憶歸在孤兒院被反複領養又反複退回了。”宋文秋道。

“文秋。”楚建樹語氣嚴肅。

“我知道,我不是在刻薄他。”宋文秋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無辜,“隻是覺得他真的很需要治療。”

宋文秋已經默認楚憶歸有病了。

“比起以前,他這樣算是好些了,至少知道暴露問題了。”楚建樹歎了口氣。

“你這都開始苦中作樂了?”宋文秋忍不住再一旁笑。

楚建樹瞥了一眼宋文秋,宋文秋也沒收斂。

“至少在目前看來楚憶歸的確是對萬秋很好,雖然思維有些奇怪但是做出來的事情倒是沒得挑的。”宋文秋一直都很肯定楚憶歸的能力,“不然我現在讓公司律師草擬一份對楚憶歸的合同文件?就剛他自己提的那個?”

“你不要再給我添亂了。”楚建樹冷聲說道。

“我是認真的,萬秋情況本來就特殊,對楚憶歸很依賴,如果楚憶歸是個見錢眼開忘恩負義的人,和萬秋在監獄那對曾經的養父母一樣,精神病倒是更容易接受一點不是嗎?”

宋文秋聳聳肩,反正都苦中作樂了,那何必那麽糾結。

楚建樹陰惻惻的盯著宋文秋,宋文秋逐漸收斂,倒退出門外,乖巧關門。

楚建樹轉過轉椅,仰望著窗外的天空。

手指一下一下一下,無聲的敲擊著扶手。

在偌大的辦公室內。

一切都安靜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