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暗戀,低到塵埃裏的喜歡。
在沒有遇到易平安之前我就喜歡這句話,在遇到她之後,我深深地體會了這句話。
他們說我是“學霸”,易平安是“學渣”,所以他們怎麽都不相信我會喜歡她。
可是我就是喜歡她,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歡,久到她七歲那年跳著民族舞的時候就喜歡她了。
而她曾問我——你是不是那個穿著白色西服彈鋼琴的小王子?
班裏沒有哪個女孩像她那麽愛睡覺,上課睡、下課睡,簡直就是“睡神”。
不過,我就是喜歡看她睡覺時的表情,平淡如水,就像所有一切都與她無關。
媽媽告訴我今天要搬家,我莫名地有些高興,或許是因為剛好搬的新地址就是幸福小區,或許是因為易平安也住在幸福小區。
搬完家我想故意裝作不經意地路過她家門口,沒想到剛到小區籃球場就見到了她!
不過這可真不是一次美好的遇見。
她拿著一個裝著東西的布袋子狠狠地朝她麵前的人砸去,然後拉著她身後的那個男孩就準備溜。
那些被打的人頭發染的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可是不一會兒,她的同伴卻轉回來和那些被打的人嚷嚷著什麽,接著又被那些人按在地上打,我看見她也轉身找了個棍子使勁揮舞著。
雖然驚訝於一個女孩子打架也會下手那麽狠,但是那幫人多些,很快她就被推倒在地上了,我想我得上去幫忙了。
我對那幫人說我是跆拳道黑帶,然後她也趁機拿出手機裝作要報警,最後我和她成功配合趕走了小混混。
當然我也知道了她原來是“鋤強扶弱”——那個叫陽光的男孩老是被那幫人欺負。
她的手蹭破皮受了點傷,一般的女孩子都會大驚小怪地喊疼,她卻說:“又不是第一次打架,我早就習慣啦。”
我真不知道一個女孩子是過的什麽日子,抱著什麽樣的心態才能說出這種話,但是我有點心疼她。
不過在知道我也住這個小區後,她的嘴裏含著蘋果驚訝著的表情也太誇張了吧!
所以,我走的時候跟她說:“易平安,你這個笨蛋!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不適合賣萌?一個女孩子,以後還是別再打架了。”
但是顯然我的話她沒有聽進去,因為我又很不巧地看見她打架,或者說她是“行俠仗義”。
宋靜言是她的好朋友。
好朋友被欺負了,依她的性格是一定會幫忙的,兩肋插刀都不怕。
所以,當那幾個外校女孩找宋靜言的麻煩時,她拿著個廢瓶子就衝了上去,最後很漂亮地搞定了。
她逼著人發毒誓,說再找麻煩就長滿青春痘。而我躲在一邊不得不憋住笑。
我想她膽子還是不小的,不過她的學習成績要是也這麽厲害就好了。
今天發考試試卷,我看著她的分數哭笑不得,老師也是氣得不行,說她拖全班後腿了。
為了不再讓老師說她拖後腿,我主動提出幫助她學習,但是我跟老師有個約定,就是不能太苛責她,給她點時間努力。
我去她初中的學校找教過她的老師,想不到她的底子那麽好,成績也不是現在這麽差,但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就變得不喜歡讀書,後來成績自然就差了。
為了幫助易平安提高成績,課堂筆記我總是會多抄一份給她,新買的複習資料也先給她用。
02
其實我知道她總是偷看我,上課看,下課也看,有時候我懷疑她趴在桌上是不是也在偷瞄我。
不過我很享受她偷看我的感覺,我甚至想哪天換座位的時候,我也要坐在她後麵試試偷看她是什麽感覺。
自從知道我和她住一個小區後,上學放學的路上,我發現她總是不遠不近的悄悄跟蹤我。我也喜歡這種被她跟蹤的感覺,因為我覺得她做這些的時候是很快樂的,我甚至想是不是我喜歡她的時候,她剛好也在喜歡著我。
不過她的跟蹤技術實在太差,有時把自己都跟丟,結果她差不多天天遲到。
新來的轉學生似乎和她認識,我在班上給同學們介紹新生時,他們兩個居然“眉來眼去”!這讓我很不高興,我……好像有點吃醋了。
聽宋靜言說她最近在找兼職,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找兼職,看著她到處亂竄找工作我想幫幫她。正好有家快餐店要找送外賣的,我馬上告訴宋靜言,不過我不想讓她知道是我找到的,很巧的是快餐店老板是宋靜言爸爸的朋友,這樣就連瞎話都不用編了。
為了給她找兼職我轉了大半天,回家的時候我居然看到她在我家門口和我媽說話。看著她們聊得很開心的樣子,我躲在角落裏偷笑了一會兒,然後出來裝著剛回家的樣子,沒想到我媽這麽喜歡她居然留她吃晚飯。
我有些小小的激動,為了掩飾我故意說:“媽,你去做飯吧。易平安,你跟我過來。”
她竟然乖乖地跟著我到了我的臥室。看著我書架上的書,她好像很驚訝。
雖然我把她喊了進來,但是我還真不知道要和她說些什麽。想起她上次逃課的事情,我故作生氣的樣子說她:“看夠了沒?易平安,上次你和宋靜言逃課,我幫你們簽了請假條。我不知道你們是幹嗎去了,但是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打打鬧鬧了,安安靜靜地專心學習。我查過了,你的學習底子並不差,隻是你太放縱自己了。”
沒想到她聽了我的話居然答應我一定好好學習,連飯都沒吃就走了。我突然對自己有些惱火,怎麽這麽笨!說那些幹什麽!讓她飯都沒吃就走了。
其實不止易平安偷偷跟蹤我,周末沒有課的時候,我也會在小區悄悄跟蹤她。她的身邊總是跟著那個叫陽光的男孩,她很保護他。
她曾經告訴我陽光小時候生了病智力有問題,但是她一點也沒有嫌棄他。
從這點來看,易平安的確是個善良的女孩。
其實我有想過去跟她表白,可是我又想她接受,又怕她接受。這種心理確實有些矛盾。她接受了說明她也喜歡著我,可她要是真的接受了同學們會不會笑話她?
畢竟我和她那麽大差距,萬一別人說她什麽不好她能不能受得了。所以我想讓她自己變得優秀起來,我不在乎她的好與壞,因為我喜歡她的時候她就是那個樣子。但是我更希望她成為別人眼裏最好的自己。
03
我從她家路過很多次,但是卻沒有偶遇過一次,為此我有點沮喪。
我整理了一些複習資料和輔導書給她送過去,站在她家門口我猶豫了好久。我這樣她會不會覺得我太多事了?萬一開門的是她爸爸我要怎麽說?
徘徊了十多分鍾後我終於敲了門,還好開門的是她自己。我本來是想問她有沒有時間,結果卻說:“易平安,人要學會負責,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這是我整理的複習資料和輔導書,你有時間就多看看。”
我說完就走了,都不敢看她那有些驚訝的臉。我想她終於肯好好學習了,這幾天下課了她都在看我給她的複習資料。
可是第二天的事讓我生氣了——她居然大清早的和那個轉學生從幸福小區對麵出來!
我太生氣了,以至於買早餐的時候給了錢卻忘了拿走東西。
我一路不近不遠地跟在他們身後,他們居然沒發現我。我看見那個叫黎燁的男孩兒和她有說有笑,心裏酸水直冒,可是我卻毫無辦法,她是我的誰呢?我連說喜歡她的勇氣都沒有。
她居然書包都沒帶就來上學了。她在台下和黎燁做小動作被老師發現了,老師要她上去解題,可是她顯然不會,一臉窘樣地站在那裏。我又好氣又好笑,然後主動要求替她解答。
下課的時候她過來跟我說謝謝,正好姍姍過來找我,為了刺激她,也為了試試她會不會在意我,我故意裝作和姍姍很親密。
淩姍姍是我以前的鄰居,我們從小像兄妹一樣。
她沒有帶書包來上學,一整天都沒有做筆記,我抄好了一份給她送去。剛走到她家門口,她就從裏麵衝了出來,我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剛哭過一樣,我問她怎麽了,她居然扔掉我的筆記本還說:“賀旭北,你少管閑事,有那時間多去陪陪你的青梅竹馬!”
我當時有些生氣,後來再一想,她是在吃醋嗎?
易平安又打架了!
當同學跑過來跟我說的時候我一下子就慌了,雖然說過不再管她的事,但是還是做不到。我去的時候,黎燁和宋靜言也在那裏,還有宋靜言的男朋友顧風。
看見她沒有受傷,為了不讓她受懲罰我要她先離開,並狠狠地說了一句:“易平安,又是你打架,你可真有本事!”
她好像想要跟我解釋什麽,可是後來什麽也沒說就跑開了,但我卻明顯地看到了她眼裏的委屈。我想我可能錯怪她了。
後來宋靜言告訴我是顧風管她要分手費,黎燁和易平安隻是來幫她而已,並沒有打架,動手的是黎燁。
老師的處理結果是黎燁和顧風寫檢討,而易平安卻逃課了。
最近黎燁老是和她在一起,我心裏很不安,或許我不該等她改變了再去向她告白,我喜歡一個人是我的事,為什麽要那麽在乎別人的看法呢?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去跟她說,一切都改變了。
那個叫陽光的男孩為了替她送信給我出了車禍。
看到血泊裏的一封信,我突然覺得我明白了什麽,也有什麽即將失去。
陽光的葬禮上她哭得很傷心,她不再理我,不再偷看我,不再跟蹤我。
我問她信是不是給我的,她是不是喜歡我。
可是她卻很肯定地說不喜歡我,她說她喜歡的是黎燁。
她不喜歡我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無法形容我的心情,失落、難過、後悔。
我後悔沒有對她說喜歡她,我連喜歡一個人都不敢說,在感情的世界裏,原來我是個懦夫。
後來,這種潮起潮落的心情,我決定用日記記錄下來。
——學校第一天報道,我居然聽到了她的名字,易平安,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呢?
——居然真的是她!十年沒見,模樣變了,我竟還記得她的聲音。
——媽媽說我們今天要搬家,沒想到剛搬過去就看見了她,我想裝作不經意路過然後和她打招呼,沒想到她拿著個袋子就朝她麵前的人砸去,哎,脾氣可真壞!後來才知道她是在教訓欺負人的小混混。不過她太自不量力了,一個人哪能打過幾個人呢?我不得不衝上前去幫忙,然後她的夥伴請我們吃了蘋果。當我告訴她我也住幸福小區時,她嘴裏含著蘋果驚訝的樣子可真有趣!不過看著她手受傷了我有點心疼。
——怎麽辦?我竟喜歡她。要不要去告白?我是男生哎,要勇敢點吧?可是她拒絕怎麽辦?
——她和新來的轉學生關係好像比較好,每天打打鬧鬧,為什麽我看到了會不高興?
——她居然一大早和那個轉學生在一起!心裏有一種酸酸的感覺。她不是總說我很優秀嗎?她的底子並不差,其實我希望她可以好好學習也變得很優秀,然後我就可以跟她說我喜歡她。可是現在我怕她會以為我是開玩笑的,我怕她會拒絕我。
……
我把關於她的一切寫在這本日記裏,若哪天有機會,我一定勇敢地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