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珊珊輾轉反側,她心中滿是疑慮,王維醒來對她態度180度的大轉彎,難道是因為子彈的事情嗎?抑或者,他覺得中彈跟自己有關?看來自己有必要跟他好好解釋一番。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想著想著,她後來漸漸也就睡著了。

護士早晨來查房的時候,範珊珊還呼呼大睡著。她總算睡了一個踏實的覺,盡管空氣裏消毒藥水的味道挺衝,床也很硬,但是她還是睡了個大懶覺。或許是因為王維醒了,而且還有力氣罵人了,這讓她一直以來繃緊的弦終於放鬆了一些。

她從病房上起身,發現自己的腿不疼不軟了,她穿上鞋試著蹦達了幾下,果然一點事也沒有。終於不用坐輪椅拄拐杖了,高興地在病房裏手舞足蹈,甚至蹦起了迪。

此時白醫生聽見了動靜,推門而入的時候,發現範珊珊在病房裏正興致勃勃地跳著迪斯科,略微有些遲疑道:“你的腿……好了?”

範珊珊圍著白醫生跳起了舞,繼續扭動著一言難盡的舞姿,還挺自信道:“白醫生,你果然是神醫啊,你說我第二天腿沒事還真沒事。”

白醫生心裏琢磨著,自己也就隨口一說,誰知道還真應驗了。他實在對她的舞姿不敢恭維,簡直就是不忍直視,忙說道:“快別跳了。”

範珊珊終於停止了動作,“怎麽了?醫院還不許病人跳廣場舞啊?”

白醫生道:“辣眼睛。”

範珊珊:“……”

見白醫生轉身要走,範珊珊趕忙截住他,問道:“老王現在怎麽樣了?他醒了嗎?”

白醫生沒好氣道:“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

她一大早起來光顧著高興來著,也沒看時間,於是掀起袖子看了眼這個鑲滿了鑽的手表盤,這個時間差點沒把她眼睛閃瞎,“怎麽都已經下午3點了?我的表是不是壞了?”

白醫生擼起袖管,亮出自己的手表,“沒壞!就是下午3點!”

她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不是吧?我居然睡了這麽久……那老王呢?他好點了嗎?”

白醫生道:“他已經出院了。”

範珊珊瞪大了雙眼,“什麽?出院了?”

她跑了出去,直奔王維的病房。王維的病房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爭,被子也被疊得整整齊齊。她扭頭又朝著白醫生跑了過去,急急道:“他什麽時候出的院?怎麽都沒人來通知我?”

白醫生道:“昨天晚上……”

範珊珊不敢相信:“什麽?昨晚?昨晚我還去他病房裏看過他?”

白醫生糾正她:“那是前天晚上。”

她滿臉懊惱道:“啊?那我這是睡了多久?”

白醫生淡聲道:“不多,將近兩天兩夜。”

涼涼了,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徑直就要朝著電梯口就跑了去,一把被白醫生給拎住了,問她:“你幹嘛去?

她說道:“我也要出院!”

白醫生搖頭道:“不行。”

她又開始扭起了腰,跳起了辣眼睛的舞蹈,問道:“你確定不行?”

白醫生別過頭去,實在欣賞不下去,隻好說道:“那你去辦個出院手續!”

她回道:“來不及了,下次補辦。”

白醫生一副老謀深算的模樣:“那你得走後門。”

“走後門?”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心想著:“想不到你堂堂醫院院長,居然還公開向病人索賄,我出個院而已,你居然讓我走後門?真是晚節不保……”

“前門現在全是記者,走後門!”白醫生解釋道。

她這才明了,看他的眼神仿佛又看見了白求恩同誌。

範珊珊從醫院後門跑出來,順著巷子一直往外走,這才走到大街口,好半天她才打了一輛出租車。她鑽進車裏,司機問她:“去哪?”

她說了王維家的地址,司機這才發動車子。

司機又問她了:“在裏麵住了多久?”

範珊珊有些莫名其妙道:“什麽住了多久?”

司機有些惋惜道:“唉,那種地方,沒病的進去一陣子都變成有病的了。”

範珊珊從後視鏡裏發現自己居然還穿著病號服,這才意識到司機大哥是問她在醫院住了多久,難怪剛才自己招出租車沒一個敢停的。

於是乎,她也跟著司機侃起來:“可不,我每次一去,裏麵的醫院看我的眼神就跟我真有病似的,我反複跟他們解釋我沒病,他們不信啊,非拉著我做各種檢查。這不,剛從裏頭跑出來。”

司機回複道:“我看你邏輯挺清晰的,不像是個精神病啊。”

範珊珊不樂意了,還以為司機是個通情達理的好人,想不到……她吼道:“誰精神病了,你給我說清楚,誰精神病了?……”

司機一看乘客大怒,頓時不敢吱聲了,此時車子拐出小道,正好經過的就是一家精神病院。司機惹不起躲得起,趕忙靠邊停車,說道:“您要不就在這裏下吧?剛才這段路我不收錢……”

她知道司機鐵定是誤會了,趕忙解釋道:“師傅,我真沒病,您就辛苦一趟把我送到家,您放心,車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少您的。行嗎?”

司機又打量了她幾眼,問道:“真沒精神病?”

她又好氣又好笑道:“我就是傷著腿了,腦子真沒病!”

司機重新又啟動了車子,補充道:“那行,車費不能少。”

司機把她載到了前往王維別墅家的路上,被一道鐵門攔住,往常鐵門都會自動打開,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鐵門一直緊閉著。

僵持了好長一會,眼見著天快黑了,司機提議道:“要不您就在這下車,我車費給你打個9折?”

範珊珊點了點頭,反正也沒多遠了。鐵門要是一直不開,大不了自己爬過去。剛準備要付錢,她摸了摸口袋,這才意識到,自己兩手空空,身無分文,既沒手機也沒錢。她跟司機大眼瞪小眼,最後她結結巴巴道:“師傅,您要不等我幾分鍾,我進去拿個錢?”

司機一看這深牆高院的,真放她走了,今天這趟恐怕就白跑了,一把逮住她,說道:“不付錢,就別想走。”

範珊珊解釋道:“您不讓我走,就拿不到錢。”

兩人在鐵門外糾纏了好一會。終於,鐵門突然打開了。

她一臉欣喜道:“師傅師傅,門開了,送到我家就有錢了。”

司機也起壯起了膽,說道:“送就送,我還怕你一個小姑娘不成。”

於是出租車緩緩地開了起來,總算,司機把她送到了別墅門口。她剛一打開車門,就看見凱文站在門口,不等凱文問他,她趕忙說道:“有沒有錢?”

“你要多少?”

範珊珊也不知道要多少車費,轉頭問司機:“多少錢?”

好不容易付清了車費,範珊珊還有些得意地問司機:“師傅,你還覺得我有病嗎?”

司機一邊數著錢,一邊笑道:“沒毛病,沒毛病。”

範珊珊總算回到了王維家,楠姐也從樓上下來,看著她穿著一身病號服就跑回來了,趕忙問道:“你怎麽出院了?”

她有些氣勢洶洶,說道:“你們還好意思問我,我還沒問你們呢?老王出院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

凱文翻了個白眼,說道:“我們怎麽沒跟你說?我哥直接都跑去你病房裏,守了你一整天,差點還以為你又昏迷了呢!誰知道你睡得這麽死。”

範珊珊這點倒是完全沒有想到:“啊?他來過我病房?”

楠姐點了點頭,說道:“看你睡得正香,小維說讓我們別打擾你。”

凱文補充道:“豈止是睡得香,那呼嚕聲從早上打到晚上,真叫一個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她有點尷尬地杵在原地,驚呼道:“我……還打起了呼嚕?”

她見楠姐捂著嘴偷笑著,心想著這肯定是石錘了。完了完了,自己當著老王麵打起了呼嚕,而且一睡能睡好幾天。什麽情況啊,我怎麽還患上嗜睡症了?”以後指不定他得多嫌棄自己。她一直想要保持淑女形象來著,可是淑女睡得像頭死豬。

凱文更是故意使壞道:“要不要我現場學一個給你聽聽……”

她看著凱文一臉賤樣,突然狠狠揪了他一把,咬牙道:“你還學不學了?”

凱文一臉哀求道:“大嫂,求放過……”

好不容易放過了凱文,她又問道:“老王現在怎麽樣了?”

“他沒事,隻不過這些天需要多休息。”

“那我去看看他。”話畢,正準備朝著電梯方向走去。

楠姐一把拉住了她,說道:“你還是先洗個澡吧!”

範珊珊想著自己還穿著病號服,上麵隱隱還能聞到一股餿味,笑著點了點頭道:“也是哦。”

此時的王維正躺在**,手上正拿著一塊平板,連接了家裏所有的監控係統。他剛才目睹了範珊珊和司機在大門外起了爭執,怕她吃虧,一時心軟便把她放了進來。

凱文輕輕朝他走了過來,“哥,她回來了。”

“知道了。”

凱文還是不明白,問道:“哥,好端端的你為什麽要躲著她?”其實那晚凱文就已經看出來了,王維就是故意想要趕走她。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原因,但是內心倒是挺為範珊珊叫屈的,“警察都覺得她沒問題,我覺得吧,她肯定也不是凶手。況且,你中槍那晚,血庫說血液告急,她就抽掉了1500CC的血輸給你,後來差點小命都沒了。”

王維緊張道:“你說什麽?”

凱文也不想瞞著他,坦誠道:“大嫂讓我們別告訴你,但我覺得這事還是得跟你說一聲。”

他緊握著平板,難怪她看起來那麽虛弱,虛弱到要拄著拐杖的地步。

他心痛道:“我的血型很普通,為什麽需要輸她的血?”

“當時情況太緊急了,而且手術室又一直在催。況且,當時我們也不知道她具體給你輸了多少血,後來她又被帶去了警察局,等再送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我們才知道原來那天她抽掉了身體近一半的血。”

王維聽完以後心痛到無法呼吸,就連聲音也都止不住顫抖,他追問著:“那後來呢?”

“後來她又突然不見了,她說是出去辦了件挺要命的事,再後來就是你醒了……”凱文見他眉頭皺得緊緊地,繼續說道:“她還讓我24小時守著你,說是殺手很有可能會再次出現……”

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沉默了許久,最後下定決心道:“不行,一定得找個理由讓她離開。”

凱文“啊?”了一聲,趕忙問道:“離開?為什麽?”

他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說道:“沒有為什麽。”

凱文又問道:“現在……嗎?”

他沒好氣道:“誰告訴你是現在了?現在都這麽晚了,你讓她現在去哪?”

凱文就更不懂了,小聲嘀咕著:“明明挺關心人家的,幹嘛又要弄這一出?”

“……”因為他想要保護她,讓她徹底遠離危險。

見凱文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一直嘀嘀咕咕,他故意挑高分貝道:“要是不把她打發走,回頭我就把你打發了。對了,”他頓了頓,故作冷漠樣:“要是她要來找我,你就說我睡了,一會幫我把房間密碼更新一下,我不想被人打擾……”

凱文悻悻地點了點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