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珊珊偷偷打開看了一眼,裏麵居然是一對戒指。

款式看上去頗為簡單,也極為低調,這點倒是很符合王維的品味。可是他買對戒是……?她取下一枚戒指,注意到了裏麵刻了兩個字母:W & S。她試著拚音,W肯定指的是王維了,那麽S呢,範珊珊想了半天,應該珊珊的縮字字母,畢竟老王平時喊她都是珊珊。

確定戒指是送給自己的後,範珊珊取下女式的戒指戴在手上,還挺合適的,心裏一陣暖洋洋。想起自己在他病房前的那番話,說誰送自己大鑽戒,就跟誰跑,難怪他反應那麽大。聽著老王洗簌完畢的聲音,她趕忙把戒指放回原位。既然老王不提,肯定是想在合適的時候給她一個驚喜,她索性將計就將,耐心等待驚喜的降臨,趕忙重新趴回了**。

王維已然穿戴整齊,臉已洗盡,胡子也刮了,頭發也已經吹幹了,穿著幹淨的襯衫和休閑褲,看上去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

範珊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突然一把上前摟住了他的腰,感慨道:“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回道:“你當我是盤菜啊?”

她笑了:“是啊,你就是我的天菜。”不過她發現他瘦得的確有些厲害,那小蠻腰跟自己有得一拚,接著一臉壞笑地揚了揚眉,說道:“洗完澡穿這麽整齊幹什麽?我還指望看八塊腹肌來著。”

王維見她故意消遣自己,他看了她一眼,說道:“八塊倒是沒有,一塊要不要看?”

她點了點頭:“行啊,不看白不看,反正不要錢。”

“……”

她又一臉壞笑道:“你倒是脫啊。”

“……”

她伸出罪惡的雙手,準備解下他的扣子。

他一把拿開她的手,問道:“你幹嘛呢?”

她答道:“幫你脫衣服啊。”

“……”

範珊珊見他一副寧死不從的模樣,決定不逗他了:“不脫衣服我怎麽給你換藥,你想什麽呢你?”

“……”他無言以對,敢情剛才一頓狂撩,是為了報複自己啊。

王維背對著範珊珊,脫下衣服,槍傷創口展露無遺。

這是範珊珊第一次看見他的傷口,傷口雖然已然開始愈合了,不過還是有微微些許鮮滲了出來。加上剛才洗澡的時候,水應該流過了創麵,有些泛白。那日血液就從這個傷口汩汩湧出來,一想到這,她連呼吸都亂了節拍。

她的眼眶突然濕乎乎的,剛準備開口問他:“還疼嗎?”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出口,王維就像有心靈感應似的,輕輕握住她的手,說道:“放心吧,已經不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撫平他受傷的痕跡,輕輕地把藥膏塗抹上去。一邊塗,一邊吹著氣,最後用紗布覆蓋住創麵,總算是換好了藥。不過他每次穿衣服的時候,還是會感覺到疼。

隻不過是換個藥,範珊珊居然哭了,不想他看出端倪,隻得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右邊肩膀上。

王維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小傷而已,再過幾天就沒事了。”

這哪裏是什麽小傷,這差點要了他的命啊,範珊珊又抱緊了些,她知道隻要那個神秘人不查出來,他就還會有危險,而且他隻剩下1個月的時間了。

他輕聲笑了笑,又繼續安慰道:“我都想好了,等傷口好了,我就在這個地方紋上圖案,你說我紋個什麽好呢?”

範珊珊整個人都懵了,李白的後背上就有一個紋身,那是用來遮蓋槍傷傷口的,絕對不能讓王維重蹈覆轍,她嘶聲力竭道:“不要!”

王維聽見她好像在哭,他轉過身子看著她,摸了摸她濕乎乎的臉。

她的臉被他捧在手心裏,她把手覆在對方的手上,有些語無倫次道:“不要紋身好不好?答應我,不要紋什麽圖案,任何圖案都不要紋!”

他的內心已經答應她了,可是卻還是有些猶疑,“可是,我怕這個傷口會嚇到你。”

她望著他,眼淚裏閃耀著晶瑩,“隻要你活著,我什麽都不怕。”

不過話雖如此,可是範珊珊屢次差點死掉,也沒少讓他操心。這筆賬今天正好跟她算一算,畢竟過了今晚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了,今晚是他倆的告別之夜。

他突然轉移話題:“那你呢?”

她滿臉大寫的問號:“我怎麽了?”

他沒好氣道:“你還好意思問?給我輸那麽多血,你不要命了?”

範珊珊偷笑著,想不到鐵憨憨生起氣來居然這麽可愛,她撒嬌道:“你看,我現在一點事也沒有,白醫生說了,我就是個奇跡。”

他繼續翻舊賬道:“還有,你是怎麽從醫院裏跑出來的?白醫生沒有好好看著你嗎?”

她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當然是用我的小短腿跑出來的呀,白醫生一大把年紀,哪裏跑得過我。”

他氣憤道:“你明天給我回醫院去!”

她搖頭道:“你能不能別老把我往醫院裏送?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下次我再暈倒的話,千萬別再送我去醫院了。我可不想每次醒來,不是在手術台上就是在殯儀館裏,多嚇人啊。”

他終於妥協了,“行。不過你也得答應我,從明天開始,你得健身得運動。”

她一臉得逞道:“成交!”

王維繼續跟她算賬,他清了清喉嚨,繼續道:“話說,你好像說誰送你大鑽戒,都有誰送了啊?說來聽聽……”

範珊珊還真沒料到老王居然如此記仇。像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一般都是女人耿耿於懷,男人不屑一顧的嗎?怎麽到他這,一筆筆賬記得這麽清楚?她故作不以為意的樣子,甩了甩手:“我都跟你解釋過好幾遍了,我就隨口一提,隨口一提……”

他挑了挑眉,又問道:“那你喜歡什麽款式的戒指?”

她想也不想,隨口一答:“當然是鑽石越大越好。”

王維沉默了一會,又問道:“那是得多大?”

範珊珊看了他一眼:“你就算了,都背了1個億的債了……好不容易才還清。”

王維反問道:“你……這是在嫌我窮?”

範珊珊答道:“是啊,我就是嫌你窮。看在你這麽窮的份上,帶不帶鑽無所謂了。”

她以為自己都已經明示到這種程度了,老王應該會把桌子上的戒指送給她了,可是卻並沒有,他隻是朝她笑了笑,然後對她說道:“跟我去個地方。”

王維拿上了吉他,帶著範珊珊來到了陽台上,以前他覺得厭倦了,總喜歡半夜三更跑到這裏,看看月亮數數星星,坐在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夜。隻不過這一次,他終於不是一個人了。夜風不冷不熱,吹得人很是舒暢,今晚月色很美,一輪皎潔的月亮穿過雲層,月光灑落下來。此時的他就像一位遠離塵世紛擾的人,逍遙自在了許多。

而對於範珊珊來說,又何嚐不是。她在這個世界一直擔驚受怕著,這也是她難得的愜意時光。不,應該是屬於他們倆的柔軟時光。

王維彈起了吉他,音樂聲時而舒緩如潺潺流水,時而急促如飛瀑直傾,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仿若喃聲細語。這是她之前從未聽過的曲子,頗有古風韻味。她輕輕地倚在他的肩頭,聽著他的彈奏。她甚至有些後悔,悔自己為什麽不學一門樂器,這樣還能與他同奏一曲。不過轉念一想,可以當他的唯一觀眾,也已心滿意足了。

一曲畢,她感慨道:“好好聽,還挺應景的,有想好名字嗎?”

他嗯了一聲,一語雙關道:“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拾得露華新。 ”

是啊。他尤愛那個桂花飄香的季節。即便是來到了另一個時空,即便轉換了身份、姓名、職業,可是刻在骨子裏的喜歡依舊存在。

她靠在他的肩頭,摟緊他的臂膀,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中秋節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天竺寺許願,賞月、喝桂花龍井,好不好。”

他淡淡道:“好。”

範珊珊突然打破了這份靜謐,問道:“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他對她個噤聲的手勢,說道:“不重要了,至少我們都還活著,我還能給你彈吉他,你還能陪我看月亮,就已經夠了。”

是啊。已經足夠了。她也不是貪心的人,可是這次她很想貪心一次,想要他為自己彈一輩子吉他。

他又重新彈起了這首曲子,月光如水,琴音幽幽。

他對她說道:“我已經想好了這曲首子的名字了。”

她問道:“叫什麽?”

他答道:“王者風範。”

這是他專門為她作的又一首曲子,這次用的是他倆的姓氏。雖然老王平日裏嘴巴挺毒,而且又是個經典款直男,但有時候也挺浪漫的。範珊珊就這樣聽著琴音,賞著月,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倚在他的腿上,像個嬰兒一樣繾綣著,溫柔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