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珊珊感覺到心髒猛烈地跳動,從沉睡中驚醒,回到了現實。她的意識還沉浸在剛才的那一幕,她眉頭緊瑣,懊惱非但沒有揭開對方的麵目,反而讓王維身處險境,她正要質夏洛克,話音落出,眼前一幅老謀深算的麵孔著實嚇了她一大跳。隻聽見她結結巴巴著:“陳……叔,您怎麽在這?”
老陳喜怒不形於色,隻是盯著她,這眼神不由讓她心裏直發毛。
她聽見身後有動靜,扭頭便看見坐著一旁的夏洛克,這次他被銬在了桌子一角動彈不得。夏洛克看著剛剛蘇醒過來的文珊珊,嘻皮笑臉說道:“小可愛,這次沒耽誤你花前月下吧,我可是拖延了好幾分鍾,至少讓你們看完了流星雨……”
她狐疑地看著夏洛克,注意到他的臉上有一片淤青,嘴角也擦破了,還往外滲著血。她又四下打量了一番,看見地麵上被砸破的電腦和扯斷的電線,還有已經被砸壞的桌子還有四角朝天的椅子,這裏似乎剛才經過了一番打鬥,而且很顯然,夏洛克是那個落入下風的人。她這才明白,不是夏洛克見死不救,而是她與老王遇襲那段,他並不知情。
早在半小時前,夏洛克發現一個奇怪的紅點在地圖上閃了起來,他總算追蹤到凶手的服務器。雖說頗具周折,而且對方的IP地址也一直不斷在變化,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還是被他給定位了。隻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紅點,也就是這台服務器居然就在國內,而且就在本市。
夏洛克欣喜若狂,沒有什麽比一個黑客成功破譯更讓人開心的事了。他原本想要喊醒文珊珊,在她麵前吹噓一番,不過看著小說裏的兩人準備看流星雨,他也不忍心棒打鴛鴦,索性讓他們看完流星雨。
他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不過抓捕罪犯的事情他可不負責。別看他長得五大三粗,可是骨子裏嬌氣著呢。於是乎,他翹著蘭花給莫非發了條信息,告訴他服務器地址已經找的消息,可剛把經緯度編輯好正發出去,就在這個時候,身後有一個身影離他越來越近,腳步聲也變得越來越清晰,就當他轉過身準備查看的時候,來人一招便控製住了他,將他的頭按在了牆上。夏洛克拚命反抗著,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此人,待看清來人麵貌後,他一臉驚愕,居然是老陳。
老陳又來抓他了。而這次,老陳並不打算傷夏洛克,而是想要製服對方。
夏洛克邊逃邊反抗,順手拿起手邊的桌椅板凳鍵盤鼠標就朝老陳身上砸過去。然而,老陳身手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將他控製,還把他打暈過去。夏洛克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被電源線把他綁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文珊珊打量完夏洛克,又看了臉麵無表情的老陳:“陳叔,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老陳死盯著他,腮幫子咬得緊緊地:“那你得問他都幹了些什麽?”
她沒好氣地扭頭望著夏洛克,“你……又做什麽了?”
夏洛克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滿麵大寫的無辜。
文珊珊心急如焚,王維現在生死一線,要是不能製服這個黑衣人,他真的會死。她一把抓著老陳的衣袖,“陳叔,您要不先放開他,我有十分火急的事情需要他幫忙。”
“珊珊,你的事情先放到一邊。”老陳安撫著她的情緒。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讓王維死掉,隻要她重新進入小說世界,她就一定有辦法救他出來。她趕忙坐到自己電腦前,迅速敲擊電腦,可是電腦卻顯示的是黑屏。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不停地按著電腦開機鍵,嘴裏語無倫次著:“怎麽會,不能在這個時候壞掉,怎麽辦,我電腦無法啟動了。”
老陳搬來一把椅子坐在夏洛克跟前,然後一副居高臨下審問犯人的態度,“怎麽?還不準備說實話嗎?像你這種嘴硬的我見多了,趁我還有點耐心,犯了什麽事趁早說。”
夏洛克朝地上吐口水,又朝老陳不屑地笑了笑:“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要嚴刑逼供啊?”
老陳一字一句道:“也不是不可以。”
文珊珊幾乎就要跪在老陳麵前,“陳叔,你就讓他幫我修下電腦,一下下就好。”
老陳回道:“等我審完他,電腦什麽時候都可以修。”又轉頭看向夏洛克:“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麽,我勸你還是趕緊交代了吧!”
夏洛克冷聲笑了笑,“我要是跟你交代了,我還有活路嗎?”
文珊珊帶著哭腔請求道:“可是來不及了,他就要死了。”
夏洛克似乎意識到了什麽,臉上略過一絲訝異,他抬眼看著文珊珊,說道:“小可愛,別哭了,你一哭我心都要化了。你別著急,先把電腦連接到我的電腦上,然後再啟動試一試。”
老陳似乎已然失去了耐心,猛得站起身來,逼近他,“別轉移話題,我勸你還是快點交代清楚,我可沒什麽耐心。”
他又看了眼老陳,輕笑道:“你看你這一大把年紀了,火氣怎麽還這麽旺啊?我不就是人家修個電腦,你至於急得吹胡子瞪眼嗎?”
文珊珊已經把兩台電腦連上了,程序開始重新啟動,“那接下來呢?”她問道。
夏洛克的眼神變得很是囂張,他與老陳的眼神對峙著,嘴裏卻指揮她下一步操作:“看見兩行正在運程的代碼嗎?直接複製進去……”
珊珊照著的他的方法操作著。
老陳瞥了一眼她的電腦。
夏洛克繼續道:“現在電腦是不是出現一串奇怪的代碼,把那串代碼刪掉!”
珊珊照著的他的方法操作著。
老陳又斜眼看了眼電腦屏幕,程序還在運轉中。他打破了沉默,開口道:“你還打算繼續瞞下去嗎?”緊接著,他又說了三個字,而這三個字讓珊珊驚愕的情緒一下子衝到了頂峰,隻聽見老陳說道:“神秘人!”
她呆呆地杵在原地,身體就像灌滿了鉛一樣的沉重,她機械地扭著頭看著夏洛克,半晌,她才動了動嘴辱,問道:“你……是……那個神秘人?”
夏洛克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命令她:“按回車!”
老陳急忙道:“別聽他的。”
文珊珊猶豫了,她看了看夏洛克,又看了看老陳,三人就這樣僵持著。
夏洛克催促道:“珊珊,按回車!”
老陳朝她搖了搖頭,“別信他。”
幾翻猶豫之下,文珊珊決意按下回車,老陳起身想要阻止卻晚了一步,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電腦藍屏了。
範珊珊癱軟在地,所有希望都破滅了。
此時的夏洛克嘴角露出一臉得逞的微笑。
老陳沒好氣道:“現在可以交代了吧?”
夏洛克一臉疑問:“讓我交代什麽?”
老陳提示道:“為什麽要殺李白?”
夏洛克反問道:“憑什麽斷定是我殺了李白?”
老陳倒也不含糊,拿出文珊珊的那部手機,裏麵有兩段錄音,“證據都在裏麵,要不要我播給你聽聽?其中還有一段就是你在警局給她打的電話。”
夏洛克看見文珊珊的手機,突然笑出聲來,“難怪啦。我剛還一直納悶來著,像你們警察這幫廢物是怎麽查到我頭上來的,原來是開了外掛啊。”
在確認了夏洛克的真實身份後,她上前揪著他的領口,一字一句問:“告訴我,他……真的死了嗎?”
“死了,死得透透的。”夏洛克回道。
她的聲音在顫栗:“怎麽死的?”
他一臉遺憾道:“人都已經死了,至於怎麽死的還重要嗎?”
“當然重要。”她近乎歇斯底裏,“我找了他整整三年,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我每天都在盼望他能回來。既然你早就知道他死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是不是你殺了他,是不是?”
老陳上前拉開了她,扶她坐下,“珊珊,你先別急,陳叔會替你們討回公道。”
夏洛克發出一聲不屑的笑聲。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盯著夏洛克,“如果李白不是你殺的?你又是怎麽知道他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難不成你當時就在案發現場?”
“你這是在給我下套啊。行吧,我承認……”夏洛克回道。
老陳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這麽說,你承認殺了李白?”
夏洛克不慌不忙,說道:“我承認我寄出過一本書,上麵簽了文珊珊和李白的名字,中間還有一顆愛心。”
文珊珊不可思議道:“書是你寄給我的?”
“李白把你保護得很好,我沒有你家的地址,隻好把這本書寄給了你的經紀公司。莫非那隻花孔雀,哪哪都有他的身影,找到他還是易如反掌的。”他語氣中還不忘嘲諷他一番。
“可是,你怎麽會有這本書?”她話一問出口,突然間明白過來。
“你其實早就跟李白認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他那位美國的朋友,或者是同事。”文珊珊猜測道。
“bingo!小可愛,你太聰明了。”夏洛克朝她露出一抹欣賞的眼神。
“那2通威脅的電話也是你打的?”老陳繼續審問他。
“是。”
“為什麽要這麽做?”
夏洛克遠遠瞥見電腦再次重新啟動,他的嘴角揚起一起勝券在握的笑意,眼下時機已然成熟,是時候揭穿凶手的真麵目了。他淡聲道:“因為我要查出到底是誰殺了他,總算不辱使命……”他頓了頓,“原來你才是殺死李白的凶手啊!”
這句石破天驚的話就像春日裏的驚雷,轟得她好半天緩不過神來。她驚恐地看著老陳,想起往日裏他對自己的照顧,在她心目中,他是一心為民的好警察。可是當夏洛克的話一說出口,她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陳怒不可遏,“胡說八道。”
“老狐狸,你的大尾巴早就露出來了。”夏洛克露出一臉挑釁道:“北杭弄3號應該是你家吧?我前腳剛查出你的服務器老巢,後腳你就來了。一開始我還不確定,不過人會騙人,但是電腦可不會。”
老陳這才發現,文珊珊的電腦不知何時恢複了正常,電腦出現了一個閃爍的紅點,正是自己家裏的位置。
老陳倒也並不急於辯駁,而是轉頭看著文珊珊,露出一抹長輩般慈祥的麵容,問道:“珊珊,你不要被他騙了?”
她看著一臉狼狽的夏洛克,又看著麵目和善的老陳。
她眼睛一陣發熱,“陳叔……?”
夏洛克氣急敗壞道:“我的傻白甜,你見過哪個凶手輕易就承認自己殺了人的?況且還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
“說的不錯!沒有證據,你這就是汙蔑!”老陳回道。接著他又轉頭看著已經腦袋處於混亂之中的文珊珊,輕聲安撫道:“珊珊,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不過,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他湊到她耳邊低喃著:“帶我進入小說世界。”
文珊珊愕然了。
時至今日,除了莫非和夏洛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及自己可以進入小說世界,難不成是莫非告訴他的?可是莫非答應過她一定會保守這個秘密。那就隻剩下另一種可能了,老陳就是凶手,但是他又無法成功進入另一個世界,他屢次強製登陸自己的賬號去殺王維就說得通了。
她在心中已經暗自打定了主意,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這是莫非送給她的手機,可以一鍵拔通他的號碼,她偷偷拔出了電話……
夏洛克拚命地掙紮著:“老狐狸,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他又對文珊珊說道:“珊珊,不管他說什麽都不要相信!”
老陳拍著她的肩膀,“珊珊,信他,還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