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文珊珊回到了現實世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裏死死地抓著手機。

她趕忙打開手機,隻要有了這張照片,警方就可以很快地幫她找到小白哥哥。剛點開相冊,她激動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可就在這個時候手機居然自動關機!文珊珊以為是不是手機沒電了,趕忙充上了電,不停地按開機按鈕,卻毫無反應。

這下好了,連手機都想臨陣脫逃。這部手機還是當年她和李白戀愛那會,他送她的。這幾年都沒舍得換,一直用到了現在,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修。

抱著試試看的態度,文珊珊拿著手機來到了數碼城,徑直進了一家手機修理店。

“你好,我想修手機。”文珊珊開門見山,把手機遞了過去,說道:“我的手機開不了機了,麻煩您幫我看下。”

店員看了眼她的“古董機”,搖了搖頭,“估計懸。要不您看看我店裏別的手機,給你打個八折。”

“我手機裏有很重要的照片,您能幫我把照片導出來嗎?”

“我試試吧!”

店員經過一頓操作,沒幾分鍾後重新把手機還給了她,說道:“備份的數據都已經壞了,照片是導不出來了。”

文珊珊一頓懊惱,為什麽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壞掉。

店員又繼續推銷道:“我們店各種拍照手機都有,什麽全景拍,夜景式拍,逆光拍,超廣角攝像頭,人像自拍應有盡有。”

經店員這麽一提醒,文珊珊問道:“那你們這有沒有那種可以偷拍又不被人發現的手機?”

店員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回道:“沒有,你說的那是針孔攝像頭。”

“那你知道哪裏有賣這種針孔攝像頭的?”

店員一聽,上下打量了文珊珊一番,心想著:“真沒看出來,小姑娘家家的居然還有這種癖好?”

文珊珊眨著一雙人畜無害天真的大眼睛等著店員的回複。

“就在……”店員剛要回複,但話風急轉之下,“你到底買不買手機,不買就別影響我做生意。”店員開始哄趕她。

文珊珊指了指剛才店員推薦的那部拍人像的手機,“這個我要了。”

總算,店員給她指路了。

照著店員的指引,她來到了後街的一家小弄堂裏,一間很小的門麵,上麵標著“祖傳貼膜”的字樣,店裏麵掛滿了各色各樣的手機殼和配件。

在文珊珊到此之前,一個渾身紋身模樣的人剛從店裏走了出來,那人掃了她一眼便自行離去。

文珊珊剛走進店裏,隻聽見一個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傳來:“說了今天不喝酒,我得招呼貴客。”

“老板,在嗎?”她四處張望著,尋找聲音的來源。

“本小店自選購物,自助掃碼結賬。”

她終於聽清聲音是從櫃台底下冒出來的,湊近身子仔細一瞧,那人正忙著玩手機遊戲,玩得正嗨。

“老板,請問您這裏有沒有針孔攝像頭?”她又問道。

老板一聽是生意來了,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隻是纖瘦的小姑娘,便說道“有是有,不過你買這個幹嘛呀?”

這不是明知故問嘛,當然是為了……偷拍。

見她不說話,老板緩緩站起身來,一臉八卦道:“是不是男朋友出軌了?”

“啊……?”

“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來我這的女顧客多半都是為了捉奸在床懲治渣男。”

文珊珊看清了老板的模樣,此人長得黑黑胖胖五大三粗,可說話的聲音卻透著一股妖嬈勁。

“……”

老板又揚了揚眉,對她說道:“需不需要私家偵探?可以給你打八折哦。”

文珊珊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心想著:“你這業務範圍還真是豐富啊。”她搖了搖頭,“我就需要針孔攝像頭。”

“好咧,請稍等!”

不一會兒,老板就拿出了幾個微型攝像頭,介紹道:“這個可以安裝在電視機、空調、鏡子、沙發等等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貨到付款,免費安裝,支持多種支付方式……”

文珊珊趕忙打斷他,“有沒有那種可以藏在身上的,比方說手表裏……”

“明白!請稍等!”

接著,老板又擺出幾件樣品,介紹道“這是藏在眼鏡架上,這是安裝在手表裏的,這個可以安裝在手機上,還有安裝在拐杖裏,不過你應該用不上。”

她從眾多商品當中挑出了一副眼鏡,試戴了一下,問道:“老板,你這鏡片是近視眼鏡還是平光眼鏡?”

“近視的要定做,你手上拿的這副是平光。”

她試戴了一下,小小的臉上架著這麽大一副眼鏡,讓她想起小時候偷戴著老花鏡的模樣。不過她倒是挺喜歡眼鏡的,至少可以明目張膽,臉不紅心不跳地去偷拍。

最後,她對老板說:“那這個我要了。”

臨走的時候,老板還不忘遞上自己的名片,笑眯眯道:“如果有需要的話。”

文珊珊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不禁覺得好笑,又上下瞟了他一眼,“你?夏洛克?”

夏洛克露出一臉蒙娜麗莎的微笑,朝她點了點頭道:“正是鄙人,歡迎小姐姐常來。”

文珊珊心想著:“來他這的女顧客不是丈夫出軌就是男朋友劈腿,還常來,那她們找男人的眼光該有多差。”

夏洛克把名片硬塞進她的手裏,還語重心長地勸解道:“未來的事誰又知道呢,收著以備不時之需嘛。”那語氣就像未來婆婆塞給自己兒媳婦一個大紅包似的。

付了錢,文珊珊架上這副眼鏡,瀟灑地走在大馬路上。她還試了試開關,果然,拍攝效果還挺清晰。她還在一路拍攝著,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不過臉——莫非。

她有種做了壞事被人逮個正著的感覺,但還是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虛地跟他打起了招呼:“嗨,好巧,你怎麽在這?”

“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麽在這?”

慘了,慘了!難道被他發現自己買了一堆偷拍神器??

莫非微微歎了一口氣,“你電話一直打不通,發你信息你也不回,以後你能不能接一下我的電話,至少讓我放心。”

文珊珊從來沒有見過莫非對自己這麽大聲音講話,小聲解釋著:“手機壞了,這不,剛買了個新的。這麽冷的天,你怎麽跑這來了?”

“我是來給你送版權合同的,可是去你家發現你不在。然後想著來數碼城轉轉,就遇見你了。”莫非又死死盯著她看了一會,問道:“你怎麽戴上眼鏡了?”

“平光,保護一下視力,再這麽寫下去,感覺自己離瞎不遠。”她趕忙解釋道。

“平光的,我試試。”莫非一個眼疾手快,就把眼鏡從文珊珊臉上戴了過去,他在自己眼前比劃著,喃喃道:“這戴了跟沒戴也沒啥區別啊,就是眼鏡架挺重的。”

文珊珊害怕被莫非發現端倪,趕忙把眼鏡搶了回來,辯解道:“你懂什麽,今年流行這種鏡框。” 不等他回應,她趕忙轉移話題,問他:“對了,我的合同呢?”

“在車裏,咱們走過去吧,我拿給你。”

話畢,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朝著停車方向走去。文珊珊終於鬆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好險,得虧沒被發現他什麽。她暫時還不能向莫非透露自己的計劃,再說了,但凡是個正常的女孩子,誰還會有偷拍這種嗜好。再說了,這幾年自己名聲不太好聽,不必要的麻煩她可一點也不想找。

兩人鑽進車裏,莫非從包裏拿出合同遞給她,“這是合同你收好,我有這個信心,這本小說一定可以大賣。”

文珊珊接過合同,看著落款上自己早已簽好的名字,卻陷入了某種沉思。

身為作者,她應該具備駕馭故事的能力,把控情節的走向,甚至決定人物的命運。可現在她發現自己也陷入其中,她真的可以改變所有人的命運嗎?她不敢確定。

“怎麽?不會現在就想反悔吧?我可告訴你,咱倆現在全部的身家可都在這一紙合同上。”莫非鄭重其事道。

文珊珊勉強擠了個笑臉,眼下自己合約在身,那麽這個故事隻能繼續寫下去了。

“放心吧,不會讓你破產的。”

“那就好。要不咱們今天慶祝一下?怎麽說,咱們以後也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要不,下次吧?”

文珊珊通常拒絕人的理由無非有三:下次,改天,有機會。拒絕得毫無破綻,甚至讓對方無還手之力。

可是莫非卻裝出一副聽不懂拒絕的樣子,問她:“下次是什麽時候?”

呃……這還真把她問倒了,她的確就隨口一說,想不到對方倒是認真得很。

莫非倒也不為難她,直接替她找了一個台階下,提議道:“後天是周末,到時候我抓你出來透透風,你總是悶在家裏遲早會憋出病來的。”

其實爸爸媽媽也很擔心她一直把自己悶在家裏,擔心她的健康。可文珊珊自己覺得還挺忙,一邊要追查李白去哪了?一邊還在小說的世界裏瞎折騰。有時候,心理醫生也會打電話過來問問她的狀況,好在她現在已經能從容應付了。

不等她拒絕,莫非就擅作主張道:“那就後天,我一忙完就來找你。這兩天你最好想想,到時候我們去吃啥?”

“吃什麽我沒所謂的。”文珊珊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對方的滿腔熱情。她倒也並非沒所謂,要知道以前她可是吃貨界的一姐,可是現在不管吃什麽,對她來說隻是續命而已。

“喂,你必須要有所謂,不然顯得我多沒麵子。”

文珊珊壓根沒有心情跟他打趣,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呢。

車裏兩人沉默了一會,莫非見她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也隻能悻悻作罷。

“那我現在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她打開車門下車,冬日裏的風拍打在她的臉上,她不禁打了個寒戰。

文珊珊就像往常一樣沿著運河青石板階回家,這條路她和李白曾經走過無數次,眼下隻有她一個人在這樣淒冷的冬夜裏踽踽獨行。

燈光忽明忽暗,她隱隱感覺身後有個腳步正不遠不近地跟著她。獨居這幾天,她的警惕性很高。意識到有人跟蹤,她加快步子朝著人群多的地方走去,身後的腳步也隨之加快了步子。文珊珊從一開始的不慌不忙到後來疾走,直到最後開始狂奔,正巧與莫非撞個正著。

“珊珊,你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文珊珊驚得一身冷汗,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莫非後,這才放心下心,氣喘籲籲道:“我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在跟蹤我。”

“跟蹤?看清是什麽人了嗎?”莫非顯然嚇了一大跳,他朝著文珊珊身後的巷子望去,空****的巷子看上去有些深森,他臉上的表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文珊珊反倒安慰他,“沒事,也有可能是我多心了。”

“你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安全,我先送你回家吧。”一路上,莫非還對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其實,在我麵前你不必逞能。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之類的話,但是文珊珊卻陷入了久久的思索之中。

她確信自己被人跟蹤了,就在她跑到巷口時她扭頭看了一眼,雖然是在黑夜中,但是透過路燈下的影子她可以確定跟蹤她的人是名男性,按影子來推斷,那人身高至少在180以上,體型壯實。雖然她內心有一絲期待身後跟蹤自己的人會不會是李白,但顯然讓她失望了,隻好快跑甩開對方。

“珊珊,珊珊……?”莫非打斷了她的思緒。

“啊?怎麽了?”

“我跟你說話呢?”

“你說什麽了?”

“我說你以後要注意安全,要是有事隨時叫我,我隨叫隨到。”

“好。我到了。”文珊珊徑直走進家前的院落,跟莫非告別。

“晚安。”莫非朝她笑笑了,“早點睡吧,記得要鎖好門,有事call我。”

“好了。知道了。”

睡前,文珊珊拉開臥室側麵的一卷窗簾,這是一麵線索牆。上麵密密麻麻記著筆記,唯獨少了李白的照片。她拿起紅色水筆,加上一條新的線索,那就是自己被人跟蹤。她不知道跟蹤者的真實目的,但這一定與李白的失蹤有關。她將剛買回來的“偷拍神器”一一拆開,在一切準備妥當後,便打開電腦,開始進入新的章節。

文珊珊並不知道,莫非就一直守在門外,他原本是打算等著她熄燈後再離開的,可是看見她屋子裏的燈一直亮著,想著她興許是被人跟蹤後有些後怕,就一直守著,直到天亮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