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小五皺了皺眉,問道,“又是假死的戲碼?這次主角是誰?”

“刀小豐,愛德華的助手……”司馬北一邊解釋著,一邊準備退出213號房間,卻在轉身之際,忽地瞥見地板上的黑灰飛旋起來,登時腦中靈光一閃,某個困擾他許久的難題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回轉身子,快步走到那些飛旋的黑灰前,抬起右腳輕輕跺了跺。

咚咚。

兩聲空響傳出。

光頭小五也立馬明白過來,湊到司馬北旁側,蹲下身子,捏起拳頭,猛地捶打在地板上。

嘭!地板毫無懸念地爛出一個大洞。

司馬北趴伏在地上,望了望下方那個約莫三平米的狹小空間,目光最後停留在角落裏的一具焦屍身上,唇角微微上翹道,“果然是這樣……刀小豐真的沒死,這麽看來她也不是我想找的那個人。”

“怎麽個意思?什麽叫她不是你想找的人?”

“小五兄弟,實不相瞞,我來這兒不是偶然,而是有計劃的失蹤……前些日子,我在偵探社裏接到一宗案子,有對夫婦花費重金求我幫忙尋找他們失蹤的女兒,我經過一番調查,大致查到了他們女兒可能會被帶去的地方。”

“是我們村子?”

“沒錯!當時我查到吉吉島文旅城開發項目一些內情,覺得有點不對勁,尤其是在搬遷補助金上麵,數額缺口巨大,一個偏遠的小村子居然高達六千八百戶人家,實在很不合理。”

“確實不合理,我們村現在隻有八百戶,以前或許多一點,但自從那個項目爛尾以後,死了很多人,現在的八百戶還得包括那些被驅逐到壞人村的人。”

司馬北輕歎道,“人的貪欲是沒有盡頭的……這些年來出了許多騙補助的社會新聞,造車的廠子可能裏麵一輛車都沒有,但每個月對外公布的銷售數據可以達到上萬輛,搞房地產的可能隻是修了個樣板房,就能從銀行貸款幾十億,還能申請到數千萬的利息補貼。當時我看到吉吉島項目搬遷補助金數額的時候,也嚇了一大跳,於是開始認真地做了一次背調……”

光頭小五茫然道,“你就是被嚇了兩跳,也沒必要調查什麽後背嘛,跟咱們村的事情完全不搭!”

司馬北白了光頭小五一眼,“我說的背調不是調查後背,是背景調查……通俗地講,就是調查了一下委托人的情況,然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

“什麽事情?”

“失蹤的沈明豔居然是吉吉島文旅城項目負責人之一張濤的侄女。”

“張濤?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別瞎想,就是你們村長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這個張濤拐了自家的侄女,然後在我們村裏定居,以此騙取高額補助金?”

“不是這麽簡單,首先他拐了侄女不是自己養著,而是先賣給你們村的人,這樣他的侄女就能在村裏落戶了,賣孩子是第一筆錢……嚐到甜頭以後,他就開始組織了專業的拐賣團夥,狠狠地賺了一大筆人口紅利。”

“難怪那些年村子裏的孩子突然多了許多,搞得糧食都短缺了……”

“通過拐賣積累到第一桶金後,張濤就開始轉型做黑心房產中介,反正也是騙人,不算是跨行業,後來更是直接成為了吉吉島文旅城項目負責人之一。”

“這混球的事業運是真好……這麽大的一個項目,人家怎麽就願意給他分一杯羹呢!”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實上,張濤雖然是地痞流氓,卻早就在為這一天鋪路,他拐賣人口就是為了跟吉吉島文旅城的房地產商搭上線,當時為了從銀行借到巨額資金,那個房地產商對外宣傳時,誇大了小島的規模,由於地處偏遠,之前也沒施行人口普查,所以根本沒人知道你們村子裏到底有多少人。”

“我懂了……為了圓謊,那個房地產商就暗中跟張濤這種拐賣團夥交易,把假的變成了真的!”

司馬北輕輕地點了點頭,“這是第一步,後來他做黑心房產中介,將吉吉島文旅城吹噓成高端住宅項目,炒作房價是第二步,最後借助已經有了好人村戶口的侄女,自己也落戶到好人村,成為房地產商安插在本地居民中間的臥底,幫忙壓低賠償金額,處理釘子戶等問題是第三步……每一步走得很巧妙,正好落在房地產商的痛點上,這才是他能成為吉吉島文旅城項目負責人之一的原因。”

光頭小五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眨了眨眼睛道,“這個張濤心太髒,真是該死啊……按你這麽說的話,海燕才應該是被拐賣的侄女,你怎麽會覺得那什麽刀小豐是村長的侄女呢?”

司馬北摸了摸鼻子,解釋道,“起初我也覺得海燕是我要找的人,但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之後,我發現海燕比沈明豔的年齡更大一些……”

光頭小五歪著腦袋道,“大多少?”

“大很多,”司馬北雙手半抬,比劃了一下,重重咳嗽兩聲,“雖然海燕看上去很小,但實際上卻很成熟,所以她肯定不是沈明豔……後來我在這堡壘裏遇到了刀小豐,發現她的模樣與委托我的那對夫婦很是相像,所以也就很自然地覺得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可是在逃出這城堡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她在這裏化成了黑灰,讓我沮喪難過了好久!”

“既然是在你眼目前發生的,那你又是怎麽發覺她是假死呢?”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而且她死之後,神父並沒有放我們離開……愛德華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從他並沒有直接殺死張奔馳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刀小豐的死並不在神父的計算之內,那麽問題來了……刀小豐為什麽會死呢?我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整個過程,發現有個很奇怪的地方,在出口開啟之後,我和龍右、小橘子都很興奮地跑了出去,但刀小豐卻始終留在原地。”

“她不想離開?”

“或許是……暫時還不能離開。”司馬北指了指下方的焦屍,目光幽幽道,“所以她事先在這裏準備了一個替死鬼,等到我們都跑出去的瞬間,假裝被那種能自燃的粉末遮蓋全身,但實際上已經換了人,她早就藏到這底下,一切紛爭結束後,她再從底下爬上來,把屍體藏進去,這樣也就永遠不會有人發現她假死的秘密……”

光頭小五恍然地點了點頭,忽地想到什麽,皺了皺眉,一臉不解道,“既然她不是你要找的人,那為什麽會和委托你的那對夫婦長得相像呢?”

司馬北麵色一沉,低聲道,“答案隻有一個……委托我查案的那對夫婦並不是沈明豔的父母,而是刀小豐的親生父母!”突地想到某種可能性,司馬北手心裏立時滲出些許冷汗,聲音又矮下去幾分,“張小滿,你可別上當啊,不然得把你自己賠進去,我也就真特麽成為失蹤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