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纖纖的確準備參加選秀, 當然,不是正途的選秀,而是通過大老爺的門路推舉她入宮。因為, 雲驪身邊的教養嬤嬤呂嬤嬤,曾經就是永寧帝的母妃溫妃身邊伺候的人。

這次永寧帝榮登大寶, 呂嬤嬤被雲驪向大老爺和二老爺麵前推舉,皇上也頗顧念舊情,就讓呂嬤嬤進宮,還封為魯陽郡夫人。

有她老人家在禦前說一句話,就頂別人十句不止。

但很顯然,姚纖纖的高攀之夢又碎了, 也不止是她。江南進獻的十位美女,永寧帝全部趕出宮中,並不納一人。

這讓大臣宗親們都束手無策, 甚至已經到了朝臣時常為了皇帝子嗣上奏本。

其他朝代, 或者其他皇帝都是朝臣們生怕皇帝沉湎女色,到了永寧帝這裏,朝臣們又擔心他不肯納妃。

這就更讓人羨慕章家大姑娘雲鳳了, 雲驪摸了摸自己的臉,聽說她的長相和大姐姐很像。

雲驪看了劉姨娘一眼, “姨娘, 我真的和大姐姐生的很像嗎?”

劉姨娘點頭:“這是自然。”

“女兒別的不羨慕大姐姐,但是在婚事上也想和大姐姐一樣,嫁一個愛自己一輩子的人。”雲驪有些羨慕。

劉姨娘笑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嫁什麽人?”

雲驪雖然有點害羞, 但是她想她還是要同姨娘說一聲, 因為這可關係到自己一輩子的大事。

“我想找個……”她看了劉姨娘一眼道:“要生的俊一些, 還要年輕一些, 四姐夫雖然好,但是年紀大了些。還要,就是能和我說的來,尋常吟詩作賦不要求,但至少能聽懂女兒說的話,否則,就是雞同鴨講了。”

丈夫是要過一輩子的人,無論你喜歡不喜歡都得過一輩子。

和不喜歡的人過一天,都會覺得很難受,可是和喜歡的人,就隻在一個時辰你都會很歡喜。

劉姨娘聽了女兒的話,忍不住道:“按照你的要求,非得給你找個才子才行。”

“那我也沒有一定要才子,可也不能完全不懂女兒心中所想吧。”

雲驪撫著辮梢,似有所想。

劉姨娘知道女兒心目中的想法,自然也是想一償女兒的心願,可是又看了女兒的臉,她又覺得很難。

可章思源來她這裏的時候,她還是試探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老爺,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驪兒這孩子從小就歡喜讀書,若是能找個姑爺也通文墨,妾身不求別的,就求姑爺能和驪兒一起孝敬您。”

章思源平日對劉姨娘多蒙寵愛,雖然現在有更鮮嫩的妾侍,但是和劉姨娘到底情分不同。

一般劉姨娘有什麽要求,他都會答應。

但是今天他卻沉默了。

甚至還嗬斥劉姨娘:“五丫頭的婚事,我自有區處。”

說完又覺得語氣生硬,連忙道:“你知曉我對雲驪寄予厚望,她的名字和雲鳳雲鸞一樣,和其她的姐妹都不同,既然如此,她的婚事就不能隨意許配。”

劉姨娘覺得有些怪異,但既然丈夫這般說,她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一個荒謬的事情。

尋常人家十三歲左右哪戶人家不開始尋人家,可雲驪這個時候還不說親,分明是另有打算。這樣也不是不好,若是旁人,她覺得沒戲,但若是自己女兒,興許天下那個最尊貴的位置就是女兒的了。

可永寧帝比女兒大二十歲啊!

懷著這樣的心思,劉姨娘在馮氏那裏伺候,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回過頭來,她又看到七姑娘雲淑,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好像一頭餓狼一般,隨時隨地都能在她身上撕擄下一塊肉下來。

碧桃院

雲驪正在畫畫,她畫的正是院子裏的桃花樹,畫架正好擱在院子中央,焚香作畫,這是她最歡喜的事情。

其實她也沒辦法理解為何有人會覺得獨處寂寞,她覺得每天許多事情做都做不夠。

“小姐,你的畫兒是越發的好了。”丫頭們由衷誇道。

雲驪笑:“這作畫也沒有別的技巧,無非就是多畫多看。”說完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終於畫完,才發現院子裏站著薛念念。

“薛三小姐,對不住,我做事情很容易投入裏麵,布紋外界之事,倒是怠慢你了,不知曉您何時過來的?”雲驪趕緊讓人把畫抬下去,歉意道。

薛念念則道:“課長,我是來找你說話的。見你畫的如此入神,也就沒有打攪你了。”

“不知道薛三姑娘找我何事?”雲驪不懂。

她和薛念念關係一般,這個薛念念平素過於心直口快,每每言語傷人之後,就喜歡說她是因為性情直率,讓別人都不要生氣。

因此雲驪好奇薛念念過來做甚。

薛念念進來裏屋,隻見這雲驪的院子完全不像富貴小姐的閨房,反而像書房一樣,幾乎擺著的都是書,心裏暗道真是個書呆子。

“你還不知道吧,你那位表姐要和裴家結親了?真是沒想到啊,平日裏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還有這等手段。”

大抵是覺得雲驪平日和陸之柔感情不是很好,故而,她是特地來雲驪這裏吐槽的。

得知陸之柔結親的是裴度,雲驪看了薛念念一眼,心道你自己還不是沒有爭贏陸家,其實沒有爭贏陸家也很正常。

陸姑父官位清貴,吳中陸氏又是很有名望的家族,更何況表姐十萬嫁妝,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有時候兩家結親,多半是看家風,郡望。而表姐眸子中總有一等富貴氣象,那是堆金砌玉養出來的,不是隨隨便便的人都能和她一樣。

那位裴公子這樣的家世才學和人家,也怪道姑母下手這麽快的。

薛念念滿腹牢騷,雲驪也隻是聽,很少附和。和外人說起自家表姐,即便自家人不和,那也是自己家裏的事情,說給外麵的人聽就不好了。

等薛念念走後,素文服侍她用膳,梳洗,到了晚上,素文也難得和雲驪道:“姑娘,陸表姑娘,隻比您大幾個月都定親了,可您的婚事呢。奴婢聽說老太太都替七姑娘相看起來,六姑娘那裏倒好,大家都說皇上看顧咱們章家,六姑娘是嫡出,太太想送六姑娘進宮做皇後呢。”

“咳咳,這話說的我都不敢相信了。”雲驪從小和雲瀟感情不好,主要是對方仗著嫡出,對自己各種欺壓。

小時候踩她的裙子,因為她才學好,也時常奚落。

但平心而論,她不覺得雲瀟能成皇後的原因是她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論沉的住氣,雲淑都比她強。

想起雲淑,劉姨娘次日居然來雲驪這裏,她道:“這個雲淑怎麽回事兒?看我的眼神跟吃了我似的,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雲驪搖頭:“女兒也不知道,隻是您知道的,她在祖母身邊養著,祖母對您一直都有芥蒂,想必她也和祖母一條心吧。”

劉姨娘卻覺得奇怪。

章思源新來的黃姨娘很爭氣,才服侍了一年,就生下一子,現下坐好了月子,正想要章思源多陪陪她,哪裏料想章思源去了劉姨娘那裏,並被留下來了。

黃姨娘歌女出身,常年與三教九流打交道,能夠登堂入室成為侯爺的妾室,可見其手段。

見章思源如此顧念劉姨娘,她不由得暗自罵道:“呸,什麽半老徐娘,也敢搶我的人。”

她生了兒子,本該是最得意的時候,但是府裏的人卻是反應平平,太太那裏也不過是多添了兩個丫頭過來,份例多了一點,但也沒多很多。

新來的丫頭叫粉黛,是個家生子兒,她聽黃姨娘抱怨,連忙道:“喲,黃姨娘,咱們這位劉姨娘可是個狠角色。您不知道吧,咱們家中有位莊姨娘,原本是正經聘進來的二房,現下連站的地兒都沒有,還被咱們二老爺惡了,奴婢勸您,可千萬別和那劉姨娘對上。”

黃姨娘本是個心性好強的,她顏色正好,人又年輕,根本不相信她這個年輕的妾,會輸給劉姨娘那個年老的妾室,因此非常不服氣。

粉黛則在旁又各種挑撥,讓黃姨娘愈發妒火中燒。

……

春波院

雲淑看著青黛道:“此事你辦的好,就這樣,那黃姨娘不安分,劉姨娘更是害我姨娘的凶手,如若現在不結果了她,日後等雲驪進宮了,她若真的得寵可如何是好?”

青黛皺眉:“七姑娘,難道真的是六姑娘日後為皇後,然後讓五姑娘替她固寵嗎?”

“千真萬確,雖然雲驪她們不知曉,可是我和雲瀟那裏的丫頭關係好,早已打探出來了。”

卻說雲瀟也在馮氏麵前抱怨此事:“母親,若真的送女兒進宮做皇後也就罷了,何必讓雲驪那庶出的賤丫頭進宮去?她肯定和她姨娘一樣用盡狐媚手段。”

“你怕什麽,我自然有讓她既為你爭寵,卻又什麽都得不到的手段了。”馮氏心想雲鳳那個粗魯的丫頭都能勾得住皇上的心,更何況自己的女兒,從小請嬤嬤教導。

還有雲驪,生的一張和雲鳳一樣的臉,有她固寵最好不過了。

雲瀟不懂,還在問:“那您的法子是?”

“絕子藥。隻有讓她吃下絕子藥,她再怎麽得寵,也是為你做嫁衣。”馮氏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