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原本站在牆旁邊的人,還有些嫌棄地想提醒顧清清,莫要把什麽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寫在這上聯的上麵。

但是當他的眼睛看見顧清清寫的內容之後,沒說出來的話就這麽咽回了嘴裏。

身邊的人看見他態度的變化,也忍不住地湊了過去。

隨著顧清清最後一筆的落下,眾人久久無聲,誰也說不出來話來。

秦陽原本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卻沒想到眾人竟然是這個反應。

他臉色一變,皺起眉頭撥開圍堵的眾人,向那麵牆看去。

在目觸及那段文字的瞬間,秦陽也愣在了原地,說不出話來。

“望江樓,望江流,望江樓下望江流,江樓千古,江流千古。”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

“好啊!好啊!”趙元紹用朗潤的嗓音念出這對仗工整,恍若天成的對聯,忍不住讚歎道。

他一說話,眾人這才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多麽淒美的對聯啊,讓人看了就忍不住聯想到畫麵來。

見者掩麵,聞者落淚。

這麽多年以來,樊樓之中不是沒有出現過自稱能夠將這對聯對出來的人,但他們對出來的句子要麽是生拚硬湊,沒有滋味。

要麽呢,就是中規中矩,匠氣太重。總歸是不盡人意的。

在場的文人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聽到一個渾然天成的對聯,卻沒想到在這麽一個普通的日子,一個看似普通至極的少年,就這麽將這千古名句給對了出來。

“不!不可能!”

秦陽張大了嘴巴看著那牆上的文字,蒼勁有力的幾個大字,和未幹的墨跡,無不在提醒他輸了。

提醒他要放棄這次的報仇。

“假的,都是假的!”秦陽發瘋一般回身指向顧清清,“一定是有人告訴你的,不然你這麽小小年紀,怎麽能寫出來此等名句!”

顧清清放下毛筆的動作一愣,奇怪地看向秦陽。

她看向秦陽的眼神就如同看向,路邊的瘋狗。

這一幕落在秦陽的眼中,格外的刺眼。他猩紅著眼睛對著鴉雀無聲的全場大喊道;“你們聽到沒!一定是有人告訴他,他這麽小小年紀,不可能寫出此等詩句!”

但秦陽的怒吼並沒有激起多大的說話,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礙於秦家的麵子,不敢吱聲。

“行了,別瘋了。”就在眾人不敢開口之時,一道男聲皺著眉打斷了秦陽的叫喊。

“秦陽,這題是你現場提出來的。小公子是第一次進樊樓,見都沒見過這上聯。如何找人幫忙,整個大楚又有什麽人能對出此句?”

說話的那人手持一扇,雙鬢自然散落,一副十足的紈絝模樣。

“是大學府!”有人認出白卿的身份,驚訝地喊道。

白卿一直待在三樓,也看見了這事情的全經過。最開始他是不想管這件事情的,但當他從小廝那裏聽到顧清清對出來的下句之後,便再也坐不住凳子了。

非要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麽人的腦子,能想出來如此名句。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麵前這小公子麵若凝脂,年紀看起來竟然還不如自家的弟弟大。

“小公子,你叫什麽名字,你的師從何處啊?”

白卿眼底不掩豔羨之意,用平生最溫柔的話問顧清清道。

顧清清抬眼打量了麵前這個看起啦吊兒郎當的男人。

她有注意到,這個人是從三樓下來的,再結合身邊眾人見這人過來時候的態度,不難猜出此人身份極高。

看著站姿有些緊張的趙元紹,顧清清明白,此人比趙元紹的身份還要高。

不知道這人對她表現的如此溫和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顧清清想了想,答道:

“我姓趙,叫趙清。無門無派,家中隻有一個年近百歲的老人教我。”

為了不惹來麻煩,顧清清特意將自己的姓改成她娘的姓,還把教她談論《孫子兵法》的宋宴寧稱呼成為一個百歲老人,左右也不會有人真的追查。

顧清清全身心都放在眼前這個男子身上,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趙元紹在聽到她的姓氏之後,睜大了眼睛。

“清嗎?我單名也有一個卿字。我們還真是有緣。”白卿不著痕跡地湊近乎道。

很奇怪的是,他一個幾近不惑年齡的人,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與顧清清對話,卻並不顯得讓人厭煩。

“我名下有一個學院,在京城還算有些名氣,所以大家都叫我一句白學府。不知道這位趙小公子,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學院小住一段時間呢?”

白卿將橄欖枝伸給顧清清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要知道,白卿名下的書院,和他本人一般無門無派,保持中立。卻因為教學風格獨特,涉獵內容廣博,吸引了不少人。

其中不乏千裏迢迢特意來到京城的學子。

但是白卿此人脾氣古怪,書院收學生的標準也十分古怪。

不看出身,不看錢財,隻看眼緣和才情。

這麽多年,京城中也隻有在場的趙元紹,和不在場的宋宴寧去過。

可現在這麽一位大能竟然親自下場來邀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

在場的人哪一個不是文人?

皆帶著酸味地咂了咂嘴,卻又不得不承認,能寫出“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萬年,月影萬年。”的人確實有這個資本讓白卿親自下場邀請。

其中最為憤怒憋氣的還數秦陽了。原本他對上趙元紹,還有辯駁反抗的可能性。但是現在顧清清被白卿看重,他是斷斷不能夠碰顧清清了。

隻能不情不願的吃下這個啞巴虧。

“你那書院,是什麽性質的?”顧清清問道。

“什麽?”白卿沒有想到顧清清會突然問這麽一句,含笑的臉看向她,示意她再說一遍。

“我說,你那書院,是麵向百姓,還是隻收達官貴人?”

“撲哧!”沒有想到顧清清的話說得這麽直接,白卿有被她那雙誠摯又好奇的眼眸給可愛到,直接笑了出來。

“都不是,我的書院不看別的,隻看眼緣。現在你非常合我心意,我想邀請你加入書院。”

眾人期盼地看向正中央的顧清清,大家都以為她會迫不及待的點頭。

卻沒想到顧清清慢慢地搖了搖頭:“抱歉,我暫時不能去。”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