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隨著霍清硯的目光看過去,是她的第一個手藝作品《冬梅》,不算特別優秀的作品,還存在不少瑕疵。

因為是第一個成形的作品,比較有紀念意義。

溫檸沒處理,就一直保留到現在。

霍清硯看的認真,溫檸不太清楚他是覺得很好看隻是單純的欣賞入迷,還是見物想到了什麽過去的人和過去的事。

溫檸伸手,輕輕的扯了扯霍清硯的袖子。

霍清硯側頭看溫檸時,她的小手迅速收回去。

溫檸指著客廳茶幾的茶杯,霍清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說了一句“不著急”,而後繼續看著栩栩如生的梅花枝條。

看作品,就知道它的主人心靈手巧。

霍清硯問:“我可以碰嗎?”

溫檸看出霍清硯是真的很有興趣,她點點頭。

霍清硯把梅花枝條很小心的拿下來,梅花的花瓣不知道是用什麽線做成的。

他不太懂這個,虛心跟溫檸求教。

溫檸沒想到霍清硯這麽有興趣,讓她有種他想要學的錯覺。

溫檸手語問:“你很喜歡?”

霍清硯談不上很喜歡,隻是很欣賞,從陸果嘴裏知道溫檸是一名非遺纏花手藝人。

一個千金能沉下心不問名利也不浮躁,隻做自己感興趣的事。

這就很難能可貴。

霍清硯想到自己的母親,母親生前就很喜歡梅花,喜歡繡梅花,一直到去世,她手上繡的梅花圖都沒能繡完。

霍清硯掩去眼底的晦暗,看著溫檸明亮的眼睛,溫和的點頭。

“喜歡。”

溫檸聽到這個答案很開心,由內心上綻放出的笑容。

身邊的人,無論是家裏的長輩還是方慕白,都覺得她身為手藝人是不體麵也上不了台麵的,但霍清硯不一樣。

他是第一個稱讚,也是第一個用心欣賞她作品的異性。

溫檸沒忍住雀躍的心情,和願意懂的人分享:“這是我第一個手藝品,我很喜歡梅花,盛開在冬天,不畏嚴寒。”

“你看這邊,”溫檸把缺點大方的指出來,“花瓣線條不均,有了瑕疵,不能算是合格的作品,所以我就自己留下來保留著。”

霍清硯耐心聽完,問她:“多少錢?”

溫檸以為他在問市場價錢,搖頭回答:“有瑕疵的手藝品是廢的,並不值錢。”

“我覺得很好,可能我是外行人,看不出瑕疵,隻覺得你做的很美。”

霍清硯客觀的陳述事實,見溫檸眼神變得更亮,他嗓音徐徐說:“人生的大事就那麽幾件,今天算是一件。”

“所以,霍太太,要不要送我一件禮物?”

溫檸一時沒反應過來,眼神茫然:“?”

霍清硯把綻放的冬梅放回去,徑直走到沙發坐下,端起其中一杯茶抿了口,抬頭看向溫檸,勾手招呼她過去,怕了拍旁邊位置。

家裏的單人沙發被挪到陽台,客廳隻有一個長沙發,要和他坐一起嗎?

溫檸想到又不是在車上沒坐過,放緩呼吸走到沙發跟前坐下,沒離霍清硯太近。

兩人間保持著一段距離。

霍清硯看出溫檸的不自在,她很緊張,到底是個小她六歲的年輕女孩,他們之間又不熟悉,怕他也很正常。

霍清硯盡量收斂身上冷漠淩厲的氣息,語氣溫和許多:“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所以,請問霍太太打算送我什麽禮物留作紀念?”

溫檸有種預感,他之所以要禮物,是因為看上冬梅了。

隻是不明白霍清硯為什麽會看上一個瑕疵品,也是普通的銅線製作的,材料便宜,沒有什麽收藏的價值,也並不那麽出彩好看。

溫檸直接問:“你想要什麽?”

霍清硯也不客氣,目光落到靜靜綻放的冬梅上:“就我剛才看的梅花,有瑕疵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不錯,我很喜歡。”

溫檸心裏說不出的感覺,等霍清硯目光落到她身上,於是問:“家裏的手藝品還有很多,也都是我做的,你隻看中了冬梅嗎?”

霍清硯看上冬梅,並不是因為它有瑕疵。

關於這一點,他並沒有隱瞞,看著溫檸的眼睛說:“我媽生前很喜歡梅花,就像你說的,梅花高潔,她喜歡冬梅的品性。”

“所以,我第一眼就看上了。”

原來是這樣,溫檸明白了。

霍清硯的媽,也就是她的婆婆,應該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

看霍清硯的氣質容貌就能知道,能把兒子養的這麽優秀,媽媽也是一個很不錯的人。

能遇到欣賞自己的人,可遇不可求。

溫檸沒有什麽舍不得的,爽快答應霍清硯,起身找箱子把冬梅裝起來,找膠帶封好外箱,等霍清硯臨走的時候好方便帶走。

禮尚往來,溫檸也伸手找霍清硯要東西。

霍清硯垂眼看著溫檸白嫩細長的手指,淡淡的挑眉:“禮物的話給你準備了,但不是現在,等你搬過去的時候再給你。”

溫檸失望的把手收回來,還能這樣嗎?

霍清硯晚上沒有喝茶的習慣,但出於禮貌,他沒有拒絕。喝了兩杯茶後沒再喝,再喝就撐到了,看眼時間,差不多該走了。

霍清硯掃一眼低著頭慢吞吞喝茶,明顯心不在焉的溫檸,他站起身。

準備把杯子拿去刷了。

聽到動靜的溫檸立馬放下茶杯也跟著起身,打算送他出門。

霍清硯驀地停住腳步。

溫檸詫異的看著霍清硯背影,他怎麽又不走了。

霍清硯轉身看著溫檸,黑漆的眼神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溫檸看不懂他眼底的內容,幹脆微微一笑,客氣的詢問。

“霍先生,你還有什麽事?”

霍清硯看著巴不得他快點走的溫檸,正要開口,這個時候有人敲門。

溫檸扭頭看向門邊。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她?

見霍清硯不說話也沒要走的意思,溫檸也不能把人趕走,她隻好先去開門。

看到門站著的人,她不由得愣住,很快反應過來迅速的把門關上。

“檸……”

方慕白險些被撞到鼻子,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溫檸是怎麽回事?

方慕白摸摸鼻子,英俊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心口充斥著一種很不爽的情緒。

他甚至都懷疑,溫檸的家裏是不是有其他的人,還是個男人。

說不定就跟她上車的車主有關。

屋裏,霍清硯看到了溫檸的舉動,也聽到外麵男人開口說話的嗓音,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溫檸的反應,又沒什麽事一樣重新坐回去。

溫檸抬頭看到霍清硯不僅不走,又悠閑的坐回去玩手機,她不知道怎麽的。

一顆心忽然踏實下來。

也許有人坐鎮,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溫檸忽然有了股勇氣,她什麽都不怕了。

溫檸沒管方慕白在外頭敲門,她走到霍清硯身邊扯一下他衣服,等霍清硯抬頭。

溫檸手語表達她的心聲:“可以公開我們的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