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檸看著方慕白的手,麵色平靜的把手抽出來。

方慕白一怔:“怎麽了?”

知道溫檸是沒辦法開口說話的,他又看不懂手語,方慕白自我腦補了一番,認為溫檸是在公共場合不好意思了在害羞。

方慕白眼底暈染著清淺的笑意:“檸檸是不是害羞啊?”

溫檸抬頭看著方慕白,眼前這個男人很高很帥皮膚也很白,又是方家的大公子,方家未來的家族掌權人,這樣的人正在對著她溫柔的笑。

方慕白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很多女孩子都無法抵擋這種男人的追求。

如果前陣子溫檸沒有撞到方慕白單腿下跪拿著玫瑰花對著蘇安寧示愛的話,還是她耗時三個月親手製作的纏花玫瑰,也許她也會被迷了眼葬送掉自己的青春。

溫檸自然而然能理解蘇安寧的沉淪,也能理解方慕白的見異思遷。

因為她是個不能說話的啞巴。

沒有男人想要娶一個啞巴當妻子,說出去臉上沒有麵子,各種場合也都帶不出去。

溫檸很清楚自己的問題缺陷。

但是溫檸看不上方慕白的不勇敢和虛偽。

方慕白既然看上的是蘇安寧,就應該勇敢的為自己心愛的女人爭取幸福,積極的和她說清楚,把將來聯姻的方太太換人。

但是吃飯吃到尾聲,方慕白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這件事。

溫檸不喜歡男人的不忠誠,跟何況還是即將聯手走入婚姻的未來丈夫。

溫檸的雙手剛抬起來,很快又放下。

眼下橫在兩個人之間的問題,是怎麽溝通。

方慕白沒有學過手語,他根本看不懂她的比劃表達。

溫檸臉上平靜的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屏幕正對著方慕白。

“方先生,其實你並不想娶我的,對不對?”

方慕白一怔,方先生?

他很快又驚訝於哪裏露出了破綻讓溫檸看出來他不想聯姻。

方慕白的確不想娶一個啞巴當妻子,盡管溫檸很符合他對妻子的想象,溫柔乖軟,長得漂亮,身份匹配。

可溫檸不能說話。

這就像是一塊完美的白玉上有一個很明顯的瑕疵。

讓人無法接受,會覺得膈應。

方慕白那天跟蘇安寧擁抱親吻之後,就回到家裏跟家裏長輩說清楚,想把聯姻的對象由溫檸換成蘇安寧,結果挨了一頓批。

方慕白差點被氣狠的親爹用煙灰缸砸中。

那天之後,方慕白沒再敢明麵上跟家人作對,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隻是他沒想到,溫檸心思這麽敏感,竟然察覺出來了。

方慕白否認:“沒有的檸檸,你想多了。別胡思亂想了,電影快開始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溫檸站在原地沒動,平靜的搖搖頭。

她不知道方慕白的嘴裏,哪句才是真話。

還有檸檸,他喊得到底是哪個人。

是檸檸還是寧寧。

溫檸低頭借助著手機打字,她不經意間抬頭,看到方慕白不耐煩的眉眼,雖然隻是一瞬間,但被溫檸準確無誤的捕捉到了。

溫檸不動聲色的繼續把自己想說的話反映在手機文字上。

“方先生,你不喜歡我,就沒有這個必要娶我。婚姻不是兒戲,不是一場生意,應付過去就算過去了,這是對婚姻和人生的不負責。”

方慕白大致看了一眼,心裏有些不屑,認為溫檸的想法單純,也認為她這個人有些戀愛鬧,把愛情婚姻看的太過於重要。

溫檸小他幾歲,到底還太年輕,不懂得什麽叫家族聯姻,不知道背後利益牽扯。

拋開門當戶對的家族聯姻隻來談愛情,這就是思想覺悟不夠。

方慕白注視著溫檸明媚可人的臉,心裏說不出的複雜,更多的是遺憾和煩悶,忽然間就想見蘇安寧了,想和她說說話。

“不用自卑的,方家不會嫌棄你。下個月就是我們的訂婚宴,兩家的長輩都很歡喜,也都希望我們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檸檸,看完電影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就不能陪你了。趁這會兒有時間,我們別站在這兒吹冷風了,去電影院吧。”

溫檸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方慕白的手機響了。

溫檸的角度,看到方慕白的手機上備注的“寧寧”兩個子,方慕白沒有注意到溫檸已經看到了,他把手機倒扣著。

“檸檸,很抱歉,公司的人打來電話,應該是有什麽急事,我先去接個電話。你先等我一下。”

說完,就拿著手機大步離開。

走遠了才接電話。

方慕白側身對著溫檸,聲音小而溫柔:“寧寧,是不是想我了?怎麽哭了,別哭啊,別急,我馬上就過去。”

靜站著的溫檸不經意側頭看酒店的鏡子,把方慕白的溫柔著急全部看在眼裏。

方慕白很快結束通話走到溫檸麵前:“檸檸,公司那邊有急事,我先去解決。有時間我重新買票再陪你去看電影,我先走了。”

方慕白交代完匆匆離開。

溫檸看著手上的兩張電影票,一個人去看電影。

她去晚了,到場的時候電影都已經開始十分鍾。

座椅周圍的光線很輕,溫檸腳步很輕的沿著過道找她的座位,注意力在座位上,沒在腳下。

忽然不小心被絆到,身體跌向前的瞬間被一隻手穩穩的扶住了。

溫檸驚魂未定,下意思用唇語說一句謝謝。

沒有發出聲音。

對方很快鬆手,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屏幕光線打在觀眾座椅上,半明半暗,男人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氣質冷淡漠然,甚至看都沒看溫檸一樣。

剛才的舉動隻不過是舉手之勞。

男人表現出的態度,仿佛再說,他隻是不想她製造聲音打擾他看電影。

所以不要多想,也不用道謝,自請離開。

溫檸默默繼續找自己的座位。

找到號位坐下,還沒看兩分鍾,閨蜜陸果發來信息連續的騷擾她。

“檸檸,你知道嗎?我一回家就天塌了!”

“我才二十五二十五二十五,周歲都沒過!我貌美如花,還是個寶寶好嗎?”

“我媽竟然怕我嫁不出去要給我介紹男人,相親!我是什麽沒人要的人嗎?”

“我竟然淪落到要家裏安排相親的地步?男人我不會自己找嗎?”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需要男人,需要結婚嗎?”

“這個婚是非結不可嗎?單身它不香嗎?自由它不香嗎?一個人吃飯睡覺想幹嘛就幹嘛它不香嗎?為什麽非要找個人管著自己?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麻煩?”

溫檸認真看完每一條,都看笑了,回複:“果子說的都對,不生氣。”

陸果回一個大大的笑臉:“那當然,本寶寶隻是脾氣大,不是氣性大,氣個der。”

陸果發泄完自己的情緒,轉頭就問閨蜜的事:“檸檸,溫家和方家聯姻,你真的想好了要嫁給方慕白嗎?要不你再想一想,慎重點兒?我沒說方慕白這個人不好,就是感覺……”

感覺什麽呢,也說不好。

陸果也不想在背後說人壞話,萬一要是誤會了的話,到時候不僅會尷尬不說,還給人一種仿佛見不得閨蜜嫁的好的感覺。

溫檸發送一行字:“我不會和方慕白聯姻,我跟他不合適。”

方慕白和蘇安寧的事,溫檸考慮一下,到底沒有告訴陸果,隻是簡單的提一下。

“他真正想娶的人不是我,也不喜歡我,而我對他,也沒什麽感情。我們兩個隻是被迫聯姻,他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給他。”

陸果發兩個急切憂傷的表情臉:“那怎麽辦,你還能不結嗎?”

還能不結嗎?不能嗎?

明知道對方有問題,還跳入火坑,非拉著自己下水不可嗎?

這婚非要結嗎?溫檸不想結。

不想結那就不結,需要找一個方法讓這個婚根本結不成。

溫檸認真的思考,忽然想到什麽,心裏有了一個光的出口,果斷地回複陸果。

“果子,我可以相親,迅速找一個老公,以魔法打敗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