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得到心裏滿意的答複,覺得累了,閉上眼睛,擺擺手,要趕霍清硯走的意思。

“去把溫檸叫進來。”

在說這番話之前,霍清硯還擔心外公對溫檸心有不滿,趁這個機會對溫檸敲到警告一翻,現在他不擔心外公會在為難溫檸。

隻是,同樣的問題,他知道就好了。

外公不需要再跟溫檸強調一遍,溫檸是女孩子,臉皮薄。

霍清硯起身站著沒動:“外公…”

霍老爺子驀地睜眼,不滿打斷:“你怎麽還沒走,還站著幹什麽。擔心我為難你媳婦,放心吧,叫她進來,我吃不了她的。”

霍清硯怕霍老爺子動氣,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出去叫溫檸,告訴外公要見她,溫檸一臉的緊張,有些局促不安。

有什麽話是當著大家的麵不能說的,非要單獨一個個的說。

溫檸心裏想的是,不是外公看不上她,趁這個機會提要求,逼她和霍清硯離婚吧。

溫檸越想越覺得心驚,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一張純欲嬌柔的小臉茫然又緊張的擰巴在一起。

霍清硯以為溫檸是膽子小,害怕一個人麵對他外公,伸手碰了碰她頭發,溫聲說:“別緊張,他一個快八十歲的老人不會打你也不會罵你的。待會兒外公對你說的話,不要反駁他,說什麽你聽著就是了,別放在心上。”

聽霍清硯這麽一說,溫檸更緊張不已,眨眼問他:“外公剛跟你說什麽了?”

話問完覺得不妥當,人家祖孫說什麽跟她沒關係,她好奇打聽就不對了。

溫檸立馬轉開話題:“外公要跟我說什麽?”

從霍清硯這裏探口風,好有個心理準備,一會兒進去好應對。

霍清硯注視著溫檸忐忑的樣子,就像小學生被老師叫家長一樣,他揉揉她的頭,眼底有淡淡的笑意:“我也不知道,進去吧,別讓外公一直等著。”

溫檸心裏失望:“喔。”

沒再跟霍清硯說話,她調整好心態,走到病房門口推門進去。

霍老爺子穿著病號服,半躺半靠在枕頭上,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和乖乖靜靜的溫檸四目相對,不等溫檸開口說話,他先招招手。

“過來,幫我把枕頭再墊高一些。”

溫檸立馬抬腳快步過去,聽話的照做。

她動作小心翼翼地,看到枕頭邊放著的老花鏡快要掉地,幫忙放好。

“溫檸。”

霍老爺子指著椅子,讓她過去坐著。

溫檸點頭,到椅子旁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後背挺直,坐的乖而端正,非常的溫順聽話,沒有多餘的浮誇動作。

霍老爺子低著頭,一時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溫檸觀察著外公的臉色,還算好,她輕軟著聲開口:“外公,您有什麽話要對我說,您說吧,我聽著呢。”

霍老爺子意外的抬眼,詫異的看向溫檸。

“你能說話啦?”

溫檸點點頭,聽到外公問什麽時候,她乖巧回答前幾天。

祖孫兩個就這個話題聊幾句,溫檸不知道霍老爺子已經在心裏罵了霍清硯,這個臭小子還瞞著,這麽好的消息剛才竟也不告訴他。

霍老爺子心裏遺留的遺憾沒有了。

倒不是他瞧不上溫檸是個啞巴,相比較有瑕疵的孫媳婦,他還是更偏向於一個健全健康的孫媳婦。畢竟,霍清硯是他唯一的外孫,也是霍家的掌權人。

霍老爺子看出溫檸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拘謹和謹慎。

“別緊張,跟你隨便說說話。”

下一句,霍老爺子出其不意問:“溫檸,你喜歡霍清硯嗎?”

溫檸一怔,眼神真誠而誠實的點點頭。

“喜歡。”

霍老爺子盯著溫檸:“你喜歡他什麽?他身上有什麽地方吸引你?”

溫檸感覺外公就像麵試官一樣,不過霍清硯就好像是她選的工作,抿抿唇說:“他很優秀,喜歡他不需要什麽理由。之前我沒接觸過他,隻是聽傳言他這個人太冷淡冷漠,不好相處,可和他接觸一陣子,我發現他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霍老爺子沒反駁,心裏倒是嗤之以鼻。

霍清硯倒是會裝,把單純天真的小姑娘騙的賣錢人家都還不知道。

不過霍老爺子覺得也是件好事,能讓他這個冷清冷肺的外孫還有溫柔人情的一麵,也就溫檸這個小丫頭有這個本事了。

溫檸配不配當霍家女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一物降一物就行。

霍老爺子年紀大了,看問題清醒通透,在兒孫麵前不會作妖,要求也簡單,隻要霍清硯能結婚成家,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他看人世間風雨也就夠了。

女兒遇人不淑,沒有感受到幸福。

他擔心霍清硯受到母親影響,會把自己的一輩子葬送在冰冷冷的事業裏。

就這麽一個人事業有成,卻孤獨終老。

霍老爺子問第二個問題:“你的成長經曆,我打聽過了,你的爺爺眼中隻有家族利益,誰有利他就喜歡誰。你爸媽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上一輩的影響,對你沒有太多的關愛,沒有盡職盡責的養好你。有句話說,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溫檸,你的性格乖軟老實,不會抗爭,我就問你,你現在嫁進霍家,你爸媽要是有求於你,你會怎麽辦?會為你娘家謀取利益,往來密切嗎?”

溫檸明白霍老爺子的意思,好在她家裏沒有哥哥弟弟,不用擔心她會胳膊肘往外拐,會是扶弟魔。關於這一點,她有自己的立場。

溫檸不卑不亢的說:“爸媽把我養大,我很感激他們,他們不愛我,我隻是遺憾,卻不會怨恨。做子女的孝順父母天經地義,可以孝,但是不能愚忠愚孝。兒女孝的前提是父母盡到自己的責任,否則愚孝就是害人害己。”

“誰待我好,我就對誰好,我知道農夫與蛇的道理,也知道一個不愛你的人,無論你做什麽,他也都不會愛你,這話也隻用於父母。”

“所以,外公,我不會損害霍家的利益。說句真心話,再嫁給霍清硯之前,我隻有我自己,傷害我的人不算家人,隻能算壞人。”

“對待壞人,心軟是大忌,隻會坑害自己。”

一番話,讓霍老爺子對溫檸有了新的認知,看著像嬌花野草一樣,實際上拎得清,有自己的觀點認知和主見。

做為霍家的女主人,可以軟弱,但不能蠢笨。

陸家的一家子,個個長滿心眼算計,而溫家的那一家子,也是一言難盡。

該說的說了,霍老爺子說重點,也是正事:“我一把年紀能活多久是個未知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清硯,他現在結婚成家,算是心放下去一半,但是還操心憂心著他的事。清硯年紀不小了,你們既然結婚了,回去要個孩子吧。”

忽然跳到生孩子上,溫檸傻眼了。

霍老爺子不滿意溫檸的表情,語氣不悅:“怎麽,你和清硯商量好了,是不打算要孩子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打算生孩子,學現在社會流行過二人世界不生的那一套?他說你年紀小,再等等,可我等不起了。”

溫檸身體有些緊繃的搖頭,順著外公的話:“外公,沒有的。”

霍老爺子臉色緩和下來:“沒有就好,抓緊時間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