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冊呈現出來的效果,遠遠超過了鹿梨的預期。

好到讓人想把這個化身為欲望的神靈,完全地私藏起來。

鹿梨欣賞了好半天,帶上蘇溪去了Buzzar,不同於上次的閉門羹,這次是前台小姑娘親自帶兩人去了溫雅君的辦公室。

“溫主編還在開會,請兩位稍等。”前台隨後端了茶進來。

蘇溪等人走後,湊近鹿梨小聲道:“溫言過生日那套絕版遊戲,你從哪兒搞到的?”

“絕版?徐兮鶴那好像有好幾個差不多的,隨便抽的一套,讓我當人情。”鹿梨不玩遊戲,看不出門道,但看徐兮鶴那一點不心疼的態度,很難相信送出去的是一套絕版。

蘇溪抽了抽嘴角:“實不相瞞,我有個朋友也想要。”

半個小時後,溫雅君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擺的兩本畫冊看,一時間,空間裏隻剩下翻頁的“唰唰”聲。

蘇溪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看了眼同樣緊張的鹿梨,又盯住了溫雅君。

光徐兮鶴身上穿的那套高定,成本就是工作室一年的租金,更別說鹿梨這期間花下去的心血,實在不忍心她再次受挫。

好不容易,畫冊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收回之前說的話。”溫雅君看向鹿梨,淡淡開口,“比在盛京時,品味提高了不少。”

溫雅君朝鹿梨伸出手:“這就是這個行業充滿魅力的地方,永遠都有心懷赤誠的後浪追逐趕超,輸贏的結果不重要,過程才是。”她笑著道,“那就合作愉快。”

很快,法務部擬好了合同,雙方直接簽字,動作快的讓鹿梨和蘇溪都感覺像是在做夢。

而更夢幻的是,鹿梨原以為的內頁小版麵,變成了金九大封,憑借一部《九重闕》再證仙俠巔峰的85花薑妤穿著徐兮鶴同款,眉眼英氣,氣質脫俗,直接引爆了熱搜。

雜誌賣到脫銷,溫雅君又贏了一次,打臉了一眾高高在上的品牌。

最大受益方ali經此一戰成名,同時還拿到了SNS春夏高定時裝周的入場券。

街角一家小眾的清吧裏,夏棲言打量著鹿梨,擺起了大仙的譜兒,“施主眉心的黑霧已散,否極泰來,接下來可是鴻運當頭啊。”

鹿梨和她碰了個:“那就承您貴言。”

這陣子一邊充當法務,又當商務的蘇溪已經喝了不少,笑著推了推都快掛不住的眼鏡,“這就叫,要麽不開張,一開張吃三年,溫一刀可真狠,直接把人幹懵的操作,誰能想到呢,嘿嘿。”

“我能去倫敦看**秀了。”

旁邊的夏棲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看她的眼神霎時多了幾分誌同道合的熱情,鹿梨嗆了一口,“她喝多了。”

夏棲言轉而把玩起自己的威士忌杯子,臉色有些惆悵,鹿梨注意到,難得看到她這麵,“怎麽了?”

“碰上硬茬了。”

“嗯?”

夏棲言又歎了口氣,“那天去看電影,你知道,愛情片很好,氣氛也很好,我打算趁機撩下弟弟,弟弟就被人套了,變成林然那種驚悚感麽?”

鹿梨好不容易理解了其中的關係,聽著名字還有點耳熟,“那個體育生?”

“嗯,算是交往了三個月,到期分手了。”夏棲言心有餘悸,“結果那天他居然也在,就坐在小帥哥旁邊,把我的招數給撂了遍……我沒臉見人了。”

鹿梨看著她頹廢樣子,難怪覺得今天有哪裏不對勁,平日裏拉幫派小弟出街的陣仗不見了。

“該,讓你玩弄人家感情。”鹿梨毫不同情。

“該。”蘇溪醉醺醺地附議。

夏棲言氣噎了下,更理直氣壯:“那本來就是露水情緣,就因為他技術好,多倆月,怎麽就把自己當特殊處理了呢。”

“你這句話滿是槽點,我很難吐槽。”

“總之,純情的小弟弟還是不要招惹的好。”夏棲言感慨說道,“每次我叫人出來,都能碰巧撞上,跟見鬼一樣,雖然說沒要我負責吧,可就是一副我欺負人家的樣子,唉,看著都煩,人生樂趣少了大半。”

鹿梨眼角餘光裏看到個眼熟的身影,撞了下夏棲言的胳膊,後者還在絮絮叨叨,“一開始其實是挺開心的,出門有人幫打傘,清楚所有的喜好,跟他出門什麽都不用想,說老是吃外賣不好,就學了煲湯……”

“煲湯?”蘇溪忽然坐直了點,敏銳地抓到了一絲重點。

“你知道這叫什麽?”

蘇溪的酒意褪了點,湊近了點,“什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夏棲言一副失足模樣,“那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的,就不該被荷爾蒙衝昏頭腦。”

倆愛情小白在旁邊愣愣的,各自想到了一些片段,酒意都嚇退了點。

夏棲言咬牙恨恨,“你說他就不能好好的圖老娘的錢麽!”

“夏棲言!”林然一聲喝,夏棲言差點一個腿軟震桌子底下去。

“你……”林然就這麽直直瞪著她,夏棲言從來不認慫,一臉無所謂,看的林然的瞳孔驟然縮了縮,好半天,才擠出字道,“算你行。”

有一瞬間,鹿梨覺得對方咬牙切齒想罵的夏棲言熊的,看那離開的背影就覺得氣得不輕。

鹿梨歎了聲:“你造孽啊。”

夏棲言一下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趴在了吧台上,含糊嘀咕,“我能有什麽辦法,再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後麵的酒,就有些喝得沒滋味了。

夏棲言走的時候,把順路的蘇溪一塊給捎上了,清吧裏隻剩下鹿梨,稍微又坐了會,正要打車回家,卻在路邊看到了兩位熟人,還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的那種。

傅盛京的小女友穿得還是那麽清涼動人,正和對麵的男生說著什麽,可男生卻像是木頭似的,毫無所動。

小女友使上了殺招,一雙漂亮的眼睛沾染了水汽,任誰看了都心疼那種,怯生生地拉住了男生的袖口,“你找到工作了嗎?”

男生拂開了她的手,聲音冷淡:“沒有。”

“你還在為那件事生我的氣?”岑瑜看了眼自己的手,縮了回來,眼底裏騰了幾分受傷,“我隻是……”

“我們沒有熟到聊這些的份上吧。”男生直接打斷她,說完就走。

獨留下岑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表情有些傷心。

然後就看向鹿梨,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吃瓜被瓜主找上,鹿梨覺得這個路口可能和出租車有仇,等半天都看不到一輛。

岑瑜在她麵前站定:“你都看到了。”

鹿梨露出一雙酒窩:“我又不是瞎子。”

岑瑜一噎,還有些紅通通的眼睛像是幽怨地瞪了一眼,又很快恢複了小白兔的純良,“他是我前男友,當時我選擇出國進修,就分開了,他現在過得不太好……”

鹿梨恍然想起,這位小學妹也是S大的,不由多打量了她兩眼,才道:“你跟我說這個,該不會是想讓我去安慰他吧?”

岑瑜覺得鹿梨有病,匪夷所思地瞪了她一眼,張了張口像是還想說什麽,最後什麽都沒能說出來,踩著細高跟飛快走了。

此時夜有些深了,鹿梨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回想著那人離開時的側臉,流暢的下頷線和畫報裏如出一轍的精致。

開過了兩輛出租車,都沒停下。

她摸了摸胳膊,大概是入秋了,有點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