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問完，氣氛有一瞬詭譎的靜默。
就在周焱認為老大會不屑回答的時候，徐兮鶴開口了，“她不知道。”那一場遇見和辯論讓少年猶如一潭死水的生活起了波瀾，15歲的徐兮鶴和19歲的鹿梨，僅僅短暫的交集了一天。
她應該想不起那個拽走她銘牌的少年長什麽樣吧。
可私心裏，那是徐兮鶴離她最近的距離，他希望她記得。
周焱還是覺得老大頂著這樣帥的慘絕人寰的臉陷入苦逼暗戀，十分不可思議，但理智告訴他這時候什麽都不要說比較好，於是他老老實實地給主辦方的對接人回複消息。
和對方確認完會場地點，參會時間等等一係列流程後，周焱猛地回過神，對方怎麽知道他們老大是徐兮鶴，又翻了翻記錄，確實一開始就找的徐兮鶴。
“奇了怪了。”
徐兮鶴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怎麽了？”
周焱又搖了搖頭，“沒事。”一般技術流的論壇會什麽的都是老大參加，對方這個層麵，可能事先做過調研吧。
一周後，由徐兮鶴親自操刀的《聖域2》正式上線，延續了《聖域1》的劇情，開發了新地圖和新戰鬥模式，即便沒有百萬宣發，因為前麵不錯的口碑，玩家自來水安利，上線僅小半天就上了下載熱門榜。
聯盟裏，大家夥一臉興奮催著周焱給老大打電話，要求豪華大餐慶祝一下，周焱揣著自個的小九九試探地問老大在哪，卻被告知“等女朋友下班”，被人驕傲地炫了一臉。
隻能恨恨掛了電話。
“老大說，地方隨便挑，吃喝盡興，他晚點到。”
而此時的徐兮鶴正陪著鹿梨在僑亞，85花薑妤下個月要參加長島電影節，專程找鹿梨做定製禮服，約在公司量尺寸以及聊聊禮服細節。
從一見麵，薑妤就被徐兮鶴出色的外貌吸引，“他也是你們那的設計師？”
“不是。”鹿梨不知道怎麽給第一次見的人解釋和徐兮鶴的關係，於是道，“算是助理吧。”
徐兮鶴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
薑妤毫不掩飾對徐兮鶴的欣賞，大大方方地打量著，而她身邊的經紀人更加直接，“這麽好的外形條件做助理暴殄天物了，小帥哥考不考慮來僑亞發展？”
“不考慮。”徐兮鶴看都沒看兩人一眼，冷硬回絕。
經紀人臉色一變，多少人扒著求著讓自己簽，還沒被人這麽下過麵子，正要發作，鹿梨連忙出來打圓場，“他這個人脾氣是這樣，也不太會說話，很容易就得罪人了，這個圈子不太適合。”
薑妤跟著點了點頭：“人各有誌，又不是上趕著做買賣。”然後對上鹿梨，笑容甜甜，“鹿梨，是甜梨的梨？”
話題轉得太快，鹿梨差點沒反應過來，“……嗯。”
經紀人見狀也不好發作，這麽多年帶薑妤帶出來的經驗，對女生雙標，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女生，別說徐兮鶴，就是鹿梨這長相和氣質，圈子裏難見，也難怪梁總把人放心尖上，一擲千金為紅顏。
薑妤喜歡鹿梨講解作品和設計時那模樣，眼裏好像有亮閃閃的東西，以至於薑妤一直盯著，等到鹿梨喚了自己兩聲，都沒聽清她剛問了什麽。
那不重要。
薑妤溫柔地主動提起：“聽說你是S大畢業的，S大的金融學很厲害，怎麽後來會選擇從事這行？”
鹿梨一直以為薑妤是清冷美人掛的，可是相處起來才覺得為人隨和，十分舒服，於是笑著解釋道，“當時主修的專業方向是服裝設計，金融學是第二專業，最後發現熱愛的還是設計。”
“我想起來了，奕哥說他早生了幾年，不然輪不上那誰誰，你修金融就是為了那個，傅……姓傅的？”
舊事被重提，鹿梨瞥了一眼旁邊的徐兮鶴，有些尷尬，“也不全是……對了，對於這次的禮服你有什麽要求，或是想法？”
近距離看，那睫毛纖長，撲扇著，薑妤又被經紀人喚了一聲才回過神，臉上有些郝然，“多一些傳統元素，Buzzar封麵那套我就很喜歡，不過這次需要拖地的大禮服裙。”
鹿梨認真記下：“還有別的要求嗎？”
薑妤搖頭，表示更願意相信設計師的眼光，讓她放心大膽地去創作。鹿梨以為她是受了梁維奕委托，這麽大的人情，隻能在設計和服務上更加用心。
“我會先出設計圖，如果裙子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盡管和我提。”鹿梨量完尺寸，後麵的聲音有些輕，“梁總幫了我這麽大的忙，我不能再拖他的後腿。”
薑妤微微訝異，看著鹿梨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我那條微博是奕哥讓我發的吧？”
鹿梨的表情明顯寫著“難道不是嗎”。
薑妤笑容無奈地搖搖頭：“當時網上鬧得挺凶，你們工作室的電話打不通，後台私信估計也不會看，我是真的想要穿你設計的裙子，才圈了你的。”
也因為第一時間站了自己，連帶著薑妤自己都受到了波及，這件事讓鹿梨挺過意不去，聽到她這麽說，是出自本心，她更是呆住了。
“我們不可能阻止外界的聲音，但那些聲音隻能做參考，你不開心就不用參考。”薑妤握住她的手，“很多人質疑我第一部劇的演技，說本子好，說男主好，好像把人貶低到塵埃裏去，他們就能獲得莫大滿足，這是病態的，當然也很容易就摧垮一個人的信念。”
“可也有很多人，他們認可你，喜歡你，喜歡你做出來的漂亮裙子，抱著那些人支持你的信念放手去做就好了。”
交握著的手溫暖，薑妤的眼神也格外的柔軟，那一刻仿佛無需用多餘的言語，產生了共鳴，兩人相視一笑，建立起一些默契。
“嗯。”
薑妤從斜側方感受到一道快要灼穿的目光，她慢悠悠地鬆開手，忽然勾起了嘴角，“小鹿不知道吧，我和奕哥，我們兩家是世交，梁阿姨說，奕哥帶回家的女朋友超級漂亮，看著是個嗆口小辣椒，但性格還蠻軟的，會幫著她一塊在廚房打下手。”
“……”
“阿姨讓我問問，聖誕節要跟奕哥一塊回家吃飯嗎？”
喀嚓。
記錄了尺寸和要求的紙在一隻手裏被攥成團，察覺到薑妤投過來的目光，徐兮鶴麵無表情地把紙團塞進了公文包裏，仿佛剛才一幕不存在。
不知怎的，鹿梨心底裏突突跳了兩下，愈是看著他平靜的樣子，那種莫名的感覺愈是強烈。薑妤看得饒有興致，原來是這樣。
經紀人提醒薑妤今天還有個節目通告，鹿梨便適時提出告辭，“有事的話，隨時聯絡。”
“好。”薑妤笑著目送兩人離開，等到徹底看不到人，才朝著經紀人笑眯眯道，“奕哥輸的一點不冤呢。”
經紀人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的剛才煽風點火的人好像不是她似的，她在旁邊看得可清楚，那小帥哥可是個奧斯卡的好苗子，嘖，可惜了。
鹿梨和徐兮鶴出了辦公室，對於徐兮鶴的異常沉默，莫名有一絲心驚肉跳，正打算離開時，被僑亞的一名工作人員叫住，知道薑妤約了ali的人兩點談定製，正好掐著點的過來讓人把上次租借的禮服帶回去。
那人在前麵帶路，往二樓去，路上又接了兩個電話，催著要他快點，於是把人帶到衣帽間倉庫後，扔下一句“你們自己找”，然後又匆匆趕回了樓上。
大概兩百平的房間裏放滿了衣服架子，放置著包包和墨鏡等飾物的展示櫃等，將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就連人在裏麵行走都覺得十分擁擠。
鹿梨在金屬的展示衣架中翻找著ali的禮服，但實在太多了，沒有注意到徐兮鶴落後了兩步，門被無聲關上，鎖了鎖眼而鑰匙卻眨眼不見了。
“找到了！”鹿梨從靠窗的U型架子上取下自己的裙子，抱著往門口走，可轉了轉門把手，門卻打不開了。
她用力轉了兩下，好像是鎖上了。
擁堵的環境，使得門口空間變得狹窄，昏暗光線下，徐兮鶴無聲倚靠在門邊，像是慵懶又危險的獵人，極耐心地埋伏著獵物。
鹿梨終於在這一刻意識到，自己從剛才就忘了安撫。
現在，事情好像變大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