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瑜代表注資方入股的事並未在創客聯盟掀起多大波瀾,一切照舊之下,多個股東,影響最大的還是要屬徐兮鶴和周焱。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周焱要把位置讓出來,安安心心當小弟,說什麽也不肯再管公司那攤子事,讓徐兮鶴獨自去麵對岑瑜。
而比起這件事,更讓徐兮鶴頭疼的,是鹿梨完全不理他了。
老六的《跟女朋友道歉十八式》和絕密殺招,連對方一個眼神都沒落著。
兩人之前從來沒有吵過架,甚至說紅過臉,在這方麵經驗為零的徐兮鶴,嚐試做了一款模擬遊戲,不斷複盤這次“生氣事件”。
複盤結果結合剖析,徐兮鶴覺得鹿梨要比自己想的多愛一些,越生氣就表明越在乎,這點連徐兮鶴自己都感覺出來了,恨不得跑下樓去抱著人狠狠親幾口。
但現在絕對是火上澆油。
於是,徐兮鶴抱著午餐,開始了雷打不動的求原諒,鹿梨板著臉當他是空氣,他就安安靜靜窩在旁邊,絕不給人添堵。
連續好幾天,眼看著四周越來越八卦的打探眼神,鹿梨這天就直接把人帶下樓,去了附近的小公園。
徐兮鶴的內心有些忐忑。
他怕鹿梨一直不肯原諒自己,又怕鹿梨還是要提分手,於是在到達公園時,搶先一步開口,“我以後絕對不會隱瞞你任何事,也絕對不會騙你,這次是我不對。”
“我們差的那些年,就像我一直追逐著,卻在S大看到你和傅盛京在一起,好像無論我怎麽追都追不上。那天在地下停車場,我看到他吻你……”
徐兮鶴的嗓音愈發暗啞:“你們的十年讓我害怕。”
隻要想到都十分嫉妒,嫉妒傅盛京能夠擁有鹿梨的十五歲,乃至後麵整整的十年長河,參與她所有重要的時刻……那樣的嫉妒像螞蟻啃齧骨頭,泛起細細密密卻無法擺脫的痛。
鹿梨的表情有一瞬的詫異,猝不及防就撞入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餘,仿佛真真切切恨不得剖出一顆心的赤誠,澆在強迫沉寂的心上,霎時間變得滾燙鮮活起來,怦怦地跳動著。
“對不起……阿梨。”他又一次道,“我隻是太害怕失去。”
“我所有關於未來的設想,都是和你,如果沒有你……”徐兮鶴的聲音微有一絲的哽咽,似乎是說不下去,眼神中翻滾暗黑負麵的情緒愈發濃烈。
鹿梨的心一下就軟了下來,她當時提分手,正是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而他在自己心裏的分量不自覺越來越重。
也是在他失聯的那幾天裏,她才清楚意識到,這個人已經完全浸入自己的生活,細節微末,都存在著他的影子,隨手能拿到的巧克力,一直以來的有回必應……以至於他不見了之後,自己是那樣的不適應。
然而她過了年就離三十歲更近一步,徐兮鶴卻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他做的一切決定僅僅可能是荷爾蒙的衝動,而自己已經過了衝動的年紀。
但現在,他告訴自己,早早就把自己劃入了他的人生規劃中,從前努力追逐,而現在努力構建著屬於兩人的未來,一點一點擊碎自己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
這一刹那,似乎她所有的顧慮,都不是那麽回事了。
“徐兮鶴。”鹿梨微歎了聲。
徐兮鶴即刻繃緊,怕她再提分手,“鹿梨,我……”
“我餓了。”
蘇溪咬著便利店的飯團,看著樓下抱在一塊的兩人,拿起牛奶喝一口,卻被噎著猛地嗆了起來。
周焱連忙一個箭步上前,幫她拍著後背,“怎麽了,嗆到了,還是哪裏不舒服?”
蘇溪咳得兩眼汪汪看了一眼周焱,後者頓時心都要碎了,蘇溪緩過勁,擺手道,“沒事,狗糧噎著了。”
周焱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樓下的兩個人:“……”
“我怎麽覺著,這兩人是換了種虐狗方式,玩的是一種很新的情調?”
周焱附議地點了點頭。
蘇溪這才把目光轉回到他身上:“你怎麽來了,有事?”
“沒、沒事。”周焱怕自己偷窺的事被她發現,禁不住有些緊張。
蘇溪瞟了他一眼,想到前陣子人莫名其妙跑到自己麵前,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還讓她好好照顧自己,還強吻了她,搞得一副要生死訣別的架勢,害她連續做了兩天噩夢。
結果人一直好好的打卡上班,想起這茬,蘇溪忽然有些不爽。
“之前出什麽事了?”
“啊……”周焱看著她,也想到了那天,卻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說,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沒說出來。
“那換個問題,你的事情處理完了?”
“嗯。”
蘇溪的神情淡淡,周焱有種說不出來的緊張,想了想還是開了口,“前陣子,有人通過峰會的渠道聯係我,說要開發合作……”
周焱給她解釋,自己被人下了套,提起來還有些沮喪,“當時我真以為我要進去了。”
蘇溪有些詫異,一直以來覺得周焱就像個大男孩,可能那張臉就很具有欺騙性,但這次的事情卻自己這麽扛下來,出人意料的有擔當。
“剛開始我們連個像樣的工作室都沒有,幾個人窩在徐兮鶴租的房子裏,徐兮鶴負責程序,怪獸負責美術設計,我什麽都幫著幹,熬過低穀,因為《聖域》火了,才有了今天的創盟。”
“我不敢想象,是我差點親手毀掉它。”周焱呢喃,依舊心有餘悸。
蘇溪瞥見他低垂著目光,落寞難過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太苛責自己。”
周焱知道她在安慰自己,虛虛地笑了笑。
“就像ali,別看它現在隻是個小工作室,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帶它走向國際舞台,讓大家都看到傳統華服之美。這是我們這些人的夢想,你們一樣,抱著想要做出一流的心態,想要去征服更廣闊的天地。”
“但通往成功的路並不都是坦途,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扛過去就是個坎兒,等回頭看,就會發現也沒什麽,老了還能多嘮嘮嗑,吹一吹當年摔了爬起來有多勇。”
周焱驀地看向她,眼神湛亮得驚人。
蘇溪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撇開目光,側了過去,“還好,以後娃的政審能通過。”
“誒?什麽……娃?”
“葫蘆娃。”蘇溪看著他那遲鈍的樣子,倏然沒好氣道。
周焱猛然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瞪著她看著平坦的小腹:“你有了!”
蘇溪連忙去捂他的嘴,“噓,這麽大聲你要死啊!”一邊看了看四周,還好沒人,她感受到捂著的鼻息呼出來一片熱意,和周焱過分炙熱的眼神,耳根微微發紅,連忙鬆開了手。
“說實話,這是個意外。”蘇溪籌措了下開口,“我的意思是,大家未必都做好準備,但他來了……我想要這個孩子。”
周焱按捺著點頭,他也要!
蘇溪有些不敢和那雙過分湛亮的眼眸對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道:“我不喜歡束縛的關係,更何況我們之間本來就挺意外的……”
周焱被喜悅衝昏的頭腦,暫時被拽回一絲清明,“你想說什麽?”
“我隻想要孩子。”蘇溪飛快說道,帶著些詭辯成分,“其實想想我們認識沒多久,甚至都談不上男女朋友關係,這樣因為孩子貿然綁在一起有些兒戲,畢竟都還年輕,如果要用人生來為一次失誤買單,這代價有些大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是孩子的爸爸,你擁有作為爸爸的一切權利,如果你願意,孩子的出生還是成長,你可以全程參與。”
周焱被繞得有些暈暈乎乎,但怎麽總覺得有點像是說遊戲體驗……
“所以你願意嗎?”
“當然願意了!”
“太好了!”蘇溪鬆了一口氣,表情都鬆快起來。
周焱看著她,也隻會傻傻地跟著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忽悠瘸,隻來得及看到她手裏的飯團和旁邊的牛奶,“你中午就吃這個?”
說完不自覺皺起眉,當即起身跑了出去。
蘇溪看著那背影,隨之內心湧上一丟丟的負罪感,喃喃自語道:“傻傻的,難怪會被坑。”
午休的時間結束,鹿梨從外麵消食完回來,就看到蘇溪麵前的四菜一湯,雞湯醇厚,也看到了旁邊殷勤伺候的周焱,挑了下眉。
“還挺豐盛。”她瞥了一眼周焱,戲虐道,“你也報班了?”
周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下意識想解釋一句,“蘇溪她……”
隻是剛開口就被蘇溪狠狠踩了一腳,話咽了回去,眼神委屈地看向蘇溪,後者鎮定地舀著雞湯,“比不上人家親手做的,但重在心意。”
鹿梨輕輕“嘖”了一聲,護得還挺快,笑眯眯地看著兩人,蘇溪被她看得不自在,頓了下,忽然道,“徐兮鶴公司最近出了點事你知道麽。”
“嗯?”
“岑瑜注資入股創盟。”蘇溪頓了頓,毫不猶豫地扔下重磅炸彈,“她又來跟你搶男人,這次你打算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