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晚上到的公司,方小雲跟著蘇九芽一起去的。

方湛心中有數,今年肯定比去年要忙,所以方小雲說想到城裏找份工作,方湛就同意她來了。

她過來,有人陪蘇九芽,有人跟蘇九芽一起說話。

第二天蘇九芽打算去一趟醫院,方湛本來想陪她去,港口工地那邊電話一個是接一個。

蘇九芽隻能催著他先去忙。

港口的工程可不比其他,可真是疏忽不得,鬧不好可還是要吃官司的。

方小雲跟蘇九芽去的醫院。

在門口正碰見竇成章從車上下來。

遇見蘇九芽竇成章也很意外:“蘇小姐,你怎麽會到醫院來?”他以為蘇九芽得知秦開不舒服的事。

“我也是人,也會生老病死的啊,不能到醫院來啊?”

竇成章頷首輕笑,有些 不好意思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恰好我們秦總今天到醫院,我以為你是接到消息來的。”

“你們秦總又到醫院來了?”

竇成章點頭:“秦總左腿接了根長釘,現在還在適應期,容易發炎,痛的受不了,要來醫院。”

蘇九芽聽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於秦開的不幸,她好像剩下的隻有沉默。

竇成章還要給秦開送飯,也不便跟蘇九芽在這說太多。

“那蘇小姐你先忙,有空可以到住院部4樓7號病房看看我們秦總,我想他肯定很高興你去見他的。”

秦開多慘的一個人啊,車禍後家破人亡,唯一的父親已經放棄了他,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唯一貼心的怕是隻有竇成章一人。

蘇九芽看著竇成章一路往住院部那邊跑去,不自覺也歎了口氣。

“嫂子,那人是誰啊?”

“一個合夥公司的助理,走吧。”

蘇九芽先到門診部去掛號,驗血驗尿等結果的功夫,蘇九芽打算去住院部看看。

上次她跟方湛鬧誤會到醫院找秦開,也是那個樓層,隻是換了間病房。

蘇九芽讓方小雲在樓下等,她知道秦開本來就是個少話的人,見到生麵孔肯定更不說話。

上樓往病房去,在走廊那就看到一個女的從病房出來,緊著被丟出來的是一個飯盒,裏麵的飯菜全部撒在了走廊處。

病房裏還能聽到怒吼聲:“滾!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是秦開的聲音,但是這麽生氣大吼大叫,蘇九芽是第一次見。

她過去幫著那女的把飯盒撿起來。

女子抬頭看著她,又匆匆低頭下去。

雖然隻是匆忙一瞥,但是蘇九芽卻覺得這女的眼熟無比,似乎好幾次都見到過,就在百貨商場。

仔細回想會發現,她似乎每次都跟在秦開身邊。

難道是熟人?

女的把飯菜全部掃進飯盒,還用圍巾把地擦幹淨,什麽話也沒跟蘇九芽說,轉身就跑了。

在轉角那碰見竇成章,也隻是看他一眼,低頭就從樓梯下去。

竇成章也不知道該追不追,回頭看到蘇九芽在走廊那,便走過來:“那是我同學?”

“你同學?”蘇九芽想問你同學為什麽給秦開送飯。

竇成章卻自己說了:“她叫吳文文,當初我們倆都挺難的,是秦總資助的我們。”

蘇九芽點點頭,已經心中有數。

倆人都覺得秦開對他們有恩,竇成章以工作的方式報答秦開,而這個吳文文怕是…

女人的直覺,那吳文文估計打算對秦開以身相許了。

而那秦開能發這麽大脾氣,多半對這吳文文也不是沒感情。

其實秦開應該是個挺溫暖的人吧,隻是害怕再受傷,所以才拒絕這一切。

蘇九芽給竇成章比個手勢,往秦開病房去。

病房門推開,秦開撩起眼皮看她一眼,也沒說話,又閉上眼休息。

他睫毛好長,剛毅的臉凝著疏離的冷意。

“你這麽瞥我一眼又不說話,我總覺得我欠你錢。”

蘇九芽先打破沉默,他也沒理,依然閉著雙眼。

“我本來還想跟你匯報水涯灣的工作進度,你這樣,我也沒法說,那我下次再來吧。”

蘇九芽說完話就盯著秦開,果然也就過個幾秒鍾,他終於混混撩起眼皮:

“水涯灣工程要抓緊,你告訴方湛,他工作的重心應該在水涯灣,而不是在港口。”

這話蘇九芽有些沒聽明白,港口是政府工程,水涯灣是自己公司的工程,且不說現在賺錢與否,都該以港口的工程單為重才是,為什麽秦開要這樣說。

“秦總有話不妨說個明白。”

“我也隻是知道些小道消息而已,你聽我的就是。”

這話再出來讓蘇九芽更加無法心安:“秦總,我覺得我們是朋友。”

說話的功夫竇成章帶著飯盒進來。

秦開又緩緩閉眼回去。

“秦總這是帶的你最愛吃的那家早點。”

“去再給蘇小姐也買一份。”

蘇九芽剛開口想說她吃了早飯才來的,被秦開冷眼一掃,她話又吞回去,她能察覺到秦開故意支開竇成章。

“是,我也空腹來檢查的,檢查過後挺餓的,麻煩竇助理裏。”

竇成章把秦開的早飯放下,依然笑得很有禮貌:“蘇小姐這話就見外了,我就這給蘇小姐帶去,請稍等。”

房門再關上,病房安靜下來。

蘇九芽卻突然大氣不敢喘,不敢去想就連竇成章也背叛秦開的事,那他得是多悲哀。

“港口這單工程,最終會打水漂。”

蘇九芽不說話,就是看著秦開,明亮的眼眸透著無法理解:“這話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讓方湛少在港口上動心思,水涯灣才是真正需要他費心思的地方。”

秦開撐著身子,勉強坐直了一些:“輝騰明天會宣布退出港口這單工程。”

每一句話都把蘇九芽的不安推到頂點。

方湛在港口上所付出的心血,她比任何人清楚,這裏麵投入多少的精力,多少的財力她也清楚。

若真是如秦開說的,那方湛,那公司將會一蹶不振的。

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你哪聽來的消息?”

“知道太多對你沒什麽好處,你要信我就這樣去做,不信那隨你。”

說到這裏,秦開翻身背著蘇九芽已經不打算再說話。